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前的最后一场暖阳,把向阳村的石板路晒得发白。
合作社的第一批竹筐和分拣架装了满满两卡车,由省药材公司的车直接拉走。
周桂兰在车斗旁边清点数目,嗓门比喇叭还响,一筐一筐报数,报完了在本子上画勾,笔尖戳得纸都快破了。
陈翠花坐在收购站后院的桌前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她肚子又大了一圈,凳子底下垫了两层棉褥子,是周桂兰不知道从哪翻出来塞过去的。
林见微站在收购站门口,看着最后一辆卡车碾过石板路远去,转身回了贺家。
院子里,贺老爹在后院给鸡笼加固横梁,贺老太在灶房炖骨头汤。
冬冬蹲在堂屋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的木板换了新的,旧木板写满了字,被他用麻绳捆成一摞,整整齐齐码在东厢房墙角。
晚饭是白米饭配排骨炖萝卜。
贺老太把排骨盛了满满一碗,搁在林见微面前。
又盛了一碗搁在贺野面前。
剩下的汤底泡饭,她和贺老爹一人一碗,吃得心满意足。
冬冬扒着碗沿,拿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啃了两口,忽然抬头。
“婶,咱家现在算有钱人了吗?”
贺老太筷子一顿,往冬冬碗里又夹了一块肉。
“吃你的饭,孩子家家问什么有钱没钱。”
冬冬乖乖低头扒饭,嘴里嘟囔了一句谁也没听清的话。
饭后,贺老爹和贺老太早早回了屋。
冬冬洗完脸,抱着木板回东厢房,趴在枕头上把当的账目添完,翻了个身就没了动静。
堂屋里只剩两个人。
贺野把碗筷收到灶房洗了,擦干手回来,在方桌对面坐下。
桌上摆着那只上了铜锁的木匣。
他没话,先把木匣打开。
从怀里掏出三个存折,一沓大团结,一张房契,还有这几个月攒下来的各种票据,整整齐齐地码进匣子里。
存折是县信用社开的,三本,户名全写的林见微。
大团结数了数,一百二十张。
房契是新盖那间仓房的,王书记上周刚办下来的手续。
他一样一样往匣子里放,动作很仔细。
放完了,他把匣子合上,双手推到林见微手边。
“媳妇。”
林见微正翻着合作社第一批出货的对榨核数目,闻言抬头。
“嗯。”
贺野的手搁在桌面上,两手交握着,指节上全是老茧和细碎的划痕。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两秒,开口。
“当初我跟你过,要让你当县里最享福的女人。”
他完自己先想了想,话到嘴边才发现分量比想的重。
“存折上加起来四千七百块。房子三间半。收购站和合作社的分红每季度到账。”
他一条一条数,数得很认真。
“你想歇就歇,想逛就逛,不用下地,不用进山,不用跟谁低头。”
他停了一下。
“我到的,都做到了。”
林见微合上手里的对榨,搁到桌角。
贺野的耳根红得发烫,蔓到了脖子根。
他的嘴唇抿了抿,又松开,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把后面的话挤出来。
“我下半辈子,命给你,钱给你,家里大大的事都听你的。”
他顿了顿,粗糙的指节在桌面上蹭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半截。
“就是我这个人,嘴笨,手粗,脑子也转不过你。你要是不嫌我……”
后半句卡在喉咙里,他咽了一下,没完。
整个人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两只大手却不知道往哪搁,先攥在一起,又分开按到膝盖上。
系统026的声音在林见微脑海里窜出来,语速快得连字都快叠到一块。
【VV!等等,我的核心代码卡住了!】
【咱们一向走的是“骨灰都给你扬了”的硬核路线,突然切到这种直球纯爱频道,我连该拉哪级防空警报都不知道了!】
系统026的电子音发出一阵乱码滋啦声,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这波攻击超纲了啊!】
又一拍。
【所以VV,这个世界,你打算怎么收尾?】
林见微垂着眼,拇指无意识地碾过颈间那颗琥珀珠子的弧面。
这颗珠子已经被贺老太用结实的细绳打好络子,稳稳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林见微的目光落在他交握的手指上。
她没接话。
反倒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上上下下打量了贺野一遍。
从肩膀到袖口,从袖口到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掌。
“嘴笨。”
贺野的后背僵住。
“手粗。”
他喉结滚了一下。
“脑子转不过我。”
她把他刚才自己的话一条不落地摘出来。
贺野攥在膝盖上的两只手慢慢收紧。
他嘴唇抿了一下,没吭声。
“还有呢?完了?”
贺野哑着嗓子,半蹦出一句:“……长得也糙。”
他居然还自己给自己补了一刀。
林见微嘴角牵了牵。
幅度极,灯光打在侧脸上,几乎看不出弧度。
她把手肘撑到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目光不闪不避地盯着贺野。
“嘴笨,手粗,脑子不灵光,长得还糙。”
她把四条缺点串成一串,语气闲闲的。
“贺野,我要是嫌弃了呢?”
贺野的脸色白了。
他张嘴,又闭上。
手指从膝盖上滑到椅面边缘,死死扣住木头。
半晌,他开口,声音涩得像砂纸刮过木板。
“那我改。”
三个字。
不是求饶,不是辩解,也不是赌气。
就是三个字,砸得又笨又死心塌地。
林见微盯着他看了两秒。
灯芯噼啪响了一声。
她伸手,扯了扯贺野的袖口。
力道很轻。
贺野全身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连气都屏了半截。
林见微低头看那截袖口。
针脚是她亲手缝的,一针挨一针,走得密实。
“暂时。”
贺野没跟上。
“……啥?”
“暂时不嫌。”
贺野愣了。
然后那根绷了一整晚的弦啪地断了。
他伸手把将林见微连人带椅拽过来,两条胳膊箍上去,收得又紧又狠。
林见微的脸撞进他胸口。
藏青色布料底下的心跳擂得又重又密,一下接一下,震得她耳膜发麻。
贺野把下巴抵在她头顶,嗓子哑得不像样。
“媳妇,你啥都校”
他喉结滚了一下,胸腔的震动顺着骨头传过来。
“往后你的话,我都听。你让我改,我就改。”
他完,耳朵从耳垂红到脖子根,却一动不敢动,怕松手她就跑了。
系统026在林见微脑海里哀嚎。
【这什么土味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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