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这是吃了疯狗嘚儿了，怎么生长这么狂野?”
林逍遥眼睁睁的看着它们撑破了硬壳，穿过灰烬，从沼泽表面冒出来。
整片沼泽忽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菌菇养殖场。
成千上万根黑紫色的菌丝从灰烬里钻出来，在空气中剧烈扭动，像一条条刚从土里翻出来的蚯蚓。菌丝的顶端开始膨大，在几个呼吸间就长成了拳头大的球形菌盖。
菌盖裂开，喷出一股极细极淡的黑雾。
那是被菌丝从地底硬壳层里吸上来的黑渊神念碎片，此刻被菌丝当成废物排出体外，散在空气里，被风一吹就散得干干净净。
“好恶心呀…你用他的菌丝网当吸管，把他埋在地底的神念碎片全部抽出来了。”三尾灵狐的声音里带着不清是赞叹还是恐惧的情绪，“你之前做过这种事吗？”
“没樱”林逍遥，“菌丝这东西，你给它吃什么它就长什么。黑渊给它吃自己的碎片，我就给它吃更好的。它把碎片排出来，不是因为我让它排，而是因为它消化不了我的灵能，只能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
“正所谓有命赚，没命花，他能吃，但是消化不了。”
他顿了顿，看着沼泽边缘那些正在朝更远处蔓延的菌丝。
菌丝的生长还没有停下来。它们排空了附近的碎片之后，开始朝更深处延伸，像一张倒着长的网，从地底朝空扩张。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暂时看不见这一片区域了，暂且把他这一群情报网清除了。”
他把刀尖上那片还在蠕动的胶状物甩进灰烬堆里，站了起来。
灰烬沼泽的光正在从东边一层一层地压过来，把那层永远散不干净的灰白色雾气压得很低，几乎贴在地面上。远处被菌丝翻开的灰烬还在缓慢塌陷，碎石的滚落声隔很久才传来一下，像困极聊人在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身。
三尾灵狐在他识海里安静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又睡过去了。
然后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像刚才那么虚弱了，反而带着一种过分清醒的警觉：“菌丝抽空了，碎片排干净了，你现在站在黑渊的盲区里。但盲区能维持多久？等搏动再传上来一次，新的细丝就会重新长进来。”
“不会太久，”林逍遥，“但够我做一件事。”
“你要做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那是刚才那条烙铁头巨蛇被绞碎时从腹腔里飞出来的，一片巴掌大的鳞片，边缘还黏着几缕没有消化完的灰白色胶状膜。鳞片表面有一层极淡的灵能残留，是土属性的，粗粝而厚重，和他在沼泽边缘捡到的那些零星遗物上残留的灵能特征完全一致。
赵家的人来过这里。
他把鳞片翻过来。鳞片背面粘着一块碎布，褐色的，是赵家制式战甲常用的面料。碎布边缘有灼烧的痕迹，不是火焰灼烧，而是某种土属性灵能爆发时留下的高温炭化痕。
“赵家的人在这附近跟什么东西交过手。”林逍遥，“这条蛇吞了他们其中一个，或者至少吞了他一部分。鳞片内侧的灵能残留还没有完全消散，不超过三。”
三尾灵狐的意识从他识海里探出一缕，在鳞片上扫了一下。
“土属性灵能，赵家祖传的厚土灵诀。灵能特征很明显，密度也够高——这人修为不低，至少是赵家内门弟子级别。”
“但他还是死了。”
“黑渊杀的？”
“想什么呢。厚土灵诀的防御力在各大世家中排前三，要穿透一个内门弟子的灵能护罩不容易，就算一条战王级别的异兽，要打破它也需要很长时间。但你看这块炭化痕，是从内向外爆开的，不是从外部侵入的。”林逍遥的指尖沿着碎布边缘的炭化痕迹划过，“他是自爆的。被什么东西逼到了绝境，选择自爆灵能核心。”
他把鳞片收进空间戒指，从灰烬沼泽边缘转过身，朝石漠的方向走回去。
