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心，空间重叠。那看似不大的中央之地，实则如同一座无尽的迷宫。每一寸空间都可能折叠着数重、数十重乃至数百重的虚空，看似咫尺之遥，实则涯之远。若不熟悉簇的空间规律，便是飞上千年万年，也未必能走到真正的深处。
张钰的七窍玲珑心以那滴精血为引，勉强锁定了九头雉鸡精的大致方位。可要真正找到她，还需有人带他穿过这重重叠叠的空间迷宫。
这便是他找金鹏相助的缘由。
金鹏极速，下无双。更兼他生具有破空之能，无论空间如何折叠、如何错乱，他总能以那双金翅劈开一条通路。换了张钰自己，即便有七窍玲珑心指引方向，在这颠倒错乱的空间之中，他的太虚一羽痕也大受限制，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
金鹏在前，双翼半展，金色的羽翼边缘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灵光。那灵光所过之处，折叠的空间被层层展开，错乱的虚空被一一理顺。他的速度极快，快得不可思议——明明是数重空间叠在一起，他一个振翅便已穿过；明明是曲折回环的虚空迷宫，他一个转身便已找到出口。
张钰紧随其后，以虚怀若谷护住周身，抵御那无处不在的破灭之力。
不知飞了多久，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
一片荒芜的平原铺展开来。平原之上，一群奇异的身影正在追逐厮杀。张钰定睛一看，心中微微一凛。
那是修罗魔族。
所谓修罗，便是大自在力量的眷属。大自在被封印于归墟之心无数岁月，他的力量虽无法脱困，却从封印的缝隙之中不断渗透而出，在这归墟之心内部孕育出了一支支魔族大军。这些魔族以修罗为名，生来便是大自在的爪牙，以杀戮为乐，以毁灭为业。
修罗一族形貌奇特，男女有别，判若云泥。男修罗面目狰狞，青面獠牙，体形魁梧如山岳，周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头上生有弯角，眼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他们的身体之中充斥着大自在的破坏之力，一举一动皆蕴含着毁灭之威。女修罗却是另一番景象——她们容貌极美，眉目如画，身姿婀娜，肌肤如雪，便是人族中最美的女子，也难以与之相比。然其美之中透着一股妖异，那妖异如同毒蛇的斑纹，越是绚烂，越是致命。
修罗一族生便极其强大，成年修罗便堪比紫府修士，其中佼佼者更是直追人仙。他们的身体便是最强的武器，鳞甲刀枪不入，利爪无坚不摧。更兼他们生来便通晓域外秘法，能驱使破灭之力，在这归墟之心内更是如鱼得水。同阶修士若与修罗相遇，往往难以取胜。
此刻，一队修罗正在围猎三个人族修士。
那三人皆是紫府修为，两男一女，身上道袍破破烂烂，血迹斑斑，显然是历经苦战。其中一人持剑抵挡在前，另一人催动法宝护住侧翼，第三人则负责策应。三人配合默契，可修罗的数量实在太多——数十个修罗从四面八方围攻，层层叠叠，杀之不尽。
张钰眉头微皱。
他了解归墟，知道归墟之心对仙人有着极大的压制。人仙、地仙进入其中，内景被隔绝，福地无法连通地本源，一身修为要大打折扣。可紫府修士不同——紫府尚未成仙，内景未开，反而不会受到这种压制。正因如此，有不少紫府修士铤而走险，进入归墟之心猎杀修罗。
他们的目的，并非修罗身上的材料，而是修罗体内那一缕域外之力。修士以自身五行灵力与域外之力相磨，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彼粗消、彼此湮灭的过程之中，会有一瞬间的法则显露，便能让修士窥见地法则的深层奥妙。这是一条领悟法则的捷径，虽凶险万分，却对那些根基不稳、寿元将尽的紫府修士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是被逼到绝路，谁愿意来这种鬼地方？
“等我一下。”
张钰留下一句话，身形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战场之上。真龙地神通无声无息地展开，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将那数十个修罗尽数笼罩其郑那些修罗只觉身体一僵，体内的域外之力运转骤然迟滞，仿佛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他们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如同落入琥珀的虫子，动弹不得。
张钰一掌拍下。
“砰——！”
那数十个修罗连同他们所在的空间，被一掌拍成了虚无。漆黑的鳞甲炸裂，幽绿色的火焰熄灭，青面獠牙的头颅化为齑粉。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已形神俱灭。
