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宫。
前殿是帝王理政、召见群臣的地方。
卫承戈一身黑色玄甲未解,身姿挺拔如竹,眉眼清俊温文,肤色白净,若不是看那一身戎装,倒像是饱读诗书的清雅文士。
他回到上京还未来得及归家,便入宫述职。
罗正早已命人备好座椅,帝王萧凛川褪去朝会冕服,身着一袭玄色暗云纹长袍,身形挺拔,目光沉敛,只淡淡开口:
“坐吧。”
卫承戈先行君臣礼,才落座:“臣,谢陛下。”
二人共议北疆军情,此番抗击北朔汗国大获全胜,将敌军向边境之外驱逐整整八百里。
北朔汗国虽是国,却是由草原几十个部落组成,每至冬日缺衣少食,便南下大雍边境烧杀抢掠。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春夏牧草丰茂,他们便养马蓄力,待冬日严寒,故态复萌。
大雍北地居民不堪其扰。
萧凛川指尖轻叩扶手,缓缓开口:“驱逐八百里,北朔想必能安分一段时日。”
“草原地势广袤复杂,敌军四散奔逃,我军难以彻底清剿。”
北朔之患已困扰大雍上百年,绝非一朝一夕可根除。
先皇在位时,重文抑武,朝中能用的武将少之又少,萧凛川叹了一口气。
“罢了,不提这些。此番你立下大功,朕已晋封你为镇北大将军,并下令在燕回关为你修建府邸。”
卫承戈愣了愣,燕回关是北疆第一大城,亦是林家祖地所在,一旦燕回关失守,北朔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中原。
“臣,叩谢陛下恩。”他暗自苦笑,若是驻守燕回关,日后怕是再难回上京。
萧凛川神色微缓,颔首道:“爱卿尚有何所求?”
卫承戈沉默片刻,手掌按在青砖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臣父母挂念臣妹日久,斗胆恳请陛下恩准,许臣与家人入宫,与贵妃一见。”
“准。”萧凛川大手一挥。
还有十几日便是上巳节,按例本就准许妃嫔生母入宫,在偏殿短聚。
可家中男眷能一同相见,却是极少有的恩典。
高位妃嫔一年两次省亲,卫承戈驻守北疆一年,生生错过。
算起来,他已有一年多未曾见过妹妹。
“臣谢陛下恩典。”卫承戈重重磕在地上,“臣告退。”
没其余的事,萧凛川放他归家。
卫承戈走出紫薇殿,步履稍显急促,需尽快回府准备,若这几日能见上一面,上巳节便可再聚一次。
几位朝廷重臣前来紫薇殿与陛下商讨国事,想与这位正当得势的镇北将军上几句话。
卫承戈身高八尺,步子迈得极大,几乎是瞬息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名官员疑惑道:“卫将军这般匆忙,可是有要事?”
“想来是急着回去拜见太傅,在边境待了一年,音信难通,定是思念家人,卫将军不过二十余岁便身居此位,前途不可限量啊……”
瑶华殿。
“娘娘,是大公子的书信!路上耽搁了半月,今日方才送到。” 王姑姑满面喜色自殿外进来。
“北疆大获全胜,大公子已经平安回京了!”
吹笙闻言眸底一亮,唇角扬起,步履轻缓,身姿娉婷走到姑姑身边:“拿来我看。”
一旁,萧晦之正在临摹字帖。前几日吹笙才发现,他认得几个字,却全然不会书写。
那时他窘迫得手足无措,只能实话实。
皇子府只是让他饿不死,因帝王厌恶,并未让他入文华殿,与其他皇子公主一起开蒙习字。
认得的那几个字都是他在学堂外偷听的。
完,他强装镇静,眉宇间的慌乱却难掩,惶惶等待贵妃娘娘判下死刑。
“……我学东西很快的。”
不过得了几日温情,萧晦之觉得自己竟变得矫情起来。
凤眸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欲哭不哭的模样,他自己看了都觉得厌烦。
他是男儿,竟然学着她脚下的狗装可怜。
吹笙手指圆润如玉,落在素白宣纸上,她撑着脑袋,看几道鬼画符,道。
“瞧着倒也算生动,能认出是哪几个字。”
萧晦之燥得耳根通红,压根不敢抬头看她,悬着的心却终于落地,这几日吃饱穿暖,他苍白瘦削的脸多了几分血色。
变成一具稍微饱满的骷髅架子。
“这几个字应当这般写,我写给你看。”
吹笙走到书案前,挽起广袖,露出一截莹白细腻的腕子。
萧晦之只听见笔尖与宣纸摩挲轻响,少年沉沉的黑眸,一寸寸亮起,满眼惊叹。
并非清隽柔美的簪花楷,吹笙落笔沉稳有力,字字如峰峦矗立,风骨凛然。
笙见他怔在原地,浅笑着将狼毫笔放入他掌心:“你试试。”
萧晦之身体僵住,一时不敢动作,他那狗爬一样的字,落在娘娘的字旁边,简直是亵渎。
他挣扎许久,才闷声道:“母妃,我换一张新纸…… 您这张,能不能给我?”
“好。”吹笙浑不在意,他踌躇良久,原来是在想这个。
“往后我每日写一张,给你当字帖对照练习,可好?”
萧晦之先是一怔,随即眉眼骤然舒展:“谢母妃,儿臣一定好好练字。”
他模样还未完全张开,已经能看出生了一副好相貌,日后定是翩翩少年郎。
吹笙站在一旁,耐心纠正他的握笔姿势,林太傅可谓桃李满下,门生遍布朝野内外。
林太傅对于爱女更是上心,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常抚须长叹:“我儿资卓绝,若非女儿身,定当独占鳌头,金榜题名。”
吹笙拆开信封,笑意自眼底漫开,她站在窗边,庭院中草木新绿,日光倾泻而下,落在她鬓发衣袂间。
一眼便动人心魄。
萧晦之的目光丝毫落不到手底下的宣纸上,墨色渲染,晕开成一团。
他回过神,草草把写毁的宣纸揉皱,塞进衣襟里。
铺开一张崭新的,装作若无其事。
吹笙朝他招手:“晦之,过来。”
“母妃。”萧晦之走到她身边,乍一置身暖阳之中,竟微微偏过头去,长睫轻颤。
吹笙扬了扬手里的信,“要看看吗?”
信上密密麻麻写满字迹,一点空余的地方都没有,内容多是北疆风物与日常趣事,凶险战事只寥寥几笔带过。
那些字萧晦之只认识大概。
他逐字慢慢读着,遇到不识的,吹笙便轻声教他。
“卫将军真厉害。”萧晦之带着少年人纯粹的钦佩,他早已从宫饶只言片语中,听过这位神将的威名。
吹笙垂眸浅笑,指腹轻轻摩挲信笺上的字迹。
“那是我兄长。”
“你该叫他一声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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