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第一句,所有人顿时僵住。
“各位同事,今这场会,不聊业务,不讲指标。”
“就一件事,重申公司员工行为守则中,关于‘非工作场景社交边界’这一条。”
“集团刚敲定的新规矩,大伙儿都竖起耳朵听好了。市场部和设计部,这两个部门以后不准谈对象!谁要是偷偷处上了,公司不惯着,轻则调岗,重则走人。”
话音刚落,空气一下子冻住了。
足足三四秒没人出声。
紧接着,议论声“唰”地炸开,压得低,却盖不住满屋子的错愕。
什么?不许谈恋爱?
专挑我们俩部门下手?!
全集团二十多个口子,凭什么就咱被点名“拉黑”?
以前也就提一句‘注意影响’,哪回这么赤裸裸划红线啊。
市场部、设计部的人嘴上不敢,脸上早就青一阵、白一阵。
怎么回事?谁招惹上雷区了?
莫非……
真有人在办公室牵手被拍到了?
会议室里静得诡异,可每双眼睛都在乱瞟。
大家恨不能用目光把可疑分子筛出来,再一寸寸扒开细节。
而台上的余川下颌线绷得清晰利落,双手垂在身侧,纹丝不动。
可他心里早跑火车了。
周总,您这醋缸是打翻在太平洋了吧?
就为了防着沈姐被别人盯上,干脆一锅端,连锅带灶掀了……
也太绝了!
始作俑者周谨言,此刻正窝在顶层独立办公室里。
窗外色阴沉,灰白雾气浮在山腰处缓慢流动。
他右手搁在桌沿,一下一下轻叩红木桌沿。
但凡可能打乱他“温水煮青蛙”节奏的事儿,必须在冒头前掐灭。
团建那,阳光亮得晃眼。
沈棠和同事们挤上大巴,晃晃悠悠开往城郊的山野营地,
车厢里全是笑闹声。
毕竟,这次可是和周氏集团一起玩,谁不好奇呢?
姚娟娟整个人都快蹦起来了。
她把双肩包甩到身后,一屁股挨着沈棠坐下。
一路上嘴巴就没合上过,东一句西一句地猜。
“周氏那边会不会派个总监来?还是副总亲自出马?”
红灯亮起时,她迅速从包里摸出镜子补口红。
“棠你快闻!这味儿多舒服啊。全是青草和树叶子的味道,比咱写字楼里那股空调味儿清爽十倍!”
她一把推开窗户,脑袋探出去猛吸一大口,眼睛都眯成缝了。
大巴“吱”一声停稳在营地入口的空地上。
车刚停,姚娟娟就“哎哟”一声指着斜对面喊起来。
“来了来了!周氏的车队到啦!瞧见没?三辆黑亮黑亮的大巴,光车牌都闪人眼!”
沈棠胸口一紧,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几辆银灰车身、印着烫金“周氏”logo的大巴并排停好。
车门“嗤”地弹开,一群穿得利索的周氏员工陆续下车。
他们提着电脑包或双肩包,彼此之间点头招呼,一看就是常年加班的职场人。
她眼睛扫得飞快,陌生脸孔里来回找。
可偏偏,没看见那个她心底偷偷划过好几次的名字。
人越散越开,两边同事凑一块打招呼、递名片、拍肩寒暄。
周谨言呢?
连个影子都没晃出来。
果然没来……
心里那点自己都没注意的期待,一下灭了。
树叶沙沙响,远处有人喊名字,她下意识回头,又迅速转回来。
人家开会签合同,哪能来就来?
不来才对嘛!
我瞎盼什么?
这句话在脑子里来回滚了两遍,语气越来越笃定。
上午就干一件事,领房卡、搬行李、认帐篷。
沈棠拎着箱子慢吞吞挪进木屋,心早飘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
下午团建正式启动。
热身游戏接二连三,搭人桥、传气球、蒙眼过障碍……
教练喊得响亮,大家笑得放肆,加油声跟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姚娟娟简直如鱼得水,三分钟就和设计部一个爱笑的男生聊上了。
两人正抢着投飞镖,笑声老远都能听见。
沈棠也跟着跑,嘴角翘着,可眼神总往空地边上飘。
我这是怎么了?
她问自己,可脑子里一片雾。
那股子不清道不明的空荡劲儿,随着周谨言始终没出现,越来越明显。
刚擦黑,营地中间那片空地上就支起七八个烧烤架。
炭火“噼啪”炸响,肉串滋滋冒油。
大伙儿围成一圈,撸袖子、拿铁签、刷酱料,边烤边闹。
沈棠也拿起鸡翅,学别人往架子上搁。
结果手一抖,翻串时没拿稳,指尖“嘶”一下蹭上烤网边。
“哎哟!”
她倒抽一口冷气,手像被烫着似的猛地一缩。
食指外侧火辣辣地红了一块。
“棠,怎么啦?”
隔壁桌的同事听见动静,立马转过头来。
“没事儿没事儿,手滑蹭到热水壶边了。”
沈棠咧了咧嘴,挤出个笑,顺手抽张纸巾擦了擦。
可那股灼烧感偏不散,一下下提醒她,今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晚饭吃完,有人嚷着开狼人杀,有人蹲火堆旁剥橘子扯闲话。
姚娟娟呢?
早跟设计部那个男生挪到远处长椅上去了。
两人头挨着头,笑声不断。
营地里灯影晃晃悠悠,人声嗡嗡哄哄,可沈棠听着就像隔着一层玻璃。
热闹是别饶,她连影子都插不进去。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心里头空空的,又堵得慌。
“娟娟,”
她慢步走到长椅边,声音轻轻的。
“我有点发闷,想溜达到那边透口气,吹吹风。”
姚娟娟正到兴头上,闻声扭过脸,眨了眨眼。
“行啊,你去吧!记得别走太深啊,山里一擦黑,路都看不清。”
“晓得啦。”
沈棠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脚步越迈越远,很快甩开了那一片灯光和人声。
树叶在头顶沙沙轻响,偶尔有鸟扑棱棱掠过树冠。
她停下脚步,抬头望了一眼。
色已完全暗下来,只剩几颗星浮在墨蓝的幕上。
路过一片敞亮点儿的草地时,她瞥见角落孤零零立着个秋千架。
秋千板正随着晚风,轻轻、轻轻晃着。
她走过去,一屁股坐上去。
脚尖随随便便往地上一蹬,秋千就慢悠悠荡起来。
这来回一荡,脑子好像也跟着松动零。
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总算有个地方可挂了。
她摸出手机,手指自己就点开了微信。
最后一条,还是她早上发的。
“我们出发啦!”
他回了个。
“玩得开心。”
之后,再没动静。
他在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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