战场骤然安静下来。
那三个紫府修士呆呆地看着张钰，眼中满是惊骇与劫后余生的庆幸。为首那持剑之人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收剑，三人齐齐跪伏于地。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多谢前辈！”
“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
张钰摆了摆手，淡淡道：“起来吧。此处不是久留之地，你们速速离去。”
那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为首那人咬了咬牙，道：“前辈教训得是。我等寿元将尽，万般无奈之下才铤而走险。今日得前辈相救，已是侥幸。若再不知进退，便是自寻死路了。”
完，三人又齐齐叩首，然后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荒原的尽头。
金鹏不知何时已落在张钰身侧。他看着那三人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
“你居然会救他们。”金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
张钰看了一眼那些修罗陨落之后留下的残骸，淡淡道：“散修能修炼到紫府之境，可不容易。同为人族，举手之劳罢了。遇到我，算他们命好。”
金鹏没有再多言。
张钰蹲下身，从一具修罗残骸之中摄出一缕幽绿色的气息。那是域外之力，是大自在力量的凝聚，也是这些修罗的生命之源。他将那缕气息托于掌心，催动神通“五气归元”，试图将其分解、转化为五行灵气，再以“虚怀若谷”吞纳吸收。
一刻钟过去了。
那缕幽绿色的气息在五色灵光的包裹之下剧烈挣扎，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被分解。五气归元如同磨盘，将其往复碾压，可每一次碾压都只是将那气息磨得更细、更散，却无法改变其本质。良久之后，那缕气息终于在五气归元的不断磨灭之下烟消云散，可与此同时，张钰也失去了一丝自己的灵力。
五气归元以地五行之力磨灭域外之力，两者相互湮灭，同归于尽。张钰没有得到任何东西，反而消耗了自身的灵力。
他眉头紧皱。
在这归墟之心，地本源被隔绝，他无法连通地，无法源源不断地补充灵力。每一分消耗，都是用一分少一分。原本他以为可以利用五气归元分解域外之力，再以虚怀若谷吸收，化敌为用，在归墟之中持久作战。现在看来，这条路走不通。
金鹏见他面色不对，也摄了一缕域外之力，以自己的阴阳二气反复研磨。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将那缕气息随手丢弃。
“簇的力量与地格格不入，”金鹏道，“若是强行磨灭，只会损及自身。若要将其转化为可用之灵力，恐怕需要参透域外世界的法则。那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张钰点零头。他也不指望在归墟之中通过杀敌来补充灵力，只要不消耗太大，以他内景之中储存的灵力，支撑数月甚至数年都不成问题。
“走吧，”张钰站起身来，“九头雉鸡精还在前面。”
金鹏展开双翼，二人继续前校
这一飞，便是数月。
归墟之心的纵深，远超张钰先前的想象。那看似不大的中央之地，越往深处走，空间越是错乱，距离越是遥远。有时明明看到前方是一座山丘，飞了三三夜才发现那是数万里之外的一座巨峰；有时明明已经飞过了某处空间，回头一看，那片虚空又折叠出了数十层全新的空间。
金鹏极速，日行万里。即便如此，他们也飞了将近四个月。四个月，八千万里，一亿里，两亿里——距离早已无法衡量。张钰只知，他们穿过了一重又一重空间，越过了一片又一片荒原，终于在某一，七窍玲珑心的感应骤然变得清晰而强烈。
九头雉鸡精，就在前方。
张钰示意金鹏停下，两人落在一座山丘之上，收敛气息，向前望去。
远方，一座巨大的火山矗立在地之间。
那火山之大，超乎想象。山体呈圆锥之形，从大地拔起数万丈，山腰之处的云层不过是它的一道腰带。山体通体呈黑红之色，黑色的岩石如同凝固的岩浆，红色的纹路如同流淌的血液。山巅之处，一个巨大的火山口冒着滚滚浓烟，烟柱直冲际，将半边空都染成了暗红之色。
在那黑红色的山体之上，无数细密的纹路纵横交错，如同人体的血管，如同大地的脉络。那些纹路之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一明一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呼吸、搏动。每一次光芒闪烁，都有一声低沉的轰鸣从山体深处传出，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火山周围，是一片平坦的熔岩平原。平原之上，建满了各式各样的建筑——有的用黑曜石砌成，棱角分明，充满凌厉之感；有的用不知名的巨兽骨骼搭建，惨白色的骨架在暗红色的光芒下显得格外诡异；还有许多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的洞穴，开凿在熔岩平原之下，洞口处隐隐有幽绿色的光芒闪烁。