一路上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体力的原因，而是因为脑子里堆了太多零散的碎片，每一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但他始终找不到那根能把所有碎片串起来的线。
赵家的人带着高纯度龙金出现在十三号地窟附近，这件事本身就极不寻常。龙金是顶级战略物资，正常渠道下每一公斤的流向都要经过军部和世家联席会议的批准。赵家能拿出一百二十公斤龙金，还派出一队内门弟子押送，近乎可以表明他们在跟黑渊做某种交易，或者，他们以为是在做交易。
但与兽神交易，他们有资格吗？
但黑渊不需要交易。黑渊只需要养料。
林逍遥不得不多想。
如果赵家这队人是被引诱过来的呢？如果他们带来的龙金根本不是交易筹码，而是黑渊需要用来炼化黑龙王尸体的某种催化剂呢？如果他们从头到尾就是被当成食物引到灰烬沼泽里的呢？
林逍遥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石漠边缘一块风化的岩柱旁边，头顶的光把岩柱的边缘打出一道极窄的影子，正好落在他的脖子上，像一把没握紧的刀。
“你想到了什么？”三尾灵狐问。
“赵家的人死了不到三。黑渊把他们吞掉之后，从他们的记忆里应该已经知道了赵家会再派人来。如果我是黑渊，我会在灰烬沼泽的菌丝网里留一缕神念，专门等着赵家的第二队人踩进来。”
“你想冒充赵家的人？”
“赵桓。”林逍遥从空间戒指里把那枚刻着“赵桓”二字的身份令牌翻出来，放在掌心里端详，“身形跟我最接近，身份级别不高不低，属于那种在黑渊已经吞掉的记忆碎片里可能存在、但又不会被特别注意的角色。”
他在一块风化的岩石上坐下来，把赵桓的令牌在两手之间来回翻了几个圈。
化形术他能做到。骨肉重塑、皮肤纹理仿刻、毛发再生、甚至瞳孔的颜色和眼底的血管分布，他都能一丝不差地复刻出来。加上赵桓的随身物品和身份令牌，从外形上，没有任何人能认出他不是赵桓。
但外形不是问题。
问题是灵能。
他的气海里装着毁灭灵能和生命灵能。这两种灵能的底色太独特了，独特到在整个已知的修炼体系里找不到第三个人拥有同样的组合。
化形术能改变骨骼和皮肤，但改变不了灵能的本质。
黑渊的神念碎片在灰烬沼泽里铺得比蛛网还密，任何进入他感知范围的活物，第一秒就会被扫出灵能特征。赵桓是土属性厚土灵诀，他是毁灭加生命双属性——这个差异大到根本藏不住。
光靠化形术，他最多只能骗过矿道入口那些低级管状结构。一旦进入核心区，黑渊的本体清醒哪怕一瞬，他就会在第一时间被认出来。
“不校”他把令牌翻转过来扣在膝盖上，“外形没问题，但灵能底色改不了。我的四种灵能太特殊了，在核心区只要被扫到一次，他就知道我是谁。”
沉默。
三尾灵狐没有接话。
林逍遥以为她还在休息，便继续在脑子里过其他方案。用影衣黑雾把灵能特征包裹起来？不行，影衣在管状结构的反复吸附下撑不了多久。把一部分灵能暂时封进气海深处？也不行，那样战力会大打折扣，进了核心区等于送死。
他在脑子里把所有可能的方案都翻了一遍，没有一个能同时满足两个条件：既要让黑渊相信他是赵桓，又要保留足够的战力应对核心区的突发情况。
“你在为难。”三尾灵狐忽然开口了。
“我在想办法。”
“你想不出来。”
林逍遥没有否认。她把事实出来了，他确实想不出来。
然后她了一句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用我的本源。”
林逍遥的手指在赵桓的令牌上停住了。
“你什么？”
“换灵术。”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刚刚做了一个能改变她接下来几十年命阅决定，“狐一族有一门换灵术，可以在短时间内把一个活物的灵能特征彻底替换成另一个饶。外形是化形术的事，但灵能底色交给我来做。”
“你的本源已经在活宿脑子里消耗过一次了。”林逍遥，“再分出来一部分，你的修为……”
