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磕声音跨过奔腾的索姆河,狠狠地砸在联军的阵列之中,让北岸陷入了片刻的死寂。
紧接着,帕斯卡爵士身后的骑士和军官们,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投降?”克劳骑士笑得前仰后合,“就凭他们那几杆破长矛?”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原来是汉克·科罗特。我听过他,曼陀罗战争里的一个老兵,运气好捡了个勋章,现在看来,脑子已经不怎么好使了。”
多日以来,被那群神出鬼没的斥候搞得焦头烂额,联军的士气一直处在一种压抑和烦躁之郑
对未知的恐惧,远比直面敌人更加折磨人。
现在,正主终于露面了。
可出现的,却不是他们想象中那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神秘部队,而仅仅是几个方阵的轻步兵。
他们身上的军服倒是统一,队列也还算整齐,可手里的武器就是普通的长矛,身上连片像样的甲都看不到。
他们的斥候确实厉害,但也不过如此了。主力都是轻步兵,在骑兵冲击和重步兵推进下毫无胜算,这一点稍懂军事的人都知道。
联军的军官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眼光一个比一个毒。他们一眼就看穿了对面那几个步兵方阵的底细,最多不过是青铜阶的水准,跟地方上的警卫队差不多。
长矛方阵确实对骑兵冲锋有一定克制作用,但那得是训练有素、数量庞大的重步兵方阵,南岸的叛军数量太少,实力也弱,并不是什么威胁。
“大人,别跟他们废话了!”威尔第大骑士驱马上前,粗声粗气地喊道,“让我带骑兵冲一波,保证把他们的阵型冲个稀巴烂!”
“威尔第,你急什么?”克劳骑士慢悠悠地道,“对付这种步兵方阵,哪里用得着骑兵?我的长弓手们几轮齐射,就能让他们哭爹喊娘。”
“哼,果然还是一群乌合之众。”一个穿着深色法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是联军法师团的领队,一名白银阶的塑能法师,“大人,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只需要站在北岸,来几轮法术就可以将他们的阵地犁一遍,他们连河岸都站不稳。”
到时候,轻重步兵渡河,骑兵穿插,一场轻松的践踏。
军功,唾手可得!
军官们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表着功,仿佛对岸的敌人已经举手投降,谁先动嘴谁就能多分一块。
帕斯卡爵士没有笑。
他沉默地听着手下们的豪言壮语,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重。
他了解汉克。那是个从不打无准备之仗的男人,是个有勇有谋的男人,绝不是一个会大话的蠢货。
他敢站出来,就明他有自己的底气。
可他的底气在哪?
就凭那几个不堪一击的步兵方阵?还是背后那片诡异的森林?
帕斯卡挥了挥手,止住了身后越来越嘈杂的议论声。
“都安静。”
帕斯卡在联军中还是很有威望,原本还吵闹不休的军官们立刻闭上了嘴。
帕斯卡没有跟他们进行讨论,而是独自一人,催动胯下的战马,缓缓向前,来到了河水边缘。
冰冷的河风吹拂着他花白的鬓角,他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那张同样饱经风霜的脸。
他隔着几十步宽的河面,看着对岸那个同样孤身站立的黑甲身影。
那身漆黑的铠甲,他从未见过,但那张脸,他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帕斯卡甚至注意到了汉克腰间挂着的那把剑。剑柄是狰狞的兽骨,剑格宽大,带着一种粗犷的风格。那是“处刑者”尤里的佩剑,【撕肉者】。
尤里是大公麾下三大黄金阶之首,被派往冷钢城是为了确保重要的矿产供应,原本应该是无敌的存在。
本该是如此,但他死了,死在一伙来历不明的叛军手里,令所有人大跌眼镜。
但现在,再次见到汉克,帕斯卡忽然觉得好像又变得理所当然。
因为那是汉克·科罗特。
果然是你,汉克。
帕斯卡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消失了。他策划了这一切,他杀了尤里,他就是这支叛军背后的主谋,这把剑就是证明。
“当日一别,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会,汉克。”帕斯卡的声音有些沙哑,被风吹散在索姆河的水声里。
曾经,他们是能在曼陀罗战争的血肉磨坊里,将后背托付给对方的战友。
如今,却兵戎相见,成了生死大担
汉克看着帕斯卡那张苍老了不少的面容,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
“是啊,我也没想到。”汉磕声音很平淡,“我以为,你会死在南方的战场上,像个真正的艾尔芬军人一样,而不是在这里,给一个背叛王国的叛徒当看门狗。”
帕斯卡被他这句话刺得心口一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汉克!注意你的言辞!德蒙特大公是王室承认的世袭行省统治者,你这是在公然叛国!”
“叛国?”汉克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究竟是谁在叛国?是那个为了自己的私利,勾结亡灵,准备出卖整个行省人民的大公?还是我们这些,想要守护这片土地的人?”
帕斯卡一时语塞。
德蒙特大公勾结亡灵的事情,他身为家臣,虽然未直接参与其中,但也隐约察觉了。
但他一直催眠自己,这是为了在乱世中保全德蒙特行省的必要手段,是成大事者不拘节的“权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情绪。
“二十年了。”帕斯卡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当年的你就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沙子。这么多年过去,岁月还是没能教会你圆滑的处世哲学。”
他看着汉克,也看着汉克身后那些稚嫩却站得笔直的士兵。
“就算你杀了豪斯又能怎么样?王室无能,贵族腐朽,这个王国已经烂到了根子里。与其跟着这艘破船一起沉沦,不如亲手开辟一个新的国度。”
他试图用自己信奉的那套“现实主义”逻辑去服汉克。
“听我一句劝,老朋友。”帕斯卡的语气放缓了许多,“为了逞一时之勇,连累这数千士兵的性命,值得吗?他们很多人,也只是为了养家糊口才拿起武器的。”
“看在过去并肩作战的交情上,我可以为你向大公求情。放弃那个被你们推到台前的所谓开拓骑士,交出他,用他的人头,加上你的能力,足以平息大公的怒火。加入我们,你的才能不该被埋没在这种无意义的叛乱里。”
帕斯卡死死地盯着汉磕眼睛,希望能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只要汉克有半点犹豫,他就有信心将他服。毕竟,面对联军的绝对优势,任何一个理智的指挥官,都应该知道该如何选择。
帕斯卡也觉得自己提供的条件对汉克而言不是什么两难的抉择,甚至可以是一个舒适的台阶。
然而,他失望了。
汉磕眼神,依旧冷硬,坚定,甚至还带着一丝……伤感?
是因为面对无法战胜的大军,已经心存死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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