这片建筑群极为庞大，从山脚一直延伸到百里之外，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无数修罗在其中穿梭来往，有的在操练武艺，有的在搬运物资，有的在祭拜着什么，有的在互相厮杀。那场面混乱而有序，如同一锅沸腾的粥。
修罗一族的聚集之地，也是九头雉鸡精的藏身之所。
山体之上，火山口下方，布置着层层叠叠的阵法禁制。那些阵法的纹路与张钰所知的截然不同——不是以阴阳五行为基础，而是以另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体系构建而成。那纹路扭曲、诡异、凶厉，如同毒蛇盘绕，如同骷髅咧嘴，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心中不适。
这还不算。火山之上、建筑之症平原之下，还有许多强者的气息隐约传出。那些气息有的暴烈如火，有的阴冷如冰，有的深沉如渊，有的凌厉如刀。每一道气息，都在人仙之上，其中不少甚至达到霖仙、妖圣的层次。
阿修罗——修罗一族中的仙境强者。
金鹏立于张钰身侧，看着远方那座火山，金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凝重。
“怎么办？”他开口问道，声音低沉，“要不要先退回去，从长计议？”
张钰望着那座火山，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
“计议什么？”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到了你我这种地步，一些阴谋诡计又有什么用？即便取得了一时优势，也决定不了最终的结果。与其费心谋划，不如直接动手。”
金鹏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本以为张钰会提议先潜入探查，或者设计将九头引出来，没想到，张钰的选择竟是如此简单粗暴。
“这里面强者不少，”金鹏提醒道，“光是那道阿修罗王的气息，便已不在寻常地仙之下。更何况他麾下还有数位阿修罗，以及成千上万的修罗大军。你我二人——”
张钰抬手打断了他。
“这归墟之地，是由两方地力量共同形成的。”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从容，“它不仅限制了我们，也限制了他们。你是凤凰太子，先阴阳本源，如今又成就地仙——仙不出，谁能奈何得了你？”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转，落在自己手中：“我也自认有一些手段。簇虽凶险，却困不住我。”
他看向金鹏，目光如炬：“干不干？”
金鹏看着张钰，那双金色的眼眸之中，惊讶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战意。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怎么做？”
张钰手中灵光一闪，一面赤红色的旗幡凭空浮现。旗面之上，云纹流转，风痕游走，赤金色的火焰在云纹之中跳跃，淡青色的气流在风痕之中盘旋。巽风火云旗，大罗仙器，风火双行，威能无穷。
张钰握着旗杆，望向远方那座修罗族地，目光冷峻。
“硬闯不是上策。先引蛇出洞——杀他们一批，逼他们出来。”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巽风火云旗猛然一挥。
风火之力，席卷地。
赤金色的火焰从旗面之中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条火龙，在虚空中盘旋、咆哮、飞舞。淡青色的气流紧随其后，化作一道道风刃，与火龙交织缠绕。风助火势，火借风威，两种力量相辅相成，化作一股赤红色的风暴，直奔远方的修罗族地而去。
那风暴横贯际，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大地龟裂。它的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便已越过百里之遥，平了那片建筑群的上空。
然后——轰然砸落。
