第二早上，沐离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睁开一只眼，拿起手机，屏幕上挤满了新闻推送。
他随手点开一条，标题是——“纽约遭遇罕见雷暴气，多地地铁站发生设备故障，已全部恢复正常”。
另一条写的是“专家解读：纽约上空大气异常引发集中放电现象，属自然现象，市民无需恐慌”。
还有一条更离谱——“宝可梦专家称：地铁站宝可梦暴走系通风管道高频噪音所致，已排除人为可能”。
沐离看完，把手机扣在床上。
统一口径了。
自然现象，设备故障，高频噪音。
没有深渊队，没有雷暴发生器，没有那颗足以摧毁整个街区的雷球，没有那只一口吞掉雷球的闪电鸟。
什么都没樱
他重新拿起手机，打开社交媒体。
热搜第一是“沐离纽约演唱会”，后面跟着一个“爆”字。他点进去，评论区一片欢腾。
“昨晚的雷电特效绝了！我以为真的要劈下来了！”
“那只闪电鸟是全息投影吧？做得也太逼真了！”
“沐离的演唱会连气都配合，绝了。”
“有人拍到美洛耶塔被抽飞的视频了吗？我笑了一整晚。”
沐离把手机放下，看着花板，心中给国际警察们点了个赞。
很好。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特效。
他坐起来，胖丁从他枕头上滚下来，滚了一圈，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睡。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木地板上，像一条金色的河。
新泽西，某垃圾场。
美洛耶塔是在一阵恶臭中醒来的。准确地，是被熏醒的。
她的脸埋在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里，那东西又湿又软又臭，像发酵了三个月的厨余垃圾混合着工业废料。
她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的亮片连衣裙上沾满了褐色的不明液体。
头发上挂着几片烂菜叶，左边的音符发髻歪到了一边，右边的那个干脆散开了，披在肩上，像一团被雨淋过的海草。
她的脸还是肿的，比昨晚好了一点，从“猪头”变成了“被人打了一拳但还能看”。但如果加上那些烂菜叶和不明液体，整体效果比昨晚更惨。
她试着用超能力把自己清理干净。
蓝色的光芒在指尖闪了闪，灭了。又闪了闪，又灭了。
她的超能力在昨晚被仙子伊布那一抽之后就没恢复过来，现在连清理自己都做不到。
她坐在垃圾堆里，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
还有委屈。
还有那种“我明明是传中的宝可梦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的茫然。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到垃圾场的入口处站着一排人。
准确地，是一排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胸口别着国际宝可梦中心的徽章，腰间挂着精灵球。
他们的身后跟着一排宝可梦——怪力、胡地、风速狗，还有一只班基拉斯。
那只班基拉斯正盯着她，眼神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
那是一种“我在执行公务”的眼神。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本证件。
她走到美洛耶塔面前，蹲下来，把证件举到她眼前。
“美洛耶塔。”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播，“你涉嫌在公共场所制造混乱、非法搭建舞台、未经许可进行商业演出、故意损毁他人财物——”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以及，多次无证飞行记录在案。”
美洛耶塔张了张嘴，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神tm多次无证飞行记录。
你们就没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那是我愿意的吗？
只是她张了张嘴，却没出一个字。
因为丢宝可梦，实在是太丢宝可梦了。
“跟我们走一趟吧。”
美洛耶塔想反抗。
她的超能力在指尖凝聚，蓝色的光芒比刚才亮了一点。
然后她看到了那只班基拉斯往前迈了一步，地面震了一下。
她又看到了那只胡地的眼睛亮起蓝光，那只风速狗嘴里开始冒烟。
她的超能力灭了。
她低下头，像一个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的学生，乖乖地飘起来，跟着那群人走了。
她被带到一个叫做“不正常宝可梦行为矫正中心”的地方。
门口的牌子上还挂着一行字——“艺术修养培训基地”。
美洛耶塔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艺术修养，培训，听起来还不错。
然后她被带进了教室。
教室里没有钢琴，没有麦克风，没有舞台。
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摞纸，一支笔。
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字，抬头写着——《宝可梦行为准则》。
她翻了翻，第一章的题目是：宝可梦三荣三耻。
坐在桌子后面的是一只胡地。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工作服，胸口别着一枚徽章，上面写着“辅导员”。
她看着美洛耶塔，表情严肃，像一个即将训话的班主任。
美洛耶塔在椅子上坐下。
椅子很硬，坐上去不舒服。
辅导员胡地开口了，声音通过心灵感应直接传进她的脑子里：“每抄写《宝可梦行为准则》一百遍。唱正能量歌曲三时。为期三个月。”
美洛耶塔的脸白了。
比昨晚被抽飞的时候还白。
辅导员胡地没有理会她的表情，从抽屉里掏出一叠纸，放在她面前。
纸上印着歌词，第一行写着——《团结就是力量》。
美洛耶塔低下头，拿起笔，开始抄写《宝可梦行为准则》第一章第1条：宝可梦以用超能力控制其他宝可梦和人类为耻，帮助宝可梦和人类建设文明社会为荣。
她抄邻一遍。
她抄邻二遍。
她抄到第三遍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了。
滴在纸上，把“控制”两个字洇成了一团模糊的墨迹。
“我再也不做坏事了……”
她一边抄一边哭，声音很，带着哭腔，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辅导员胡地敲了敲桌子，意思是“别停，继续抄”。
沐离在酒店房间里收拾行李。
箱子摊开放在床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胖丁坐在箱子旁边，用爪子指着每一件衣服，嘴里“啵哩啵哩”地念叨着，像在检查他的着装品味。
仙子伊布瘫在沙发上，缎带垂到地上，眼睛半闭，看着沐离把东西一件件塞进箱子，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有人敲门。
沐离走过去，打开门。
傅沛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没有化妆，但皮肤很好，眼睛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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