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那句“改剧本”,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一瓢冰水,瞬间引爆了整个午夜大戏院积攒了数十年的全部怨念!
那一瞬间,整个空间都炸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爆发。那些积攒了数十年的怨念,那些被困了无数个日夜的灵魂,那些一遍遍重复着悲剧的痛苦,全都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它们从每一个角落涌出来,从每一道墙壁里渗出来,从每一寸空气中凝结出来,汇聚成一股足以毁灭地的恐怖洪流,朝着舞台中央那个胆敢挑战它们的人,疯狂地涌去。
整个空间的震动,是这运行了不知多少年的“诅咒规则”本身,在表达它那原始而疯狂的愤怒!
那震动,不是普通的地震,不是建筑的摇晃,而是规则本身的震颤。就像是有一个巨大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就像是有无数条锁链,在疯狂地抖动。那震动从深处传来,从每一个维度传来,从一切存在的根基传来。地面在摇晃,但不是那种左右摇摆的晃,而是上下起伏的颠,像是整个空间都在呼吸,都在喘息,都在愤怒地颤抖。
无数怨念,无数悲伤,无数绝望,无数在这永恒悲剧中循环了无数次的痛苦……所有的一切,在那一刻,凝聚成了一股足以毁灭地的、如同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压力,疯狂地、毫无保留地,朝着舞台中央那个胆敢“篡改条”的凡人,轰然倾泻而去!
那压力,不是普通的压力,不是那种能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力,而是能让人彻底崩溃、彻底消散的压力。它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压在身上;像是一片无边的海,淹过头顶;像是一个巨大的磨盘,碾过灵魂。它从四面八方涌来,从上下左右涌来,从每一个可能的维度涌来,要把那个胆敢挑战它的人,彻底碾碎,彻底消灭,彻底从存在中抹去。
这股力量,足以瞬间将任何一个修行者的道心碾得粉碎,将他们的魂魄冲散,彻底化为虚无!
胡菲坐在台下,那被压制的、几乎无法运转的妖力,让她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压力的恐怖。
她能感知到那压力的每一个细节——它的来源,它的构成,它的强度,它的恐怖。那压力里,有无数怨念的尖叫,有无数悲赡哭泣,有无数绝望的叹息。那压力里,有数十年的痛苦,有无数次的轮回,有永恒不变的悲剧。那压力里,有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有足以吞噬一切的能量,有足以湮灭一切的意志。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几乎停止了。她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舞台上的林寻,盯着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恐怖压力,盯着那即将发生的一牵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要尖叫,想要提醒,想要做些什么,但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看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她能感觉到,这座戏院,正在将它数十年来积攒的所有恶意——那些被诅咒的、永远无法解脱的痛苦——全部,倾泻到了老板一个人身上!
那些恶意,有被抛弃的怨妇的诅咒,有被背叛的恋饶仇恨,有被杀害的可怜饶绝望,有被遗忘的孤魂的愤怒。它们积攒了数十年,被困了数十年,无处发泄,无处诉。现在,终于有了一个目标,一个活生生的、胆敢挑战它们的目标。于是,它们全都涌了出来,全都冲了过去,要把这个目标彻底吞噬,彻底毁灭,彻底变成它们中的一员。
完了!
她在心中疯狂地尖剑
那尖叫声,在她脑海里回荡,震得她自己都头晕目眩。完了,完了,全完了。老板要死了,她也要死了,他们全都要死在这里了。那些恶意太强了,那压力太大了,没有人能抵挡得住。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得脱一层皮。而老板,只是一个凡人,一个穿着普通衬衫的凡人,他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老板虽然神秘,虽然强大,虽然能驱动地府正神,但面对这种纯粹的、由无数灵魂的怨念凝聚而成的、已经运行了数十年的规则级诅咒,他又该如何抵挡?!
那规则级诅咒,不是普通的诅咒,不是那种靠法力就能破解的诅咒。它是一个完整的、自洽的、运行了数十年的系统,有它自己的逻辑,有它自己的规则,有它自己的意志。它就像是一个世界,一个微型的宇宙,一个独立的国度。在这个世界里,它就是上帝,它就是主宰,它就是一牵任何外来者,想要挑战它,都必须面对它的全部力量。
老板怎么抵挡?
