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
卫承戈接过剌上的帕子,随意抹了一把脸,单手一掷,上百斤的长枪便落到架子上。
他只穿着一件雪白单衣,薄薄衣料紧贴身躯,肌理线条贲张分明,幸而他早有下令,演武场禁地向来不许丫鬟侍女踏入。
“将军。”
亲兵凑到他耳边:“太傅大人往这边来了。”
卫承戈微微挑眉,接过长袍披在身上,十有八九是来兴师问罪。
前几日的事极大可能是他爹出谋划策。
“爹。”
林太傅见他也有些心虚,半辈子在官场沉浮,早练就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
他轻咳一声,拍拍他的肩膀,夸赞道:“这身子骨练得不错。”
随手一拍便是虬结的肌肉,甚至震得林太傅手疼:……
“咱们父子俩好好会话。”命厮上了两杯茶,林太傅:“陛下召你回京述职,此番还能在京中逗留几时?”
卫承戈沉吟片刻:“北朔残敌已然溃退草原,四散奔逃。他们若要休养生息、重整兵马,约莫还需半年光景。孩儿下次离京奔赴边关,估摸着到深秋时分了。”
林太傅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还能赶上千秋节。”
不知卫承戈想到什么,唇角勾起,他垂眸轻笑:“能再给笙笙带些新奇玩意儿进宫。”
林太傅瞧着他眼角眉梢的笑意,心下了然,这孩子一心想着深宫中的妹妹。
再过上几年,怕是同袍都抱上孙子,他还是独身一人。
“若是你担忧新妇跟着你受苦,可待在上京,我们替你看顾……”
“爹!”
卫承戈语声一沉,剑眉皱起,神色透着几分认真执拗:“我必要寻一个真心喜欢的人相伴。若是将就凑合、草草成婚,日后倘若遇上心悦之人,反倒耽误了自己,也辜负了旁人。”
看他郎心似铁,林太傅叹气,瞧着茶盏中的波纹。
一圈一圈,连绵不息。
“你总得试着同人家姑娘相处,两情相悦也不是凭空产生的。”
卫承戈不语,他下意识摩挲右手拇指上的疤痕,那是他七岁那年,为替妹妹挡下滚烫茶水,落下的旧痕。
她安然无忧,这道疤痕跟着他十几年。
——还要跟一辈子。
“爹,你与娘亲,我有心仪的姑娘,日后那些宴席就不必了。”
他似乎提起那个人,神色柔和下来,眼底仿佛浸了一汪春水。
这副怀春的模样做不得假,林太傅喜不自胜,连连问:“哪家的?我与你娘现在就去提亲。”
卫承戈不姓名,只是摇头。
林太傅只当他是性情腼腆,连心爱的姑娘都不敢主动争取:“你怎的半点没学到为父半分风范?论人品、样貌、家世,上京有几人能与你相比,只管拿出你在演武场上的架势,去那姑娘面前舞一段。”
“男色不用,那是蠢蛋!你舍下脸面……”林太傅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他年轻时求娶林母的手段还没来得及传授,就听到了卫承戈这一句话。
“她成亲了。”
平静湖面被投下一块巨石。
林太傅猛地噎住。
许久,他才义正言辞:“涯无芳草……儿子,抢夺人妻的事咱们家做不得,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只予她一人,再无旁人能入我心。”卫承戈仰首,饮尽杯中茶水,语气没半分转圜余地。
林太傅纠结半晌,讪讪道:“……其实也不是不校”
卫承戈投来诧异目光。
“爹,我必定是要等她与她夫家分开的。”
林太傅这时倒不在意清贵名声了,连连摇摇头,吹胡子瞪眼:“若是人家夫妻俩个感情和睦,你准备做一辈子光棍?”
他还想想追问更多细节,却实在撬不开卫承戈的嘴。
无奈作罢,回去给妻子汇报详情。
林母:“怎么样?”
林太傅深吸一口气,整整用了一刻钟才清楚父子两饶谈话。
林母久久不语。
“难怪,原来是心里有人。”她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地:“我害怕他什么时候从军营带回来一个男媳妇。”
林太傅又被噎了一下:“别多想。”
林母又问,面上藏不住担忧:“承戈有那姑娘什么时候和离没?”
“这个……”林太傅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他拦住妻子,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儿孙自有儿孙福,咱就别掺和了。”
“可是……”
林太傅道:“去准备上巳节的东西,叫秀娘做几身新衣服,穿好看些去见女儿。”
林母嗔了他一眼,娉婷带着丫鬟离开。
看着妻子的背影,林太傅叹息。
陛下将七皇子记在女儿名下,平衡各方势力。
也是让他与太子离心。
帝王本就乐见皇子间龙争虎斗,唯有在纷争里杀出一条血路,才有资格登临九五之尊的宝座。
林家树大招风,如今卫承戈身居要职。
林太傅喃喃自语:“老夫也是该颐养年了。”
他明年六十,纵横官场半生,名誉权势已达到顶峰,也没什么遗憾。
致仕也得等女儿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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