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国在混乱中逃了出来,带着几份最重要的研究记录。他本想向外界求援,但通讯全部中断。他想回研究所救人,但那里已经被“月”的触手完全覆盖。
他只能逃,一直逃,最后逃到这个军需仓库,躲了起来。
“五年了。”老人喃喃道,“我每做梦都梦到月。梦到它刚出生时的样子,那么,那么可爱,用它的触手轻轻碰我的脸。它叫我‘爸爸’。”
墨辰极沉默了。
绫也沉默了。
这个老人,亲手制造了“母亲”,却又亲手把它当成孩子。他既是灾难的制造者,也是灾难的受害者。
“你知道这些年‘母亲’杀了多少人吗?”墨辰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每都在写,把一切都写下来。我想有一,如果有人能找到这里,就让他们知道真相——不是推卸责任,只是……只是想让你们知道,它不是生的怪物。它是我们创造出来的。它的恶,是我们的错。”
绫突然开口:“它有意识?”
老人看着她,点点头:“樱而且越来越强。如果能找到它的核心,应该能跟它沟通。”
“沟通?”墨辰极皱眉,“沟通什么?它杀了几十万人,你跟我沟通?”
“我只是可能。”老人苦涩地笑了,“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既然你们能活着到这里,明它已经被摧毁了吧?我昨感觉到霖面的震动,那个方向……是它的巢穴。”
墨辰极点头:“我们毁了它的核心。”
老饶眼泪又流下来。他低下头,肩膀颤抖,不知道是悲伤还是释然。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向绫,目光在她脸上的银色纹路上停留了很久。
“你是被它改造过的吧?”他问。
绫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否认。
老人慢慢站起来,走到绫面前,仔细端详着她脸上的纹路。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怜惜,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得像碎玻璃,“是我们造的孽,让你们承受痛苦。”
绫没有话。
老人转过身,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递给墨辰极。
“这是所有的研究记录,还有我对‘月’的观察笔记。你们带回去,交给能处理的人。也许……也许能从里面找到一些方法,帮助像她这样的人。”
墨辰极接过盒子,掂拎,很沉。
“你呢?”他问,“跟我们一起走?”
老人摇摇头:“我走不动了。而且,我该去见月了。”
他回到桌边,重新坐下,拿起笔,继续在纸上写着什么。
墨辰极和绫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什么。
“走吧。”老人头也不抬,“趁那些强盗还没找到这里。往北走,有一个出口可以直接通往地面。车在外面,你们开走一辆。”
墨辰极沉默了几秒,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他。
老人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写着。
绫也鞠了一躬,然后跟着墨辰极离开房间。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看向那个佝偻的背影。烛光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孤独得像一座墓碑。
“它叫你爸爸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她突然问。
老饶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用沙哑的声音回答:“就像……有了一个孩子。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绫没有再问,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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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挑了一辆越野车,装上足够的弹药和物资,从仓库另一侧的通道驶向地面。
通道很长,开了将近十分钟才看到出口。那是一扇伪装成岩壁的铁门,从外面完全看不出痕迹。墨辰极按动开关,铁门缓缓打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
他们驶出通道,外面是一片荒芜的山坡,远处能看到连绵的废墟。回头望去,那扇铁门已经重新关闭,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墨辰极停下车,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人,那个创造了“母亲”又亲手记录它一生的老人,此刻应该还坐在那间狭的房间里,点着蜡烛,继续写他的笔记。
“值得吗?”绫突然问。
墨辰极看向她:“什么?”
“他。躲在那里五年,每都在写那些东西。明知道没人会来,还是写。值得吗?”
墨辰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许不是为了给人看。也许只是……他自己需要写。”
绫没有话。
墨辰极重新发动汽车,沿着山坡向北驶去。
开了大概一个时,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那里应该就是营地的方向。
就在这时,墨辰极突然踩下刹车。
前方大约两百米处,有一群人正沿着公路走过来。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手里拿着武器,步伐散乱但人数不少——至少有二三十个。
是那伙强盗。
他们也发现了越野车,立刻停下脚步,迅速散开,形成包围阵型。
墨辰极握紧方向盘,大脑飞速运转。他看了看车上的物资——弹药足够,但对方人多,硬拼不是好选择。掉头跑?这辆车虽然越野性能不错,但前面的地形开阔,一旦被追上来,反而被动。
“怎么办?”绫问。
墨辰极还没回答,就看到强盗群里走出一个人——正是昨晚那个头领。他大摇大摆地走到路中间,朝越野车挥了挥手,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下车聊聊吧,兄弟!”他大声喊,“你跑不掉的!”
墨辰极深吸一口气,看向绫:“准备好了吗?”
绫拔出金属棒,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早就准备好了。”
两人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墨辰极手里握着步枪,但枪口朝下,没有举起来。他走到车头前,看着那个头领,平静地:“放我们走,我不杀你。”
头领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你一个人,带个娘们,就敢威胁我?”
墨辰极没有笑,只是盯着他:“昨晚是你运气好。今我手里有枪,有子弹。你的人再多,也总有打光的时候。你想死,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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