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牢狱一夜之间变得热闹无比。
由于皇帝这些年很喜欢把犯人全家送去岭南、陇右等地,不只是大理寺,就连刑部牢和各地的牢狱当中也鲜少有犯人在押,很多狱卒都调岗了,大理寺牢狱突然来了几十个犯人,还都是朝廷各部的大佬,让大理寺上下压力山大。
为了伺候好这些大爷,大理寺上下不得不紧急抽调人手补充牢狱。
孙伏伽把大佬们安顿好,在一众下属面前脱下官服,换上囚服,自己走进了一间牢房。
新任大理寺少卿令狐修己、大理寺丞窦通愿、京兆府司法参军魏叔玉、长安令长孙某、万年令岑文昭,雍州司法参军杜构等人也在自己手下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跟着孙伏伽进入了同一间牢房。
一个大理寺的吏员看不下去,道,“咱是审案查案的,到头来还得自己关押自己,这叫什么事啊!”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大唐众多司法口和执法口吏员的共鸣。
“的就是啊,自古以来哪里有自己关押自己的道理!”
“某还在为难各家的请托如何处理,现在好了,谁都没话了,可.....这也太丢人了。”
“整个长安除了刑部,所有的执法官全都关在此处,外面还不得乱套了?”
“圣冉底是咋想的?把如此多部阁官员下狱已然够离谱了,如今倒好,关押完别人还得关押自己,还有比这更扯淡的事情吗?”
听到众人抱怨声,孙伏伽等人均是满头黑线。
要不是这些人都是他们各自带来的心腹下属,他们都以为这些家伙已经叛变了,恨不得他们早点死呢!
“够了!”
杜构最先受不了,呵斥道,“圣饶决断岂是你等能随意揣测的!”
“尔等都是精研律法的,别知法犯法,赶紧找地方歇着去,没有皇帝或是太子的手令,你等谁也不许离开牢狱范围!”
杜构是在场官员中年纪第二的,却是身份最高,他这话一出,众吏员立刻作鸟兽散,去隔壁狱卒值房躲着了。
“莱国公,别如此大火气嘛。”脾气最好的魏叔玉劝解道,“这里的谁不觉得委屈?陛下如此做,必定有缘由的。”
令狐修己附和道,“就是嘛,要是我等都觉得委屈,子号的那些朝廷肱骨岂不是委屈到要以死明志了?”
杜构冷声道,“某气得是这个吗?”
“某气得是那些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
稍微有些脑子的谁看不出来,皇帝这是要搞大事了。
找个借口把他们这些人关押起来,是惩罚,其实是保护,避免他们被接下来的风暴所波及。
“某进来之前再三交代下面,能躲就躲,能拖就拖,千万别趁着空档做什么事。”
“可雍州参军府的人是如何做的?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居然趁某不在,把挤压的十几桩案子全移交给了三原令!”
“那些混蛋仗着背景深厚,在京畿肆无忌惮,这下好了,送到三原令手里,无异于放虎归山!”
杜构扫视一眼众人,道,“雍州参军府的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徇私,各位的衙署未见得好到哪里去。”
“某不担心出什么冤假错案,就怕此后长安的司法彻底崩溃!”
众人闻言,面色更不好看了。
唯有窦通愿一脸无所谓道,“杜兄,长安的司法系统本来就是问题多多,到处都是人情徇私,特权遍地,律法条纹就是个样子,没有一点作用。
这种早就千疮百孔被人霍霍的不成样子的司法系统崩就崩了,正好把挡路的家伙全都扫进垃圾堆去,方便我们建立新的高效的系统。”
“这是好事,杜兄,各位同僚,来来来,我带了扑克和纸麻将,还有象棋,咱们正好摆三桌。”
孙伏伽道,“窦寺丞,牢狱当中不准聚赌,你这是带头违规!”
窦通愿道,“老大,差不多得了,我们又不是真来坐牢的。”
“那也不行!”孙伏伽黑着脸道,“还有,以后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什么老大老二老三的,大理寺是朝廷官署,不是青皮堂会!”
孙伏伽很欣赏这些岳州系出身的年轻官员,专业知识和技能扎实,有干劲,有原则,但很难接受他们这种有些轻浮的生活态度。
工作之外怎么都行,可工作时的不正经让他很不舒服。
太不严肃了!
“得了吧,老大,咱现在可是在坐牢,换上囚服,大家都一样的。”窦通愿拉着杜构道,“杜兄,可惜你这么多年都没有亲自去过岳州,不然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在这里享受难得的清希”
杜构皱眉道,“二郎与你们是不是都一样,不怕塌了?”
窦通愿耸肩道,“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咱都沦落到穿着囚服打牌了,别想那么多了。”
“你们的心可真大啊!”
孙伏伽无语摇头。
相比司法口和执法口的头头们还回去考虑自己的本职工作,隔着一条封闭通道的字号牢房里的人就要更看得开。
人家在这边早就开席了。
牢房里,八仙桌上摆满了各种冷盘菜肴,还有人不断从自己的行李箱里往外掏吃喝。
令狐德棻把一罐红烧肉罐头打开,用火柴点燃铁皮炉里的固体酒精块,乐呵道,“只吃冷食多没意思,来来,尝尝我家三郎送来的罐头,稍一加热,那叫一个香呢!”
“红烧肉罐头有什么好吃的?”上孙顺德掏出一罐荔枝罐头,嘚瑟道,“帮着近卫军练兵的时候,老夫吃那个肉罐头早就吃腻了,看看,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荔枝啊,你等谁见过?”
“切,糖水罐头而已,又不是新鲜荔枝。”李道宗鄙夷道,“某在岭南驻训的时候,新鲜荔枝都吃腻了,谁稀罕你这罐头!”
“要稀罕,那还得看这个!”
他拿出一个玻璃罐头显摆道,“知道什么叫极致鲜美吗?这就是!”
几人好奇围过来细一看,立即有人干呕起来。
“虫子啊!承范,某知道你在竺受了刺激,可在长安你可不缺吃喝,犯不上吃虫子吧?”
“狗屁!你们懂什么!这叫沙虫,是与海肠齐名的绝世鲜味!”
“海肠是什么?”
“哦,就是一种胶东海边的一种虫子,那边的食品厂生产的味精就是海肠做的。”
“味精是虫子做得......呕......楚王的酒楼居然给我等吃虫子,某要拆了他的酒楼!”
众人分享好物的时候,魏征与房玄龄坐在角落里,两脸的无奈。
“玄龄,这些人现在表现是不是楚王得‘摆烂’?”魏征道。
“唉!”房玄龄叹气道,“我等都进牢房里了,不摆烂还能如何?”
魏征语带纠结道,“是啊,我等不摆烂又能如何呢?”
“这啊,终究是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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