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赵晓曼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叠教案,发梢微乱,像是走得很急。她抬眼看见罗令还坐在桌前,电脑屏幕亮着,光映在脸上,有些出神。
“我落了笔记。”她,声音轻,却把罗令拉回现实。
他点头,没起身,只是将手边的文件夹往里推了半寸,遮住那张画着玉镯纹样的纸。她走近几步,目光扫过桌面,停在那台老式台灯上。灯罩有些歪,她顺手扶正。
“还没睡?”她问。
“等一个人。”他。
她笑了下,“等我?”
“不是特意等,是没想到你会来。”
她把教案放进包里,转身要走,却被他叫住。
“晓曼,”他声音不高,“你信梦能连着过去吗?”
她回头,眉头微动,“你什么?”
他没直接答,而是打开电脑,调出一张图。是两组螺旋纹,一左一右,方向相反。
“这是我从梦里记下的,”他,“残玉上的纹,是逆的。而你画的玉镯纹,是顺的。”
她看着图,没话。
他又翻出《青山志略》的扫描页,指到那句“双珏通幽,心印共启”。她的目光落在“女执青环,男持断珏”几个字上,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腕间的玉镯。
“你什么时候找到的?”
“昨晚。”
她沉默片刻,“你一直没告诉我这些。”
“怕你不信。”他合上电脑,“也怕你为难。那玉镯是你祖母留的,我不该拿它当证据。”
她低头看着手腕,玉镯贴肤温润,像一直就在那里。她没摘过,不是因为迷信,而是习惯了它的存在,像呼吸一样自然。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问。
“让我看看玉镯的内圈刻痕。”他,“我想确认一件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下玉镯,递过去。
他接过,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什么。他从抽屉取出放大镜,对照自己笔记本上的三处标记,一处一处比对。三分钟后,他抬头。
“三处刻痕的位置,和残玉断口的纹路走向完全吻合。”他,“不是相似,是能拼上。”
她盯着他手里的玉镯,忽然觉得它变得陌生。
“你是,这两块玉,原本是一块?”
“我猜是。”他把玉镯轻轻放回她掌心,“但光靠图和字,服不了人。我想做个实验。”
“什么实验?”
“让两块玉靠近,看有没有反应。”
她皱眉,“你是……发光?发热?还是什么玄乎的事?”
“我不知道会怎样。”他坦然看着她,“但梦里的地脉、石坪、双人执玉的画面,太具体了。我不敢它是真的,但也不能当它不存在。”
她捏着玉镯,没立刻回应。
“我不是要你相信梦。”他补充,“我是想请你,和我一起验证。用你能接受的方式。”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疑虑,也有动摇。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呢?”
“那就当一场失败的尝试。”他,“玉还是你的玉,梦还是我的梦。”
她终于点头,“那就试一次。”
他从抽屉取出一块青石镇纸,平放在桌中央。又把残玉拿出来,放在左侧。然后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将玉镯放在右侧。
两玉相距约十厘米。
空气静了一瞬。
灯忽然闪了一下。
赵晓曼猛地缩手,碰倒了桌角的茶杯,水洒在纸上,洇开一圈墨迹。
“怎么回事?”她声音微紧。
罗令盯着两块玉,没动,“再试一次。这次关灯。”
他起身拔掉台灯插头,屋里暗下来。他又从书架底层摸出一支蜡烛,点上。火光摇曳,映在玉面,泛出一层薄青。
两人重新坐下,他用指尖轻轻推动残玉,向玉镯靠近。
五厘米。
蜡烛火苗轻轻晃了下。
三厘米。
玉镯忽然发烫,赵晓曼“啊”了一声,本能想拿起来,却被罗令按住手腕。
“别动。”他低声。
就在这一瞬,两块玉同时亮起。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幽青的微芒,像春夜山间的萤火,缓缓流动。光晕在桌面铺开,墙上浮现出旋转的螺旋影,一圈套着一圈,持续了大约七秒,然后慢慢淡去。
蜡烛恢复稳定。
两块玉恢复原状。
谁都没话。
赵晓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玉镯还热着,热度从皮肤渗进心里。
“你看到了?”罗令问。
她点头,“不是电路问题。”
“也不是心理作用。”
她把玉镯戴回手腕,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然后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翻到一页空白,写下“双珏通幽”四个字。
“我外婆过,”她声音低了些,“越地古祭,需双人共执信物,一引地气,一承光。她没是什么信物,但我记得她过,‘玉不分,脉不醒’。”
罗令看着她,“你以前没提过。”
“我以为是老人随口的。”她抬头,“可现在,我开始想,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他把残玉收进贴身口袋,动作很稳。
“《青山志略》,祭于春分,地脉乃醒。”他,“文化节正好是那。”
她盯着他,“你是,我们……可能是被选中的?”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选。”他,“但梦里的背影,一男一女,位置、姿态,和我们现在这样,很像。”
她没笑,也没反驳。
屋外风穿过窗缝,吹得蜡烛火苗斜了一瞬。光在她脸上晃了一下,像某种回应。
“如果这是真的,”她慢慢,“那它等的不只是时间。”
“还有人。”他接上。
她看着他,眼神变了。不再是同事,也不是朋友,而是一个共同面对未知的同行者。
“明,”她,“我去翻村里的老档。祠堂地窖里有一批未整理的文书,或许有线索。”
“我陪你。”
“不,”她摇头,“你去休息。今晚你已经用了梦的能力,不能再耗神。”
他想什么,却没出口。
她站起身,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停下。
“罗令,”她背对着他,“如果这真是传承,那它不该只靠一个人撑着。”
他没应声。
她开门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
他坐回桌前,把两块玉并排放进一个木匣,盖上。又把《青山志略》放在匣子上。蜡烛快烧尽了,火光缩成一点,映在木匣边缘。
他没关窗。
夜风进来,吹动桌上那张符号对比图,纸页翻了一角,露出背面她留下的字迹:“明第一节下课后,我在校史室等你。”
他盯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伸手,将纸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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