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王姑姑打开后殿的门,门板上的朱砂已褪色,似乎已经很久无人来了。
台阶上覆盖着枯叶,温辞自觉弯下身子,俯在地上用袖口将石阶清理干净。
王姑姑到唇边的话咽了回去。
孟月漪慢了一步,懊恼地掐了一下掌心。
吹笙转过头对二人:“你们两人在这儿等我,结束后我带你回瑶华殿。”
后一句是对孟月漪的。
“是,娘娘。”
孟月漪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安定,她比吹笙矮了半个头,只得用亮晶晶的眼眸望她。
吹笙的身影消失在朱红色门扉之后。
温辞慢吞吞收回远眺的目光,形状好看的唇是淡粉色,衬得眉眼愈发温润斯文。
孟月漪猛地垂下头,若是她刚穿来时,十四岁的少女禁锢在七岁女童的身体里,正值怀春的年纪。
她或许会多看几眼,在皇宫磋磨了七年,她深刻明白,人不一定是人,还可能是吃饶鬼。
两个人各站在门两边,跟两尊门神似的。
林夫人不停在院中踱步,时不时抬头望向门口。
宫女摇摇欲睡,朦胧视线中一道艳红的身影缓步而来,她打了一个激灵。
越来越近。
像是春色里凝聚的一抹红,占尽整个上京最美的风光。
只要看上一眼,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颜色。
宫女只看见一双含情眼,缱绻温柔,带着不清楚的旖旎情意。
帝王后宫有环肥燕瘦的各色美人,淑妃的容色也是其中翘楚,却还是比这双眼睛差了许多。
宫女晕晕乎乎……帝王难道患有有眼疾?
林母迎上去,牵住乖乖的手,眼里噙着泪光。
宫女适时走上去,恭敬行礼。
“贵妃娘娘。”
吹笙淡淡瞟了一眼,吩咐道:“你先回去复命,本宫与母亲会话,到时间你再来便是。”
宫女启唇,只是一望着那双眼睛,什么话都忘了。
等人走了,林母指尖在吹笙耳边勾了一下,才望见女儿姝丽无双的容颜。
“我儿在宫中辛苦了。”林母眼里满是心疼与眷念。
受制于人,谁都能欺负她的孩子。
“娘亲,没事。”吹笙偏头蹭蹭她的掌心,带着孩子对母亲然的依赖。
“能见到娘亲,女儿十分欣喜。”
林母抬手擦干净眼角的泪:“不这些,咱们去逛逛花园。”
后殿本就连着御花园,这时候宫人都在宴会上候着,压根看不到人。
吹笙牵着林母的手慢慢逛着,一步一景,曲水流觞。
淑妃坐在正殿中,懒洋洋撑着脑袋,听着座下夫人们对她的恭维。
宫女跪在她身前,“娘娘,贵妃娘娘已经到了。”
“喔。”淑妃拉长语调,“她长什么样子?”
这语气实在算不上尊敬,下面几位夫人面面相觑,只装作没听见。
“这……”
宫女回答不上来,脑海浮现一双含笑的眸子,心头便一滞。
“贵妃娘娘青丝遮面,奴婢并未见到真容……应当是好看的。”
淑妃冷嗤一声,道:“装神弄鬼。”
她挥手遣退母家的几位夫人,叫上贴身宫女:“走,去瞧瞧。”
御花园
林母与吹笙穿过层层叠叠的假山曲径,豁然开朗,沿岸垂柳抽嫩吐绿,暖风轻漾。
她一摸鬓间,暗道不好:“笙笙,发钗不见了。”
王姑姑搀着林母的手,担忧地道:“出门时还在,应在路上丢了。”
总归是林母私饶东西,难保不会被人拿出来做文章。
吹笙拍拍娘亲的手:“娘亲别急,我们返回去慢慢找。”
“只能这样了。”
林母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入宫见女儿一面,宝贵的时间竟花在找簪子上。
青石径蜿蜒盘绕,海棠凝粉,枝叶郁郁葱葱横在半道上。
吹笙一转头,不见林母与王姑姑两人身影。
淑妃在御花园逛了半晌,竟没找到人。
烈日当头,今日她穿得格外隆重,热得受不住,气得骂带路的太监“没用的东西!”
吹笙又过一个转角,入目是繁花怒放,团团簇簇铺满整面花架。
花色浓艳饱满,随风摇曳。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一道清雅男声从背后传来。
“是哪家的夫人?”
萧清宴只能从间隙中看见模糊背影,一袭正红蜀锦长裙曳地,娉婷而立。
如今后位空缺,后宫中能穿正红的妃嫔寥寥无几,贵妃又深居简出,他从未见过。
萧清宴自然当做哪家大臣的亲眷。
暖阳倾洒而下,层层花瓣浸在日光里,红的愈发明艳,他却只能看见那抹身影。
宴会上酒气熏人,他出来缓口气,不知怎的逛到御花园
“夫人可知道如何出去?”萧清宴再次出声,明知道对面是成婚的妇人,男女私相独处,于礼法不合。
他该装作无事发生,尽快离开。
繁枝密叶横斜交错,恰好掩住前方视线,朦胧看不真切,萧清宴不由自主向前一步。
忽地。
枝头月季轻颤,清风拂过,一片片花瓣悠悠飘坠。
花枝被挑开,然后。
萧清宴望见一汪秋水横波。
吹笙歪了歪头,鬓边月季跟着颤了颤。
花影摇曳,方寸尽乱。
萧清宴睁大眼眸,从极致美丽中回过神,仿佛遇见洪水猛兽,无意识退后几步。
“啊。”
吹笙手指松开花枝,看向坠入月季花丛的青年。
或许还不算青年,繁花簇拥之间,只能扬起脖颈,露出青涩脆弱的喉结弧度。
吹笙一步步走近。
风向变了。
浓郁月季香,还有她身上的味道,不讲道理、一股脑灌进他的鼻腔。
萧清宴身体一颤,尖刺穿过衣料,一寸寸扎进肉里,他咽回唇边的嘤咛。
他终于看清吹笙的全貌。
“孤……”他现在是太狼狈,微微起伏的胸膛,萧清宴已经尝到喉间的血腥味。
月季花的尖刺划破他的额角,血线慢慢蜿蜒到他唇上,眉宇间萦绕着恹恹病气。
是血色,也是胭脂,倒是给他苍白的容颜增添几分颜色。
金玉身,怜人骨。
吹笙裙摆被他脚下的荆棘勾住,瞧着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伸出手掌。
“夫人。”萧清宴忍着羞耻,勾上吹笙的指尖,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往日恪守的礼教威仪,尽数被他抛诸脑后。
像是月季枝芽,是还未发育好的青白,一寸寸攀附上参梧桐。
吹笙语调里带着笑意。
“太子殿下,你应该叫本宫一声……”吹笙话音微顿,还未出口。
下一瞬。
萧清宴已抓住她半截手掌,又松开。
“砰——”
他孱弱的身体又砸进月季花丛,伤上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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