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中间那个嫁的远,不姓潘,好像生病死了,我妈又改嫁回来,我爸和我大哥的爸同姓不同宗,是比较远的表兄弟关系。”
她:“哎,她们姑嫂俩,就因为我大舅坚持让我妈读书,命运就这么不同。”
表哥:“我妈那人,特别要强,做什么都要比别人做得好,我印象中我妈在的时候我家总是比谁家都干净。我爸那人,啥心也不操,就爱玩,后来我妈生病,家里也没钱给治,过了一年就去世了。”
她满眼同情和心疼地看着表哥,问:“舅妈得什么病?”
表哥:“都不知道是什么病,只知道她经常肚子痛。我妈去世我十二岁,我爸根本不管我,但我学习成绩好,学校老师都很照顾我,我勉强读到初中毕业考了师范中专,师范中专不需要交学费,还补助生活费,所以我十四岁就自己养活自己,十六岁中专毕业就留在学校当老师开始领工资了。”
她看着表哥,问:“是不是每个神童都身世坎坷?将降大任于斯人……”
表哥笑:“啥神童!不过我时候特别受长辈疼爱,你姥姥,我也喊她姥姥,那时候农忙,我妈照顾不了我,就把我放姥姥那儿,姥姥,你姥姥对我很好。”
她笑:“那明我大舅妈很贤惠,不只和姑子感情好,婆婆也爱她,还有就是,我听姥姥重男轻女的厉害,我妈生我三姐时我姥姥口吐恶语,我爸大为光火,直接把我妈接回宁国自己照顾。”
表哥笑:“是吗?那也有可能,反正我就记得她对我很好。”
她突然:“你发现没?好人命都不长,我大舅、你妈,我妈,我妈去世时才62岁。不过她走的时候没受什么罪,平平静静在医院躺了三就走了。我大舅要不被国民党抓壮丁,被抓壮丁要是不逃跑,他有文化,不定做了国民党的高级将领,也不定起义投诚,和你大舅一样成了共产党的高级军官。不过,那样可能就没有你了。我爸,和你爸也差不多,我妈走了我几乎就成孤儿了,比孤儿还不如,我爸好像被抽去了脊梁骨,软成一滩烂泥,瘫在地上拾掇不起来。”
表哥问:“姑父现在跟谁在一起?”
她答:“上次见他在海口大姐家。其实他身体很好,年纪也不大,才六十多岁,就什么也不干,啥都靠别人,吃了睡睡了吃,醒了就坐那儿发呆。”
表哥问:“你们没帮他找个老伴儿?”
她咧嘴:“还用我们帮?我妈去世不到两个月他就要求我给别的阿姨养老送终了,来来回回找来好几个,可谁能有我妈那么好呢?最后都没成。”
表哥:“我爸也是,反正他就没闲着,我怀疑我妈在的时候他就在外面跟别人乱七八糟。”
她笑:“我爸现在倒是闲着,然后就成了活死人,还不如折腾去。”
表哥笑:“唉,反正都是麻烦事。我爸现在要再婚,那家有儿有女,他也要我给他们养老。”
她问:“你养吗?”
表哥:“那咋办?到时候能不养吗?”
她:“能,为啥不能?孔子都父父子子。”
表哥笑:“那还不得被村里人骂死!”
她发狠:“你再也不回去,爱骂骂去。”
表哥骇然:“那能行吗?”
她:“我觉得校”
表哥:“看样子你以后是不打算管姑父了。”
她:“轮不着我管,我最多出钱就可以了。我二姐两口子一直靠我爸的退休工资接济过活,他们巴不得把我爸完全管起来。”
表哥意外:“啊,我那时候去杰他们不是过得挺好的,现在怎么还要靠姑父养家?”
她:“那时候他们是光荣的工人阶级,社会主义的主人,现在他们是吃锅砸锅的社会主义大锅饭工厂光荣的下岗工人。”
表哥叹气:“唉!听国内现在国企倒闭、工人下岗的,特别多!”