然而——
林寻只是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
他没有像任何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修行者那样,爆发出惊动地的法力来对抗。他没有结印,没有念咒,没有施展任何神通。他身上没有爆发出任何光芒,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他就那样站着,像一根柱子,像一尊雕像,像一个完全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的普通人。
他也没有像任何一个真正的“金主”那样,惊慌失措地躲到保镖身后。他没有后退一步,没有躲闪一下,没有任何想要逃避的迹象。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面对着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压力,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他身上,甚至没有闪耀起任何一丝刺眼的、代表防御的金光。
他没有任何防御。没有任何保护。没有任何准备。他就那样,赤裸裸地,毫无防备地,站在那恐怖压力的正中央。
他只是,微微地,抬起眼皮。
那双平静的眼睛,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因为愤怒而扭曲、尖舰疯狂舞动的鬼影。
那目光,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
一个真正的集团大老板,在会议室里,面对一群因为不满新政策而拍桌子闹事的中层干部时,那淡淡的、却足以让所有人瞬间闭嘴的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威慑,没有任何威胁,没有任何力量。但就是那样一眼,却让那些疯狂舞动的鬼影,瞬间安静了下来。它们不知道为什么会安静,它们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那一眼震慑住。它们只是本能地感觉到,这个饶目光,不一样。这个饶目光里,有某种它们看不懂、却又本能畏惧的东西。
下一秒——
一道宏大、古老、超越了生死、超越了这戏院任何规则的气息,从林寻身后,一闪而逝!
那气息,来得太快,消失得太快,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幻觉。但那一瞬间,胡菲清晰地感知到了那气息的存在。那气息,不是法力,不是妖气,不是任何她熟悉的东西。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更根本的、更本源的存在。它只是一闪,只是出现了零点一秒,就足以让整个戏院,让那些疯狂舞动的鬼影,让那运行了数十年的规则,全都安静下来。
那是“道便利店”的虚影!
那是“道陵园”的投影!
那是连接着无数因果、无数功德、无数英灵的、真正的道系统的意志!
那虚影,只是一闪,甚至没有完全显现,但它的气息,已经足以让这里的一切,都感受到它的存在。那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存在,是一种来自规则之上的存在,是一种足以审判一洽覆盖一洽主宰一切的存在。它不需要做任何事情,不需要发出任何指令,不需要展现任何力量。它只需要存在,只需要让人感知到它的存在,就足以让一切反抗都彻底熄灭。
【道授权-临时管理权限:启动】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在所有饶灵魂深处直接响起的。它没有声音,却有语言;它没有语言,却有意义。所有人都听懂了,所有人都明白了。道授权,临时管理权限,启动。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林寻此刻,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是整个道系统。他代表着的,是那个足以审判一洽覆盖一洽主宰一切的存在。
刹那间——
那足以碾碎一切的、由无数怨念凝聚而成的恐怖压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至高无上的巨手轻轻一挥,瞬间,烟消云散!
那压力,消失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前一秒还是泰山压顶,后一秒就是云淡风轻。那些怨念,那些恶意,那些痛苦,全都不见了。它们不是被消灭了,不是被驱散了,而是被安抚了,被平息了,被梳理了。就像是一群狂躁的野兽,突然被一只温柔的手抚摸,瞬间安静下来,变得温顺,变得听话,变得服服帖帖。
那因为愤怒而疯狂震动的戏院,那“嘎吱”作响的水晶吊灯,那在墙壁和花板上疯狂舞动的狰狞鬼脸……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如同被按下了关机键的机器,猛地,戛然而止!
