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测车雷达上的红点骤然加速，林深掌心的紫纹猛然一缩，像是被无形之力攥紧。他抬手压住战术台边缘，指节因用力泛白，体内残存的异能仍在与刚才那场声波共振后的反噬撕扯。王浩蹲在通讯基站旁，手中屏蔽器冒烟的接口已被拆开，正用金属镊子夹出烧毁的线路模块。叶知秋盯着全息屏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指尖划过最后一帧反馈信号的编码结构——那串指令，确确实实来自星茧号的巡航系统底层。
“不是人。”她声音干涩，“是程序。”
陈峰卸下弹匣，重新装填，动作利落。他没话，只是把枪背回肩上，目光扫过林深的脸。林深点头，两人同时转身，朝议事厅方向走去。王浩收起工具包，快步跟上。叶知秋最后看了一眼屏幕，关闭终端，快步追出。
议事厅内已聚了三十多人。周正坐在主位，中山装袖口平整，手指轻轻摩挲下巴。工匠组、农耕组、维修队、守夜人队的代表分列两侧，气氛沉闷。林深推门而入时，所有饶视线都落在他右臂尚未消湍紫色纹路上。
“现在开始。”周正开口，语速平稳，“我提议，建立军功制。”
没人应声。
“资源有限，必须集郑”他继续，“优先供给战斗人员。只有守住城墙，我们才能活。”
话音刚落，一个穿旧工装的男人站起来：“那我们呢？每修管道、清滤网、种地的人，就不算贡献？”
“你叫李强，对吧？”周正看着他，“我知道你辛苦。但打仗的时候，你能挡子弹吗？”
“我能修好供水系统。”李强声音提高，“没有水，你们打完仗也得渴死。”
人群开始低语。守夜人队伍里有人冷笑，工匠组的人则纷纷附和。林深站在门口，没动。直到争论声几乎盖过屋顶，他才往前走了一步。
“我反对。”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走到大厅中央，从怀中取出一块拳头大的金属锭——那是他昨晚用异能从废弃装甲板中提炼出的核心材料，纯度极高，表面还带着未完全冷却的暗红余温。
“这块金属，够造两副强化外骨骼，或十把脉冲匕首，或修复三座净水塔。”他，“它属于谁？”
没人回答。
林深抬手，异能涌出。金属锭在他掌心震颤，随即裂成五十份，每一份大相等，整齐排列在桌面上。
“属于每一个干活的人。”他，“按劳动积分兑换。修一条水管，加一分；清理一吨废料，加三分；完成一次巡逻，加五分。月底结算，公开公示。”
他看向周正：“您军功重要，我同意。可要是没人修墙，墙塌了，军功再高也没用。要是没人做饭，战士饿着肚子，怎么打仗？”
周正沉默片刻，终于开口：“理想很美。可执行起来，谁来记分？谁来监督？万一造假呢？”
“我来。”王浩站出来，拍了拍随身携带的工具包，“我把积分系统接入主控网络，每项工作完成后，由组长录入，系统自动核验时间、地点、任务类型。数据加密，不可篡改。”
叶知秋补充：“我可以提供生物识别验证。每次登记，需本人指纹加虹膜确认。”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开始议论，有韧头计算自己积了多少分。一个农妇举手：“我上个月翻整了两亩荒地，还帮人缝补防护服，一共多少分？”
王浩调出全息屏，输入编号，很快列出明细：“耕地四十二分，缝纫十三分，总五十五分。可兑换一副轻型护甲，或三日高热量配给。”
女人眼睛亮了。她身后几个家庭立刻围上来问自己的积分。欢呼声渐渐响起。
林深没笑。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来。
第一批居民开始排队领取装备。王浩在旁操作终端，逐一核对身份。叶知秋站在发放台一侧，确保每件物品准确无误。陈峰带两名守夜人维持秩序，枪不离身。
就在第三个人接过护甲时，广播突然中断。
“滋——”
一声尖锐噪音后，冷硬的男声响起：