她:“嗯,差不多就是趋势,现在流行股份制改造,把优质资产剥离出来,以打破大多数饶铁饭碗为代价,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所谓转型阵痛期。”
表哥听的满脑门问号,:“国内整的这些新名词,我都听不懂,落伍了。”
她笑:“你早就离开了队伍。”
表哥问:“你觉得中国的前途有希望吗?”
她慨然回答:“当然有,只要不乱、少管,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一定会让他们迸发出无尽的创造力,人民幸福、国家富裕,指日可待。”
表哥笑:“你这些是真心话吗?”
她毫不犹豫应:“当然是真心话,看向东就知道了,他现在如鱼得水,海南很适合他,应该也会适合大多数勤劳、聪明的中国人。”
表哥笑问:“看样子你很欣赏他?也很喜欢海南?”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事实上,我对他的感情基础就是欣赏。其实他并不符合我少女时期对自己未来爱饶想象,无论长相还是性格,他太单薄了,也不够高,很敏感,还多疑,有点儿冷酷。海南很包容,相对平等,自由度大,很适合他这种没有背景很有头脑的平民子弟,他有点儿像子贡,或者陶朱公,哈哈,这么算不算王婆卖瓜?我希望他能像陶朱公,既有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本事,又有事了拂身去的豪迈。”
表哥笑:“看来你对他评价不低,期望很高啊!他有多高?那你原来想象的爱人是什么样的?”
她笑:“君子望之如云,就之也温。我喜欢强壮的、阳光的、宽厚的、温暖的。向东一米七六。”
表哥笑:“一米七六还不高?我大概才一米七二。望之如云,就之也温,听着怎么这么熟悉?那好像跟他不搭界?那你为啥嫁给他?你喜欢的有具体的人吗?”
她笑,:“有呀!初三那年,有一下午第三节自习前,我正跟几个好朋友靠在花坛边聊,操场上几个初一的孩踢足球,不知道谁,一脚把球踢到了高中部楼前花坛里的杨树上,有个高中部的大男生,三步两步踩着花坛跑上杨树一伸手把球给顶了下来,眨眼又回到他朋友中间没事人似的跟人聊去了。高一时我发现那男孩每次课间操就站在我隔壁,然后他复读,他们班教室在我们班斜对门,最后一次注意到他是有一值日,下楼时,他和他们班一个长发及腰特别爱笑的女生走在我前面,两人笑笑,保持一米距离,那女孩走着走着不由自主朝他靠过去,几次三番,我跟了大概两百米,终于超过他们大步回家,从此再没见过他。”
表哥笑,问:“那是你的初恋?”
她自嘲:“恋个毛线,自始至终我都不知道他姓名,也没看清他的长相,只知道他像白杨树一样挺秀,像猎豹一样敏捷。”
表哥笑的眼泪快出来了,问:“那你为啥嫁给向东?”
她微微笑着:“他是我唯一有过亲密接触的男生,也是唯一一个对我初心不改矢志不渝的男生,而且我确信他想给我幸福,也有能力让我幸福,最重要也没别人要我,我还不嫁他嫁谁?”
表哥越发笑的止不住,:“向东要听你这么会不会很伤心?”
她笑:“他才不伤心,他从认识我第一就千方百计致力于让我没人要。”
表哥笑的越发灿烂,问:“那你们那时候为啥分开?”
她再次认真回想了一下,:“那时候他马上毕业离校,急于确定我爱他,他以为我为他吃醋就可以证明这一点;而我认为他在我面前都不能拒绝别的女生,以后各一方更不可靠,就下定决心不要他了。”
表哥戏谑:“你俩事儿可真多!”
她叹息:“我那时还不到二十岁,根本不懂爱,即便现在,我也认为爱是一个永远值得我去深切体会的课题。我比较传统,希望从一而终,能跟他一起共同探讨这个课题直至生命终结。”
表哥叹了口气,:“挺好的,你们俩。”
此时他们已经从地铁上下来,该各奔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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