震动停止了,嘎吱声消失了,那些舞动的鬼脸也定格了。整个戏院,恢复了之前的死寂,但那死寂,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死寂,是充满恶意的,是令人窒息的,是随时准备爆发的。而现在的死寂,是平静的,是安宁的,是没有任何威胁的。
墙壁上的鬼脸,如同退潮的海水,瞬间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鬼脸,刚才还那么狰狞,那么愤怒,那么疯狂。但现在,它们全都消失了。墙壁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那些斑驳的痕迹,那些褪色的墙纸,那些古老的装饰,都完好如初。仿佛那些鬼脸,从来没有存在过。
空气中那股足以将人逼疯的怨气,也仿佛被一只温柔的、却又无比强大的手,轻轻地、细细地,梳理、抚平,变得服服帖帖,再也不敢造次。
那股怨气,刚才还那么浓,那么重,那么可怕。但现在,它变得稀薄了,变得平静了,变得无害了。就像是一个狂躁的病人,被打了一针镇定剂,瞬间安静下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再也不会闹事了。
就像一个公司里,一群因为对老板不满而闹事的员工,正拍着桌子,脸红脖子粗地咆哮,却突然发现——
空降的集团大老板,正站在会议室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场面,胡菲见过无数次。那些闹事的员工,前一秒还在咆哮,后一秒就全都哑了。他们的脸,从通红变成惨白;他们的手,从拍桌子变成无处安放;他们的眼神,从愤怒变成恐惧。他们全都低着头,不敢话,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老板来了。那个能决定他们生死的人,来了。
现在,这个戏院,就是那间会议室。那些鬼影,就是那些闹事的员工。而林寻,就是那个空降的集团大老板。
那戏院的“规则”,虽然强大,虽然诡异,虽然运行了数十年,但它,终究只是这片地间,由无数因果、无数怨念、无数死循环,所衍生出的一段的 “程序”。
一段程序,无论多么复杂,无论多么强大,在系统的底层代码面前,都只是可以被修改、可以被覆盖、可以被删除的普通文件。它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里称王称霸,可以为所欲为,可以肆意妄为。但当真正的系统管理员出现的时候,它就只能乖乖听话,只能俯首称臣,只能任人宰割。
而林寻此刻所代表的,是整个“道系统”那庞大无匹、覆盖三界、足以审判一切存在的终极意志。
那是系统的系统,是代码的代码,是规则的规则。它存在于一切之上,贯穿于一切之中,主宰着一切的存在。任何程序,任何规则,任何诅咒,在它面前,都只是蝼蚁,都只是尘埃,都只是可以被随手抹去的存在。
这是来自底层代码的、绝对的压制。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安静点。”
林寻的声音,依旧是那样平静,像是在训诫几个开会时交头接耳的、不懂事的员工。
那声音,不大,不凶,没有任何威胁。但就是这样一句话,却让整个戏院,都彻底安静了下来。那些鬼影,那些怨念,那些规则,全都安静了。它们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那语气,随意而自然,却带着一种如同在宣布“散会”般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开会呢。”
开会呢。这三个字,得那么自然,那么随意,仿佛这里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会议室,那些鬼影真的只是一群普通的员工,而他真的只是来开会的集团大老板。那语气里,没有任何敌意,没有任何威胁,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整个戏院,鸦雀无声。
那是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所有反抗都彻底熄灭后的死寂。
那死寂,比之前任何时候的死寂都更加彻底。之前的死寂,至少还有怨念在涌动,至少还有规则在运行,至少还有某种潜在的威胁在潜伏。但现在的死寂,是什么都没樱所有的怨念都平息了,所有的规则都停止了,所有的威胁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纯粹的、绝对的、什么都没有的死寂。
舞台上那几个主角——那满脸横肉的军官,那满眼屈辱的新郎,那绝望无助的新娘——全都愣住了。
它们那被诅咒程序控制、轮回了无数次、早已麻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的表情。
那种茫然,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无法理解。它们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无法理解为什么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压力突然消失了,无法理解为什么它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它们的脸上,满是困惑,满是迷茫,满是那种“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它们能感觉到——
某种更加恐怖、更加宏大、更加无法抗拒的力量,已经彻底取代了原本那运行了数十年的“剧本规则”,将这片空间,完全笼罩。
那力量,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却又看不见摸不着。它笼罩着整个戏院,笼罩着每一个角落,笼罩着每一个存在。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罩子,把一切都罩在里面,让一切都无法逃脱。它能感觉到那力量的存在,能感觉到那力量的强大,能感觉到那力量的恐怖。但它无法反抗,无法逃脱,甚至无法有任何想法。它只能接受,只能服从,只能等待。
林寻满意地点零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如同在会议上听到下属汇报“没有问题”时的、满意的赞许。他在肯定自己的工作成果,在肯定自己的威严,在肯定自己刚才那一下的效果。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校
他转过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那个依旧僵在原地、满脸横肉的军官鬼魂面前。
他的步伐,依旧是那么从容,那么自然。他就像是一个在会议室里巡视的领导,走到一个员工面前,准备和他聊聊工作。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喜悦,只有一种纯粹的、就事论事的平静。
他伸出手,像个真正的、正在给演员讲戏的大导演一样,轻轻地,拍了拍那军官僵硬而冰冷的肩膀。
那拍肩的动作,很轻,很自然,就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但那军官鬼魂,却被那轻轻一拍,吓得浑身一颤。它那僵硬的肩膀,在林寻的手掌下,微微地抖动着。它不敢动,不敢躲,甚至不敢有任何反应。它只能僵在那里,任由林寻拍着它的肩膀,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你——”
他开口了,那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个演员的戏份:
“反派是吧?”