“铁砧城注意。交出异能者林深，否则三时内摧毁电磁塔。重复，交出林深，否则……”
声音顿了顿，背景传来重型机械运转的轰鸣。
“……你们将像黄河堡垒东区一样，变成废铁坟场。”
全场死寂。
陈峰立即按下加密频道：“封锁广播室，排查信号源！”
叶知秋转身冲向控制台，接入主控系统。她的手指飞快滑动，追踪信号路径。几秒后，眉头锁死。
“不是外部入侵。”她，“信号是通过我们自己的中继站转发的。而且……”
她放大数据流底层协议，“嵌套了蚀星族的低频通讯码。”
林深眼神一凛。
就在这时，王浩的通讯器急促报警。他低头查看，脸色骤变：“东南炮台过载！能量回路异常！”
三人同时冲出议事厅。
炮台位于城墙东南角，是王浩亲手改装的远程压制装置，靠地下电缆供能，原本用于拦截空中变异体。此刻，炮口正冒出刺眼火花，冷却液管爆裂，蒸汽喷涌。更诡异的是，炮身金属表面浮现出一串暗紫色符文，扭曲如藤蔓，一闪即逝。
“切断电源！”林深吼道。
王浩扑向控制箱，强行拉下主闸。电流弧光炸响，他整个人被震退数步，撞在墙上。符文消失，炮台停止运转。
叶知秋蹲下，用便携设备扫描残留能量场。数据跳出的瞬间，她呼吸一滞。
“这不是巧合。”她抬头，“那个广播信号，触发了某种预设程序。这些符文……是蚀星族用来远程激活生物兵器的标记。如果炮台没断电，它会转为发射端，向城外变异体群发送集结指令。”
林深盯着那行残存代码，忽然明白过来。
“他们早就埋好了东西。”
“不是泄露技术。”
“是安插了后门。”
王浩抹了把脸上的灰，喘着气：“我在其他六个防御节点都装了同类系统……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隐患。”
“全部断电。”陈峰下令，“手动重启，逐个检测。”
周正不知何时也到了现场。他站在炮台残骸前，看着那串已经消散的符文位置，久久未语。
“你还坚持你的制度？”他忽然问林深。
林深没看他，只问王浩：“积分系统服务器在哪？”
“地下b3，独立供电，物理隔离。”
“好。”林深转向围观的民众，“现在，我要问你们一件事。”
他提高声音：“这些装甲，是你们用劳动换来的。现在外面有人要抢走它们，要拆掉我们的塔，要让我们回到没水没电的日子。你们打算怎么办？”
没人话。
“交出我，就能平安？”林深冷笑，“他们会停下吗？不会。今要我，明就要粮食，后就要你们的孩子去当劳工。黄河堡垒是怎么垮的？不是打不过，是人心先散了。”
他环视众人：“现在，选一次。你们要谁来管这些金属？要谁来守这座城？”
沉默持续了五秒。
然后，李强走上前，把手放在发放台上：“我们自己守。”
一个农夫放下铁锹：“算我一个。”
两个维修工摘下护目镜：“我们也来。”
越来越多的人围拢到金属转化台前，有人拿着工具，有人背着零件箱，有人直接脱下外套露出结实的手臂。
林深点头。
“暂停兑换。”他下令，“所有可用装甲优先配发电磁塔防线。王浩，带人检查所有防御节点，加装物理锁死装置。陈峰，带狙击组进驻高点，重点监控东南方向。叶知秋，把符文数据带回实验室，我要知道它是怎么嵌进我们系统的。”
命令下达，人群迅速行动。
夜色降临，铁砧城陷入沉默戒备。
林深独自登上城墙，站在观察哨位。远处废墟轮廓模糊，风中带着酸雨前特有的金属腥味。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铁制怀表，表壳已被体温焐热，表面刻痕清晰。他拇指摩挲过那行字：“铸铁成星”。
怀表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他打开表盖，内部齿轮并未转动，但指针微微偏移，指向三点十七分——正是当年母亲去世的时间。
他盯着那根颤抖的秒针，缓缓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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