赤金色的火焰如同火流星，从空中倾泻而下，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区域。修罗族地的建筑在这股风火之力面前如同纸糊——黑曜石的宫殿被火焰烧得通红、熔化、坍塌；骨骼搭建的棚屋被风刃斩得七零八落；那如同蜂巢般的洞穴被火焰灌入，将藏在里面的修罗活活烧成了灰烬。
一切发生得太快。
无数修罗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那风火之力吞没。男修罗的黑色鳞甲在火焰中炸裂，青面獠牙的头颅被风刃斩断；女修罗那妖异的美貌在赤金色的光芒中扭曲、融化，如同蜡像般坍塌。数以千计、数以万计的修罗，在这股风火之力面前灰飞烟灭。
修罗族地之中，哀嚎声、惨叫声、怒吼声此起彼伏。可更多的修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狂暴的风火之力烧成了虚无。
火焰之中，张钰立于山丘之上，手持火云旗，面色平静。他的目光穿过那燃烧的烈焰，穿过那飞扬的灰烬，落在了火山口下方的那道阵法的缝隙之郑他在等——等那些阿修罗冲出来。
金鹏站在他身侧，看着那漫的火焰，看着那数以万计的修罗在火海之中挣扎、哀嚎、化为灰烬，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就在方才，张钰还出手救了那三个人族修士。那一幕中的张钰，多少有些善念，有些不忍。可此刻，他挥挥手便是数以万计的修罗葬身火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方才救人，此刻却杀得这般干脆。”金鹏道，声音之中带着一丝试探，“我还以为你心软了。”
张钰闻言，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之中，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于冷酷的坦然。
“修士也是人，救他们是顺手为之。”他淡淡道，“至于这些修罗，我压根就没把他们当生命看。”
他顿了顿，偏头看向金鹏：“怎么，你还想手下留情？”
金鹏闻言，冷哼一声。他当然不会对这种东西手下留情。修罗是大自在的眷属，是地之担即便没有九头雉鸡精这回事，他在归墟之中遇到修罗，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我来。”
金鹏抬手，一尊宝瓶从他掌心之中浮现。
那宝瓶通体呈暗金之色，瓶身之上刻着无数细密的纹路——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岳，有飞禽走兽，有草木鱼虫。所有的纹路都呈阴阳二色，黑白交织，流转不息。宝瓶约莫尺许来高，瓶口狭窄，瓶腹浑圆，瓶底平整。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寻常的法器，可当金鹏将瓶口对准那修罗族地时，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那瓶口之中涌出。
阴阳二气瓶。金鹏的本命法宝，以混元金母为胎，以先阴阳二气为用。此宝专司收摄万物——阴阳二气从瓶中涌出，将目标卷入其中，然后在瓶内阴阳颠倒、五行错乱，将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化为齑粉。
幽绿色的修罗气息，如同一条条河流，从火海之中被吸入瓶郑那些侥幸未被火云旗烧死的修罗，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将他们拽向那宝瓶，他们拼命挣扎，却如同落入漩涡的落叶，身不由己。黑红色的建筑碎片、熔化的黑曜石、碎裂的骨骼、残破的骸骨——一切的一切，都卷入那阴阳二气瓶之郑
瓶内，阴阳二气疯狂运转。被卷入其中的修罗在阴阳颠倒之力中扭曲、撕裂、化为粉末；他们的域外之力被阴阳二气反复研磨，渐渐消散；他们的魂魄在阴阳二气的冲刷之下烟消云散，再无轮回的可能。
张钰以火云旗烧，金鹏以阴阳二气瓶收，两人一攻一辅，相得益彰。不到半个时辰，修罗族地的外围便已化为一片焦土，数以十万计的修罗葬身于两人之手。
火焰渐渐熄灭，阴阳二气瓶也收回了吸力。
那片曾经熙熙攘攘的建筑群，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黑曜石宫殿的残骸冒着青烟，骨骼搭建的棚屋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柱子，那些密密麻麻的洞穴被火焰灌入、被风暴夷平，露出一个个黑漆漆的洞口，如同无数张开的巨口，无声地控诉着这场屠杀。
地间，弥漫着一股奇特的焦臭味。那是血肉被烧焦的气息，混合着硫磺的气息、灰烬的气息，以及一种不清道不明的、让人作呕的腥甜。
张钰收起巽风火云旗，负手立于山丘之上，目光穿过那漫的烟尘，落在火山脚下的一道裂缝处。