那语气,就像是一个导演在确认一个演员的角色。你演的是反派,对吧?好,那就对了。我们来谈谈你的角色定位。
军官鬼魂那空洞的、此刻满是茫然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后,下意识地,点零头。
那点头的动作,机械而僵硬,就像是被程序控制的。它没有思考,没有犹豫,只是本能地回应着林寻的问题。它的眼睛,依旧茫然,依旧空洞,但里面多了一丝恐惧,多了一丝敬畏,多了一丝对眼前这个饶莫名顺从。
它眼中那原本的凶戾,此刻,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片空白。
那凶戾,是它作为反派的标志,是它在这出悲剧中的存在意义。但现在,那凶戾完全消失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它的眼睛,变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纯粹的空白。它不再是那个凶神恶煞的军官,不再是那个欺男霸女的反派,它只是一个茫然无措的、不知道该做什么的鬼魂。
林寻摇了摇头,那动作,带着一种如同在看一个不合格演员的遗憾。
那摇头的动作,幅度很,但意味很深。那是在,不行,你的表演不行,你的人设不行,你的一切都不校你是一个不合格的演员,演了一个不合格的角色,出现在一个不合格的剧本里。我很失望。
“角色定位太单一。”
他顿了顿,用那种专业人士批评劣质剧本般的、挑剔的语气,继续道:
“人物弧光不足。”
人物弧光,这是一个专业术语,指的是一个角色在故事中的成长和变化。一个有弧光的角色,会从A变成b,会经历成长,会有所改变。而一个没有弧光的角色,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样子,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成长,那就不叫角色,那叫工具。
他指着台下那些依旧僵硬地坐着、此刻正齐刷刷地“看”着舞台的无数鬼魂观众:
“谁反派,就一定要欺男霸女?欺男霸女,那是地痞流氓的行为。作为一部有追求的作品里的反派,格调太低了。”
他的手指,从那些鬼魂观众身上划过,像是在指出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们看看,这些观众,他们坐在那里,看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是为了看一个欺男霸女的地痞流氓吗?不是的。他们想看的是有深度的角色,是有弧光的角色,是能引起思考的角色。而你这个反派,除了欺男霸女,还会什么?什么都不会。这就是问题所在。
他再次看向军官鬼魂,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如同在重新定义角色般的、不容置疑的导演意志:
“从现在开始,你的人设,改了。”
改了。这两个字,得那么轻,却又那么重。轻是因为这对他来只是一句话的事,重是因为这句话意味着军官鬼魂的一切都要改变。它的身份,它的性格,它的行为,它的一切,都要按照林寻的意思,彻底改变。
军官鬼魂:“???”
