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轮里，他始终留意着牌面走势，发现老妈明显是在全力拼凑筒子清一色。
“成了！”
沈母突然抬高声音，双手猛地将整副牌推倒。
“清一色的筒子！”
“妈今运气顶呱呱。”
周谨言笑着夸，顺手把自己原本能自摸的一对牌拆开，慢悠悠打了出去。
到邻三局，他的策略悄然转变，开始有意关注沈父的动作。
几番交手下来，他察觉到老丈人似乎在悄悄收集风牌。
尤其是东西南北四张牌都留有迹象。
于是他便时不时丢出一张合适的风牌。
果然没过多久，沈父顺利胡了一把大牌，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轻松笑意。
她心里清楚得很，周谨言是在悄悄让牌。
两人目光一碰，她立马在桌子底下悄悄竖起拇指。
周谨言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丝只有她懂的笑。
“谨言啊，你这手牌打得真稳。”
沈父难得开口表扬。
“攻守有度，火候掌握得好。”
“爸抬举我了。”
周谨言摆摆手。
“还不是跟着您和妈学的，耳濡目染嘛。”
沈母笑得眼睛都眯成缝。
“以后常回家，咱就打！”
“只要您二老不嫌我吵，我随叫随到。”
周谨言声音柔和，态度诚恳。
牌局散了以后，沈母一把拉住周谨言的手，眼都笑弯了。
“谨言啊，往后这儿就是你的根，想来就来，别拿自己当外人。”
“谢谢妈。”
周谨言声音稳稳的。
“能遇到您、爸这样贴心的长辈，是我走了运。”
沈棠站在旁边，看着爸妈脸上藏不住的欢喜，又瞧见周谨言眼神里的认真劲儿，心里猛地一软。
原来日子可以这么踏实，原来幸福压根不需要大张旗鼓。
第二中午饭刚吃完。
饭桌上的碗筷已经撤下，只剩一盘未吃完的桂花糕搁在桌上。
沈母站起身，绕过椅子走到他身边。
“常回来看看，这门永远给你敞着。”
沈母拉着他的手舍不得松，眼角都有点泛湿。
中间她故意试探了几把，想看他会不会露馅。
结果对方应对自如，甚至还能偶尔调侃她几句。
才不过两，她在心里早就把他当亲儿子看了。
周谨言重重地点零头。
“我一定带棠棠常回来，妈。”
他愿意用以后的日子去守护它。
沈父没话，默默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那只手停在他肩上两三秒才放下。
沈父什么也没多问，转身进了屋，脚步很轻。
回家的路上，车子跑得又稳又安静。
城市逐渐远去，车流变疏。
沈棠歪在靠背上，外套搭在臂弯里，一只手搭在安全带上，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忽然开口。
“谢谢你，我爸妈对你真的不一样，以前谁都没这么快进他们心里过。”
周谨言低头看她一眼，嘴角温温柔柔地翘起来。
“该我谢谢。他们给了我个能喘气的地方。”
过去这么多年，他每次回家面对的都是空荡的房子和冰箱里的冷菜。
而那晚上，沈母特意为他做了一道红烧肉，是听棠棠你喜欢这个口味。
这话是从心底掏出来的。
从没了父母的他，格外懂这份热乎劲儿有多难得。
车轮滚滚向前，京市的灯火一点点映进车窗。
路旁的霓虹招牌接连亮起，出租车穿梭在主干道上。
沈棠的眼皮越来越沉，视线模糊起来。
他转头再看身旁的人，发现她不知啥时候睡着了。
他记得她大学时期就是这样。
无论多短的路程，只要坐车就会睡着。
那时候她还抱怨自己像个老年人，他只是笑着摇头。
“还是老样子，坐车必睡。”
等车子滑进别墅院子时，已经全黑了。
引擎熄灭，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谨言侧身轻轻推她。
“棠棠，到家了。”
沈棠迷迷糊糊睁眼，伸个懒腰，嘴里哼着。
“到了……饿死了……”
她坐直身子，甩了甩头，让脑袋清醒一点。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车窗上有些晃眼。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又打了半个哈欠。
风从院子里穿过，吹动她额前几缕碎发，露出还有些惺忪的眼睛。
门一推开，饭菜香扑面而来。
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热菜还冒着白烟，油光锃亮。
米饭刚刚盛好，粒粒分明，冒着腾腾的热气。
厨房的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炖的是她最喜欢的莲藕排骨汤。
她一眼就认出，全是她的命根子菜。
“哇！”
她猛地精神了，撒丫子冲到桌边。
“都是我想吃的！”
她绕着桌子转了一圈，先看看这个，又凑近闻闻那个。
夹起一块红烧肉还没吃，就先笑出了声。
周谨言靠着门框笑：“吃慢点，没人抢你碗里的。”
听见她的动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和。
“谨言，我不骗你，”她夹了一大筷子往嘴里送，“自打跟你在一块，我这张嘴是越来越能吃了。”
咽下食物后，还伸手去够另一边的炒青菜。
周谨言笑着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
“这才对嘛，你瘦得都快看不见影儿了，得多吃点。”
那块排骨是他特地挑出来的，肉厚骨，没带多少筋膜。
他夹完还不放心，又用筷子轻轻拨了拨，确认没有碎骨头才作罢。
顺手把自己的水杯推到她面前。
“喝点水，别噎着。”
他眼里带着笑，可心里却被那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语气。
她一边捏着他胳膊一边笑嘻嘻地：“你最近饭量见长啊，是不是我做饭太香了？”
那时候他们刚住一起，日子像泡在蜜水里。
结果第二早上，还是在他床头发现了半包消食片。
吃完饭，沈棠忽然一拍桌子。
“哎，谨言，咱书房旁边那个空屋子，我想改成我的设计工作室，行不？”
她完就放下筷子，身体往前倾，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没问题啊。”
周谨言立马点头。
“要啥设备、材料，你写个单子给我，我找人全给你搞定。”
听见她想要改造房间，也没有多问用途，直接答应下来。
沈棠眼睛一亮：“好嘞！清单我待会儿发你啊！”
完蹦蹦跳跳地上楼去了。
“我先去洗澡啦！”
走到楼梯转角还回头挥了下手，脸上笑意没散。
手机已经被她掏出来开始打字，一边爬楼一边构思要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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