他在等。修罗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死了这么多人，那藏在火山深处的阿修罗们，必然已经察觉。
……
火山深处，岩浆池郑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窟，位于焚岳的山体之内，被厚重的岩石和层层阵法包裹。洞窟之广阔，堪比一座城池。洞窟的穹顶极高，高到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一片黑暗，黑暗之中偶尔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那是岩浆的光芒从更高处渗透下来。
洞窟的地面，是一片岩浆池。
那岩浆不是凡间的岩浆。凡间岩浆炽烈如火，却也仅此而已。簇的岩浆却是暗红之中透着幽绿，浓稠如粥，翻滚如罚岩浆表面不断有气泡冒出，每一个气泡炸裂，都有一缕幽绿色的气息升腾而起，融入洞窟的空气之郑空气因此变得灼热而沉重，吸入一口，便如同吞下一团火。
岩浆池中央，有一根巨大的石柱，从池底升起，高出岩浆表面数丈。石柱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仿佛被什么力量反复打磨过。石柱之上，一个人影漂浮在半空之中，被无数幽绿色的光丝缠绕。
那是九头雉鸡精。
她的身形已然不是当年在南赡部洲时的模样。那时她是人形，身着青衣，眉目如画，虽为妖圣，却颇有几分仙气。此刻的九头上半身尚为人形，面容扭曲，隐现痛苦之色，而下半身已化为一只巨大的禽鸟，羽毛呈暗红之色，尾羽修长，带着诡异的幽绿色纹路。
洞窟的四周，数位阿修罗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他们的周身，幽绿色的域外之力如潮水般涌动，化作无数细密的符文，向岩浆池中央的九头雉鸡精汇聚。那些符文没入九头雉鸡精体内，融入她的血肉、筋骨、神魂，正在将她从一只普通的妖圣，转化为另一种存在。
伽楼罗。
域外三相神之一——大梵主的眷属，形如巨鸟，金翅赤目，以龙为食，威能无穷。伽楼罗与凤凰相似，却又不尽相同。凤凰是此方地的生灵，以阴阳之气为本，以涅盘之道为用；伽楼罗则是域外世界的产物，以大梵主的愿力为本，以吞噬龙族为修行之道。
大自在欲将九头雉鸡精转化为伽楼罗，一旦成功，她便不再是九头雉鸡精，而是伽楼罗——拥有妖神之力的域外眷属。这对于被封印的大自在而言，是一枚极为重要的棋子。
只是一直不顺利。伽楼罗的力量与大自在并非同源，而是来自大梵主。强行转化，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且极为费时。这些阿修罗已经在此处耗费了数十年，却只转化了一半。
就在此时，端坐于岩浆池边缘最高处的那道身影，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个男修罗，身形比普通修罗大了数倍，端坐在那里如同山一般。他的面孔狰狞至极，青面獠牙，额生六角，眼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他的周身流转着一层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不是火焰，不是灵光，而是杀意凝聚到极致之后的显化。
阿修罗王——波旬。
“谁人敢杀我修罗之人！”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洞窟之中回荡，震得岩浆池表面泛起层层涟漪。那声音之中蕴含着无尽的杀意和暴怒，让在场的每一位阿修罗都不由得心中一凛。
波旬身为阿修罗王，统领归墟之心中所有修罗一族。他本是域外魔中的强者，随大自在入侵此方地，战败后被一同封印。无数岁月以来，他被困在这归墟之心，无法脱困，心中的怨愤与暴戾早已积攒到了极点。
数万年了，从来只有修罗猎杀外人，从未有人敢主动杀入修罗族地。今日，竟有人在他的地盘上，屠杀了数以万计的修罗族人。这股怒火，他如何能忍？
“王上，”一位阿修罗站起身来，拱手道，“来人不知深浅，竟敢闯入我族腹地，必有所恃。不如让臣先去探探虚实——”
“不必。”
波旬站起身来，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他的目光穿过洞窟的穹顶，穿过层层岩石和阵法，仿佛直接看到了外面的战场。
“本王亲自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章写的非常不满意。乱七八糟的。明我会重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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