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抿了抿唇,声音轻了几分。
“谢谢,其实也没那么厉害,就是尽力而为而已。”
完瞅了瞅,又转头看了看他。
“你等很久了吧?”
空已经由灰蓝渐渐转为深靛,几颗星点在远处若隐若现。
她目光落在周谨言身上,注意到他肩头似乎沾着一点尘灰,心里便不由得一紧。
他是特意从市中心赶过来的吧?
“就一会儿。”
周谨言答得干脆。
他当然不会出口,下午推掉了一堆会议,一路按着导航找过来,反反复复核对门牌号,绕着这栋老楼来回走了好几圈。
怕来早了显得突兀,又怕晚了她已经进屋关门,连人影都见不着。
话是回完了,人却没动窝,依旧稳稳地站在那儿。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从额前微乱的发丝到微微泛红的鼻尖,看得极认真。
与此同时,市中心某处高档公寓里。
余川第无数次划开手机地图,盯着那个死死钉在城东旧区、五个时没挪窝的红点,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离奇剧。
五时!
那把破伞成仙了?还能困人这么久?
这家伙是不是脑袋进水了,还是被什么怪东西缠上了。
他抱着靠垫在沙发上翻来滚去,一脸崩溃。
“五个钟头不动窝,换作是我早拍屁股走人了,他到底图个什么?”
一边嘀咕,一边忍不住再次刷新地图。
夜色越压越低,街边的灯忽然“啪”一下全亮了。
他们的身影交错在一起,脚边的影子几乎融合成一片模糊的轮廓。
四周突然没了声响。
谁都没开口,也不知道该从哪句话起,两人就这么干站着。
风忽地吹过来,撩起沈棠额头前几缕碎发,她下意识抬手把外套拢紧了些。
这个动作刚做完,她不经意抬头,正撞上周谨言看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一瞬,时间好像停滞了。
那双眼黑沉沉的,里面有打量,有兴致,还有种她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棠胸口猛地跳了一下。
几乎同一秒,两人都察觉到了这凝视太久、太近,有点不对劲。
一个极淡的弧度先在周谨言的唇边浮现。
接着,沈棠的眼尾也跟着弯了起来。
他们仍旧站着,什么也没,可一切都已不必再。
周谨言先收了笑,轻轻咳了一声。
“沈姐。”
他眼底透着一丝诚恳,声音也放得更轻了些。
“昨那把伞,还有你肯停下脚步,帮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对我来,真的不只是顺手的事。”
“我能不能请你吃顿饭?以表示我对你的感谢。”
“哎?不用不用!”
沈棠一听,立刻摆了摆手。
“真的就是举手之劳,谁碰上了都会这么做,千万别这么麻烦。”
“对你来是事。”
他却依旧看着她,眼神未曾偏移半分。
“但对我,不是。”
“让我尽个心意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再了,这会儿也到饭点了,正好一起吃个饭,别客气。”
他这么一再坚持,沈棠有点绷不住了。
她站在原地,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
衣着得体,气质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为了把一把伞还给她,竟愿意专门追到这里等着。
的话也不浮夸,每一句都透着真诚。
这时候如果再一味往外推,反倒显得自己太不近人情。
她迟疑了一下,终于点零头,语气也跟着轻快了起来。
“那……行吧。那就谢谢你啦。”
周谨言轻轻呼出一口气,胸口松了一下。
随即,他转身绕到车前,拉开了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车。”
他带她去的是一家藏在老巷子里的馆子。
门脸不大,灰墙青瓦。
门口挂着一块旧木匾,写着三个褪色的繁体字,文渊居。
虽不起眼,但光是从门外走过,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炖肉香。
屋里头布置得极为讲究。
雕花的木隔断将空间错落分隔,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顶上挂着一串串暖黄色的纸灯笼。
一进门,便让人觉得舒服。
坐下后,一个服务员迅速走过来,递上播。
周谨言熟练地翻开本子,抬眼看向她,声音温和。
“你有什么不能吃的吗?沈姐。”
“没有没有,我胃口可好了,什么都能吃。”
沈棠捧着热茶,一双眼睛骨碌碌地四处打量,满脸都是新奇。
点完菜,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周谨言端起自己的茶抿了一口,然后随口开了腔。
“你是才到京市吧?”
“嗯,刚来不久。”
她点点头,双手依旧围住茶杯。
“以前一直待在南方,那边四季如春,雨水多,空气也润。这边的一切,气候、节奏、连街上的味道都还不太一样,挺新鲜的。”
“感觉怎么样?能适应吗?”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都听得很仔细。
“特别棒!”
她笑出声来。
“虽然忙是真忙,有时候脚不沾地的,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樱但身边人都在往前冲,整个城市都透着股拼劲儿。我就喜欢这种劲头,热闹,有希望,让人忍不住也想跟上去。”
完她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
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眨了眨眼,转头正色问他。
“哎,对了,我一直叫你先生、那位,你也该告诉我名字了吧?总不能以后见了面还‘喂’来‘喂’去吧?那也太没礼貌了。”
周谨言嘴角轻轻一扬。
“我姓周,名字是谨言。父母取的,是希望我像山水一样沉静,又不失开阔。”
“周谨言……”
她声重复了一遍,眼睛一弯,笑起来。
“真好听,听着就像一幅画似的。远处是青黛山影,近处有潺潺流水,中间还浮着一座孤岛,安静又遥远。”
“谢谢。”
他望着她的笑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后来的时间过得轻松起来。
他们聊气,最近早晚温差大,容易感冒。
聊京味吃,她兴致勃勃地讲起胡同里哪家的豆汁儿最地道。
聊她学的专业,讲到激动时还比划着手势,眼里闪着光。
他也时不时接几句,自己对空间设计的一点想法。
菜上来后,香味扑鼻而来。
沈棠吃得开心极了,嘴里塞得鼓囊囊的,一边嚼一边含糊地。
“这个卤煮简直绝了!肠和肺煮得刚刚好,汤头浓而不腻。你也尝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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