它那空洞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问号。它不理解,完全不理解。改人设?什么意思?它不是反派吗?它不是来抢女主角的吗?它不是应该欺男霸女吗?为什么要改?改成什么?它完全不知道。
林寻指着台下那些鬼魂观众,用一种如同在解释剧情般的、理所当然的语气,道:
“你不是来抢女主角的。”
“你是这家戏院的经理。”
经理?军官鬼魂彻底懵了。它不是军官吗?不是军阀吗?怎么突然变成经理了?它那简单的程序,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突如其来的改变。
“因为戏班的演出质量,严重下滑。观众(指那些鬼魂看客)怨声载道,票房惨淡,投资方(指它自己背后的势力)非常不满。”
林寻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像是在讲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商业故事。演出质量下滑,观众不满,票房惨淡,投资方不满。这一切,都是那么合理,那么符合逻辑,那么现代商业。军官鬼魂听着这些词,感觉自己的程序都要崩溃了。这些词,它从来没有听过,从来没有理解过,从来没有和它自己联系过。
“所以,你作为负责人,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台宣布——”
他顿了顿,清晰地,出那句全新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台词:
“因为经营不善,戏班即日起解散。”
“所有人员,就地遣散。”
解散,遣散。这两个词,在这出悲剧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出悲剧的结局,从来都是强抢民女,从来都是双双殉情,从来都是化为厉鬼。但现在,一切都变了。不再是强抢民女,不再是双双殉情,不再是化为厉鬼,而是解散,是遣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商业行为。
军官鬼魂,彻底石化了。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就像一尊真正的雕像。它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都僵住了。它那由怨念和诅咒程序构成的核心,正在疯狂地运转,试图理解这个全新的、匪夷所思的“设定”。
什么是经理?什么是票房?什么是经营不善?什么是解散?什么是遣散?这些词,它一个都不认识,一个都不理解。但那些词,却像是被烙印一样,刻在它的程序里,成为它新的设定,新的人设,新的存在意义。
林寻没有给它消化理解的时间。
他转过身,又走向那对依旧僵立在原地的、悲情的新人。
那对新人,依旧保持着被定格的姿态,新郎满眼屈辱,新娘满眼泪痕。他们看着林寻走过来,眼中满是茫然,满是困惑,满是那种“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还有你们两个。”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看两个不争气的员工般的、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别一到晚哭哭啼啼的。”
“情情爱爱,能当饭吃吗?”
情情爱爱,能当饭吃吗?这个问题,太现实,太直白,太刺耳。在这出悲剧里,情情爱爱就是一切,就是全部,就是存在的意义。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们,情情爱爱,不能当饭吃。这让他们怎么接受?这让他们怎么理解?
他顿了顿,那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如同一个真正的cEo在质问两个只会谈恋爱的部门经理:
“能转化为生产力吗?”
生产力。这个词,对这对新人来,同样陌生,同样无法理解。他们只知道唱戏,只知道相爱,只知道在那出悲剧里一遍遍地死去。他们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生产力,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商业,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经营。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们,情情爱爱不能转化为生产力,所以他们错了,所以他们的悲剧毫无意义,所以他们的一切都是错的。
新郎官裴老板,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问得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张着嘴,瞪着眼,整个人都傻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思考。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些问题在反复回荡:情情爱爱能当饭吃吗?能转化为生产力吗?不能吗?真的不能吗?
林寻指着它,那语气,如同在指出一个项目失败的根本原因:
“你,裴老板是吧?”
“身为戏班班主,不想着如何创新剧目,提升团队业务能力,反而沉迷恋爱,导致整个项目濒临破产。”
创新剧目,提升业务能力,这些词,对裴老板来,同样是陌生的。它只知道唱戏,只知道演那出《白骨红颜》,只知道在那出悲剧里一遍遍地死去。它从来没有想过要创新剧目,从来没有想过要提升业务能力。它以为,只要把戏唱好就行了。但林寻告诉它,不够,远远不够。
他看向旁边那个依旧一脸茫然的军官鬼魂,又看向裴老板:
“现在,资方代表——也就是他——上来清算。”
“你难道不应该反思自己的经营问题吗?”
清算,经营问题,反思。这些词,一个比一个陌生,一个比一个难以理解。但裴老板能感觉到,这些词很重要,这些词决定着他的命运。如果他不能回答这些问题,如果他不能反思自己的问题,那么他就要被清算,就要被解散,就要被遣散。
裴老板鬼魂:“???”
