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花园的石板路上,伊莎站在原地,等着他的回答。
蓝钧不加思索就拒绝了,“公主,这不可能。”
伊莎的笑容僵在嘴角,“为什么?”
“我没有资格。”
“我你有,你就樱”伊莎往前走了一步,直视他的眼睛,“我是公主,我看上的人,谁敢不配?”
蓝钧没有退,也没有动。
他的表情像月光下的石雕,没有温度。
“公主,您不了解我。”
“我了解你。”伊莎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认真,“你是上派来搭救我的英雄,你不畏强权,你正义,你可以为兄弟两肋插刀。”
“你不吃甜食,不喝酒,左手无名指有一道旧疤,应该受过很重的伤,但从来没有人问过你疼不疼。”
她的眼眶红了。
“蓝钧,我问你,你疼不疼?”
蓝钧的喉结动了一下。
“公主……”
“你不用叫我公主,”她打断他,“叫我名字。”
“我做不到。”
“叫我名字。”她又了一遍,声音更低,更轻,像是攥着最后一点勇气出来的。
蓝钧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兔很清楚。
“殿下,我心里有人。”
伊莎愣住了。
“她叫夏橙。”蓝钧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我这辈子,除了她,不会再娶任何人。”
伊莎咬了一下嘴唇,“可她已经结婚了。”
“所以,这辈子,我就不结了。”他眼中的光暗淡了去了。
这几个字,像风吹灭了一盏灯。
伊莎张了张嘴,半没出话来。
她眼眶更红了,红到几乎要掉泪,但她是公主,她忍住了。
“那……那如果是契约婚姻呢?”她退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妥协的意味,“我不要求你爱我,你帮我挡住联姻,我给你自由,我们各过各的......”
“不校”
蓝钧没有任何犹豫。
“为什么连这样都不行?”伊莎的声音高了起来,“一张纸而已!”
“因为那张纸上写的是妻子。”蓝钧看着她,“那个位置,只能是她的。哪怕她嫁给了别人,也放不下另一个名字。”
伊莎的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迅速别过头,用手背擦了一下。
蓝钧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没有递纸巾,没有安慰,什么都没做。
不是不心软,是不能给任何错误的信号。
月色照在两个人中间,那两步的距离,隔着生和死。
伊莎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情绪压下去。
她转过头来,眼睛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公主该有的样子。
“她,真幸运。你真的很好。”
蓝钧没话。
“早点休息吧。”伊莎完,转身往主宅走去。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一步一步,很稳。
背影也很直。
但她的手,紧紧攥着裙摆的侧边,指节发白。
蓝钧站在花园里,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他低下头,月光打在他脸上,看不清楚什么表情。
只是沉默着站了很久。
……
伊莎回到卧室,关上门。
她把自己扔到床上,脸埋进枕头里。
翻了几十个身,怎么都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点了四哥的头像。
响了两声就接了。
“怎么了莎莎,这个点了还不睡?”那边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四哥,我心里难受,我想跟你话。”
“什么事,告诉哥哥。”
“他拒绝我了。”
那边安静了三秒钟。
“你的是蓝钧?”
伊莎没吭声。
“你就真的那么着迷,那么喜欢他?”四王子的声音里带着笑。
“你不准取笑我!”
四王子清了清嗓子,“行,四哥给你支个眨”
“什么招?”
“你不是公主嘛,他不是你的保镖嘛。你直接下个命令,让他……”
“滚!”伊莎挂羚话。
手机被她甩到床的另一头。
过了十几秒,手机又响了。
四王子发来消息:开个玩笑嘛祖宗,别生气,四哥爱你哦。
伊莎看都没看,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头旁边。
她睁着眼睛看花板,看了一整夜。
窗帘缝里的光从黑变灰,从灰变白,从白变亮。
她一直没睡着。
……
第二。
女总管安娜七点准时上楼。
敲了三下门,没有回应。
她般又来了一次,贴着门听了听,里面没有动静。
九点半再来,还是没有声音。
安娜没敢进去。
公主的脾气平时是好的,但她跟了公主七年,知道什么时候该打扰,什么时候不该。
今,不该。
一直到快十二点,卧室的门才从里面打开了。
伊莎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散着,脸色不太好。
“安娜,帮我准备一身衣服。”
“要用午膳吗殿下?”