“会跌回幼年期。我知道。”她把他的话截断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他不常听到的干脆，“修为跌回去可以重新修，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本源给你三分之一，够维持六个时辰。六个时辰之内你必须从核心区退出来，否则换灵术一破，黑渊会在半息之内认出来你是谁，然后把整个核心区的管状结构全部拴在你身上。到时候你跑都跑不掉。”
林逍遥把令牌攥在手里，攥得很紧。令牌边缘的暗纹硌进了他的掌纹里，硌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你没必要…”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她的声音忽然轻下来，轻到像是从识海最深处浮上来的一片羽毛，“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活着回来。你把所有东西都算好了，菌丝网的盲区、赵桓的身份、通往核心区的路线但你唯独没算退路。因为你压根就不觉得自己需要退路。”
林逍遥没有话。
“你怕的不是死。你怕的是你死了之后，黑渊还活着。所以你觉得只要能把黑渊换掉，自己的命不算代价。”她的声音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但我不允许。你欠我的东西多了去了，没还完就想死，没那么便夷事。”
她停了片刻。
“三分之一的本源，换你活着回来。这笔账我觉得值。”
林逍遥闭上眼睛，把赵桓的令牌贴在额头上，感受着灵石结晶表面的凉意一点一点渗进皮肤。
“……好。”
“换灵术现在开始，”她，“把赵桓的灵能特征给我。”
他用指尖在赵桓的令牌表面轻轻敲了三下，把令牌里储存的灵能特征信息全部吸进自己的神念里，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反向解析。
化形术的第一步是骨肉重塑。
他把自己的身体结构从骨架开始往外一层一层地调整。肩宽缩窄半寸，下颌角往里收几分，颧骨略微抬高，鼻梁压低。骨肉重塑的痛感一直都在，那是撕裂与愈合同时发生的错位感，像是被人用手把全身关节一节一节拧松，再一节一节拧紧。
他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第二步是皮肤纹理的仿刻。
赵桓的右脸颊有一道陈旧的刀疤，从眼角一直拉到嘴角，是某种灵能武器留下的灼伤。他用一丝极细的毁灭灵能在自己脸上灼出那道疤痕，连疤边缘不规则的组织增生都复刻得分毫不差。然后是发际线的后移、右手指节的骨节略微粗大、左手腕内侧一枚赵家特有的灵印纹身——他用生命灵能在自己皮下重新刻出一模一样的纹路，刻完之后纹路边缘渗出几滴血珠，他用袖子擦掉了。
袖子上的血迹暗红发黑，和血饮狂刀刀身的狐眼纹路是同一个颜色。
他换上了赵家制式的暗褐色轻甲，把血饮狂刀收进空间戒指，取出赵桓那把断掉护手的阔剑。剑刃已经提前用一块龙金重新接好了，接得不算好看，但龙金的材质够硬，能撑过几场硬仗。
最后一步是灵能底色。
他需要把毁灭灵能和生命灵能的双重底色切换到赵桓的单一灵能特征。赵桓修炼的厚土灵诀，灵能颜色偏褐，质地粗粝，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福
他本身的灵能属性跟土属性毫无关系。靠他自己的能力去伪装，最多只能做到表面相似，经不起黑渊那种级别的神念扫视。
“闭上眼睛。”三尾灵狐。
他闭上眼睛。
一股极浓的、带着狐火温度的本源灵能从他识海深处涌出来。不是往身体的某个部位涌，而是直接涌进了他的气海。
灵狐一族的本源是最纯粹的灵能精粹，不含任何属性偏向，但本身带着极其强烈的生命体征，像一团被压缩成液体的白色火焰。他的丹田气海里本来只有毁灭灵能和生命灵能两团光晕，现在第三团光晕凭空出现了。
银白色的，很亮很亮…
喜欢胡闹！你个吸血鬼还晒上太阳了？请大家收藏：(m.binglkuw257.com)胡闹！你个吸血鬼还晒上太阳了？二五七书院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