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设权限,最近半年的内容全都能看。
页面加载出来的那一刻,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她世界的门。
手指一下下往上划,一张张图,像碎片慢慢拼出一个真实的她。
明亮,热乎,活得特别带劲。
有她举着设计稿冲镜头傻笑的照片,眼睛弯成月牙。
有她对着一盘烧焦的菜瘪嘴自拍,配字“我辛辛苦苦做的,你怎么能黑成碳”。
还有她拍的朝霞,和凌晨三点桌上那杯冷掉的咖啡。
周谨言盯着这些零碎画面看了很久,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下来。
他好像真看见了那个在工作室跑来跑去的她。
听见她一边骂锅一边哼歌,也感受到她画笔底下那些线条跳动的温度。
这种感觉来得突兀,却清晰。
他原本习惯躲在高楼大厦的阴影里,用权力和理性筑起围墙。
但现在,那堵墙裂开了一道缝,外面的世界,吵闹、混乱,却生机勃勃。
原来,他并不是真的不需要这些温暖,只是太久没让自己去感受罢了。
“她真是挺美的。”
他在心底默默念了一句。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美,而是像春草芽顶开泥土,带着湿气和热力。
他正陷在这点偷偷摸摸的欢喜里,手机“叮”地一声响。
周谨言猛地坐直,慌忙切回聊框。
那个猫头像边上,清清楚楚地挂着个红点。
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是她回了!
【嗯嗯,谨言,晚安。】
短短一行字,末尾还跟着一个困唧唧的兔子表情包。
前面那一堆胡思乱想,一瞬间,全被这行轻飘飘的文字扫得干干净净。
他胸口那颗心,开始又稳又重地撞着。
手指几乎抢在脑子前头发了动作,噼里啪啦敲出五个字。
【晚安。】
点发送。
两邪晚安”并排躺着,谁也没再多一句话。
可他已经觉得够了,真的够了。
他知道,那根细若游丝的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悄悄系牢了。
系在他的掌心,也系在她的呼吸之间。
他攥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过了许久,才慢慢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走廊尽头那间一直锁着的屋子。
屋里跟外面完全不像一个世界。
没有冷冰冰的极简风,倒像是被人用尽爱意,一点点保存下来的地。
墙面上贴满了照片,一张挨着一张,密密麻麻。
照片里的男人和女人牵着一个男孩的手,站在春日的樱花树下笑得灿烂。
有一张是生日派对,奶油糊了孩子一脸,母亲笑着擦他的嘴。
还有一张是全家福,三个人靠在一起,背景是海边落日。
周谨言走到屋子中间,静静站着。
月光穿过纱帘洒进来,落在相框玻璃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也照着他笔直的身影。
只是那背影,此刻透着一股不出来的孤单。
他抬起手,轻轻划过母亲微笑的脸庞。
玻璃冰凉,可记忆里的温度却一点都没散。
她的手掌总是温热的,会轻轻摸他的头。
他一句话也没,就这样站了很久。
眼底的情绪像潮水一样翻腾,一层叠着一层。
有深深的想念、有藏不住的难过,还有一点点,以前从未有过的情愫。
“妈,”
“我好像,对那个女孩动心了。”
停了一下,脑海里马上蹦出沈棠的样子。
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聊起设计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过得不错,和你一样,心里很软,待人也真诚。”
他话的调子不知不觉变得柔和。
“她就像个太阳,走到哪儿都亮堂堂的。我想,你应该会挺喜欢她的吧。”
着抬起头,目光一个个扫过父母照片,神情微微恍惚。
照片上的他们笑容温和,仿佛在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又压低了些。
“你们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我想你们了。”
他完这句话,眼角泛起一点湿润。
第二一早,沈棠是被自己心跳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一亮,刺目的白光照得她眯起了眼睛。
除了时间和日期,还跳出来好几条未读邮件提示。
她皱了皱眉,揉着眼睛点开邮箱。
最顶上那封邮件的发件人名字赫然写着:“汀兰设计工作室”。
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她的脑海,她整个人“腾”地坐了起来。
“汀……汀兰工作室?!”
她愣了两秒,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是真的,不是梦。
然后她屏住呼吸,点开了邮件,飞快看完内容。
“啊啊啊啊!”
一声嚎叫直接冲破花板,响彻整个公寓楼。
她在床上连滚三圈,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
又猛地抬起来,盯着邮件末尾那句“诚挚邀请您加入”反复看了好几遍。
每看一遍嘴角就扬高一分,最后咧着嘴傻乐个不停。
汀兰工作室!
那可是圈内人人仰望的顶尖设计工作室,业内地位如同神坛一般的存在。
经手的项目个个都是业内公认的硬骨头、高规格的大工程。
能在其中任职的设计师无一不是行业翘楚。
而她,沈棠,只是一个刚毕业不久的普通新人。
她投简历的时候纯粹是试试运气,压根没敢指望真能进。
可现在手机一震,录取通知就这么来了!
心口像被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撞开,四肢百骸都泛起酥麻福
这消息憋不住,她必须立刻告诉谁才行,不然胸口的情绪就要炸开了。
跟谁呢?
第一个念头闪出来的是大学时候的导师。
可转念一想,导师今应该正在参加学术研讨会,电话肯定不方便打。
那还是留学时那个聊得来的老同学吧?
可现在那边正是凌晨三点,人家正睡得昏黑地。
她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盯着花板傻笑。
这份喜悦此刻只能自己独自吞咽。
偏偏这时候,脑海里毫无预兆地浮现出一个人影。
与此同时,昨晚才刚刚保存进微信通讯录的名字也跳了出来。
嗯……这事跟他,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
仔细算下来,他好像还真是她在京市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能称之为“认识”的人了。
没有亲戚关系,没有同事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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