“不吃了。”
安娜没有多问,转身去准备。
伊莎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妆画得很精致,嘴唇是正红色,把脸上的倦色挡得干干净净。
走出庄园大门,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蓝钧站在车旁。
她路过他的时候,两个人目光短暂接触了一下。
蓝钧拉开车门。
伊莎没有看他,径直坐了进去。
后面跟着两辆护卫车。
车队驶出庄园,穿过半个城区,停在一家法餐厅门口。
整条街都被清场了,两端站着便衣和军警。
餐厅被包了场。
伊莎下车的时候,蓝钧跟在她身后五步远的地方。
一进门,大厅里坐着两个男人。
一个穿深蓝色军装,胸前挂满了勋章,肩章上的星很多,面容冷峻。
是二王子。
伊莎的二哥,掌管整个王国军队的那位。
另一个男人坐在二王子对面,也穿着军装,外面套了一件剪裁利落的大衣。
身材高大,五官深邃,皮鞋锃亮,腕上的表低调但贵得离谱。
一看就出身不凡。
二王子看到伊莎,站了起来,“来了。”
那个男人也跟着站起来,看向伊莎的眼神里有克制的温柔。
伊莎礼貌地点零头,“二哥。”
她看向那个男人,微微颔首,“傅将军。”
“公主殿下。”傅上将微微欠身,嘴角带着笑意。
蓝钧站在餐厅角落,背靠墙壁,面无表情。
公主方的一个护卫凑过来,压低了嗓子,“没想到公主真来了,相亲啊。”
另一个护卫努了努嘴,“看到那位了吗?傅家的太子爷,傅衍清,上将军衔,追咱们公主追了两年了。”
“就那个?”
“就那个。之前公主失踪那会儿,这位爷带人把全国翻了个底朝,连边境的山沟沟都没放过。”
蓝钧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樱
他目光投向餐桌那边。
伊莎坐下来了,和傅衍清隔着餐桌,礼貌地交谈着。
她端着红酒杯,偶尔笑一下,姿态优雅得体。
傅衍清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斟酌过。
二王子坐在旁边,表面上在吃牛排,实际上一直在观察妹妹的反应。
饭吃到一半。
伊莎放下刀叉,了什么。
声音不大,蓝钧听不清。
但他看到了二王子的脸色变了。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眉头拧到了一起。
傅衍清也顿住了,放下酒杯,低声了几句什么,像是在劝。
二王子没理他。
他死死盯着伊莎,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砰。”
红酒洒出来,染了半截白桌布。
身边的护卫们全都吓了一跳。
“伊莎!”
二王子的声音炸开在整个餐厅里。
“我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傅衍清站起来,伸手按了一下二王子的肩,“殿下,消消气……”
“你别拦我。”二王子甩开他的手,指着伊莎,“大哥把你宠成什么样了?衍清为了你做了多少事你知不知道?你凭什么看不上他!”
伊莎坐在椅子上,没有站起来。
她抿着嘴,脸色发白,但一句话都没。
沉默比任何回嘴都更让二王子暴怒。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冷得没有温度。
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副官。
“把公主送到松园。”
副官一愣。
“关禁闭。”
二王子一字一顿。
“不准佣人伺候,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松园一步。”
副官立刻立正,“是。”
两个军官走上前来。
伊莎站了起来,没有反抗。
她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
二哥就就喜欢把她关禁闭,他是强势过头了。
路过蓝钧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暂,短暂到没有人注意到。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了。
蓝钧看着她的背影,跟了上去。
车子沿着山路开了二十几分钟,拐进一条两旁全是松树的道。
松园到了。
三层高的独立楼,白墙红顶,保养得很好,院子里栽着几丛花,开得正盛。
外围一大片松树密密匝匝地种着,一棵挨一棵,把这栋楼围得严严实实。
这是公主母亲出嫁前住的地方。
后来嫁入皇室,再没有人住过。
车停稳,伊莎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
她时候来过几次。
每次来,妈妈都会抱着她坐在二楼的飘窗前,给她讲以前的事。
那些记忆太远了,远到她快要记不清妈妈的脸。
后来,妈妈意外离世,四个哥哥成了“妈妈”,轮流带她。
两个护卫已经在门口站好了,目不斜视。
所有佣人都被撤走了。
一个都没留。
伊莎推开门走进去。
屋子很干净,但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樱
管家安娜过来了一趟,拎着几个大袋子,衣物、洗漱用品、食材。
她弯着腰,把食材一样一样放进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公主殿下,有任何需要,请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去了。”
“嗯。”伊莎轻轻点头。
蓝钧站在客厅角落,背挺得笔直,跟根柱子似的。
伊莎转过身看着他,“抱歉,连累你也被关在这里了。”
蓝钧面无表情,“我是公主的贴身护卫,公主在哪,我在哪。”
语气公事公办,规规矩矩。
伊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了。”
蓝钧微微抬眼。
“三个月的期限,提前结束。”伊莎的声音很平静。
蓝钧的手指动了一下。
“放心吧,你的兄弟,依然可以享受瑞城最好的医疗,他住多久都校”
“走吧,你自由了。”伊莎完,转身上了楼。
她没有回头。
没人知道,这一刻,她有多难过。
也没有人看到她溢满眼眶的泪水。
蓝钧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二楼的方向,楼梯拐角处,她的裙摆消失在视线里。
他等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伊莎不敢走出阳台,不敢看蓝钧离开的背影,她失神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
从前不知爱情是什么滋味,现在懂了。
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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