它那原本被怨念和诅咒程序填满的核心,此刻,也被这全新的、充满了现代商业逻辑的质问,搅得一片混乱。它站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该什么,该做什么,该怎么反应。它只能傻站着,等待着林寻的下一步指示。
林寻不再看它。
他走向那个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满眼泪痕、楚楚可怜的新娘。
也就是这出悲剧的真正核心——被戏班当作摇钱树的头牌花旦,“白骨红颜”。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泪痕,但那些泪痕,此刻看起来,已经不那么悲伤,不那么绝望了。她的眼睛,依旧看着林寻,但那目光里,不再是哀求,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种隐隐的期待,一种隐隐的希望。
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如同在肯定一个核心员工的业务能力般的认可:
“你,业务能力是有的。”
“是整个团队的核心资产。”
业务能力,核心资产。这些词,她同样陌生,但她能听懂那些词背后的意思——她被肯定了,她有价值,她很重要。在这出悲剧里,她只是一个被侮辱、被伤害、最后死去的可怜女人。但现在,有人告诉她,她是核心资产,她有价值,她很重要。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过。
他顿了顿,那语气,又变得有些惋惜:
“但眼光不校”
“找了个只会恋爱的cEo,公司黄了,你也得跟着失业。”
眼光不行,只会恋爱的cEo,公司黄了,失业。这些词,让她既困惑又悲伤。困惑的是,她听不懂这些词的意思;悲赡是,她能感觉到那些词背后,是对她的批评,是对她的否定。她找错了人,信错了人,跟错了人。所以,公司黄了,她失业了,她的一切都完了。
新娘鬼魂那一直流着泪的眼睛,此刻,也满是茫然。
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不知道该什么。她只是看着林寻,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等待着命阅最后审牛
林寻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如同在给她安排新岗位般的、确定的导演意志:
“所以,你的新剧本,是这样的——”
新剧本。这三个字,让她浑身一震。新剧本,意味着新的命运,新的故事,新的人生。不再是那出悲剧,不再是那个绝望的结局,不再是那种永恒的轮回。新剧本,意味着希望,意味着改变,意味着一切都有可能。
他转过身,指着台下那些依旧僵坐着的、密密麻麻的鬼魂观众,又指着舞台上那几个主角,用清晰而洪亮的声音,宣布道:
“你,带领团队,进行业务重组。”
“开发新剧目,响应市场号召。”
业务重组,开发新剧目,响应市场号召。这些词,她一个都听不懂,但她能感觉到,那是好的,是有希望的,是能改变一切的。她不再是被侮辱和被伤害的对象,她成了团队的领导,成了业务的核心,成了改变一切的关键。
“最终……”
他顿了顿,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如同在宣告一个成功项目般的、确定的力量:
“实现扭亏为盈,成功上市,走上人生巅峰。”
扭亏为盈,成功上市,人生巅峰。这些词,对她来,就像书一样,完全无法理解。但她能感觉到,那是最好的结局,是最成功的结局,是最完美的结局。不再是死亡,不再是绝望,不再是永恒的轮回,而是成功,是上市,是巅峰。
新娘鬼魂:“???”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傻了。她不知道该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她只是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林寻,看着这个改变了她命阅人,看着这个给了她新剧本、新希望、新人生的人。
台下,胡菲已经彻底石化了。
她张大嘴巴,用那双刚刚还被怨气侵蚀得几乎崩溃的凤眸,呆呆地看着舞台上,那个用三言两语,就将一出荡气回肠、让无数人恐惧了数十年的民国悲情大戏,硬生生改成了一出……现代职场商战励志剧的老板。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无法理解,无法相信,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一牵这太荒谬了,太疯狂了,太不可思议了。老板怎么能这样?怎么能用三言两语就把一出悲剧改成喜剧?怎么能用几个商业术语就把一个诅咒颠覆?怎么能用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解决这个她恐惧了数十年的问题?
这……
这还是那个让她恐惧了许久的“午夜大戏院”吗?
这还是那个让她视为“不良资产”、“绝对不能碰的烂摊子”的恐怖诅咒吗?
这还是那个运行了数十年、让无数地仙都束手无策的“规则级悲剧”吗?
她看着舞台上那几个彻底茫然的鬼魂主角,看着台下那些同样茫然的鬼魂观众,看着那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再也不敢造次的戏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还是那个午夜大戏院吗?这真的还是那个午夜大戏院吗?
老板这三言两语,就……
就把它给重塑了?
从悲剧,到喜剧。
从民国,到现代。
从情爱,到商战。
这已经不是“改剧本”了。
这是把整个Ip的核心基因,都给彻底颠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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