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陆渊和云千千收拾妥当，在书房找到苏月璃。
“妈，我跟阿渊准备去一趟火云隘口。”
云千千开门见山。
苏月璃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从云千千身上移到陆渊脸上。
“火云隘口？”
“嗯。”
陆渊接过话。
“三大通道的防线刚刚部署完毕，火云隘口和巨石走廊是重中之重。唐肆学姐和十一学姐已经去了巨石走廊，火云隘口那边只有赤炎王城撑着。”
“我想去实地看看情况。”
苏月璃明白陆渊的意思。
南荒异族北上的威胁，绝不是靠坐在议事大殿里指挥就能解决的。
前线的真实情况，必须有人亲自去摸底，而眼下，整个翠风之原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就站在她面前。
“好。”
苏月璃点零头，没有多余的废话，她信陆渊的判断。
云千千见苏月璃答应得这么痛快，兴奋的凑上去。
“妈你放心！我昨刚收了三只圣龙呢！索尔、伊纳斯、薇尔，全是王者阶！”
“到了火云隘口，保证让它们三个大放异彩！谁敢来犯，我的蚁群和圣龙，正面给它碾了！”
苏月璃看着女儿的样子，露出笑容。
“收着点你那股子冲劲。”
她伸手帮云千千理了理衣领。
“到了前线，凡事听渊的，别自己瞎冲。火云隘口的情况不明，那些南荒种族的底细我们还没摸清楚，不能大意。”
“知道啦知道啦！”
云千千嘴上应着，身子已经往门口蹭了。
苏月璃的目光越过女儿，落在陆渊身上。
“渊，千千就交给你了。”
陆渊微微颔首。
“月璃阿姨，放心。”
......
出了林家别院，云千千就拽着陆渊的袖子。
“阿渊，咱们直接用虚空魅影过去？嗖一下就到了。”
“不用。”
陆渊摇头。
“火云隘口在赤炎王城南端，距离青木王城接近两千公里。这段路程刚好穿过翠风之原的东南走廊，沿途的地形和驻防布局，我想亲眼看一遍。”
云千千思考着想了想，点头。
“行吧，那坐什么去？”
陆渊抬手，一道赤金光芒泛开。
赤红羽翼撕裂虚空，不灭神凰从龙之摇篮降临。
云千千眼睛一亮。
“坐神凰！坐排面！”
她纵身跳上神荒背部，在柔软温暖的羽翼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然后朝陆渊招手。
“阿渊，上来！”
陆渊翻身落座，不灭神凰双翼展开，涅盘之火勾勒出一道赤金弧线。
下一刻，它冲而起，穿过青木王城上空的云层，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风从耳畔掠过，云层在脚下翻涌。
翠风之原的版图在两人视野中缓缓展开。
苍翠的森林、蜿蜒的河流、远处若隐若现的村落和哨塔，一一掠过。
云千千趴在神凰背上，看着下方的景色。
“好久没这么飞过了。上次这么悠闲的看风景，还是在北冥学院的时候。”
陆渊没接这个话茬。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地面上零星可见的巡逻队和物资运输队伍，四大王城的运输部队已经开始运转。
沉默了一会儿，陆渊开口。
“千千。”
“嗯？”
“你的三条守护契约链接，具体是什么感觉？”
云千千翻了个身，仰面朝。
“你他们啊。”
她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怎么呢……跟阿克希亚那种常规契约，完全不一样。”
云千千想了想措辞。
“常规契约的感觉，就像是我跟御兽之间有一根绳子连着。我拽它，它就过来。我下命令，它就执校不管它愿不愿意，契约的约束力就在那儿摆着。”
“当然啦，阿克希亚他们跟我的关系，肯定不用！我们之间没有强迫。可契约的底层……就是不平等的。”
云千千偷瞄了陆渊一下。
“但守护契约不一样。”
“索尔、伊纳斯、薇尔，它们三个跟我之间的链接，怎么形容呢……更像是伙伴。”
“伙伴？”
“对。”
云千千坐直身子，比划起来。
“我能感知到它们的情绪。比如索尔现在很亢奋，大概是刚突破王者的后劲还没过。伊纳斯有点躁动，它好像不太适应人形。薇尔最安静，她和伊敦在古树旁边待着，心情很平和。”
“这些我都能感觉到，很清楚。”
“但是！”
云千千竖起一根手指。
“我没办法对它们下强制命令。”
“就是，如果我让索尔去做一件它打心底不愿意做的事，这条守护契约链接不会帮我强迫它。它可以拒绝。”
云千千凑到陆渊耳边，神秘兮兮的。
“而且最最最重要的一点！守护契约下的御兽，是绝对、绝对不会背叛的！”
陆渊听着，思索起来。
“所以本质上，守护契约更接近双向的信任协议，而不是主从关系。”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云千千一拍手掌。
“我能叫它们帮忙，它们也愿意回应，但前提是它们自己认可这件事。如果我让索尔去送死，它肯定不干，契约也拦不住。”
“不过反过来，正因为没有强制力，它们如果响应了我的召唤，那就是真心实意的。”
她到这里，语气变得柔软了几分。
“实话，我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比起主人和御兽的关系，这个更舒服。”
陆渊看着她的侧脸，这丫头，战斗的时候杀伐果断，但骨子里还是那个心软的姑娘。
“那战斗中呢？”
他继续问。
“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来不及沟通，你能直接调动它们的力量吗？”
云千千想了想。
“这个我试过。”
“昨晚在龙之摇篮里，我尝试隔着距离对索尔发出指令。”
“常规契约的话，御兽会自动响应，不需要对方同意。但守护契约，索尔那边会先收到我的，然后它自己决定是否完成。”
“好在整个过程非常快，几乎是我念头一动，它那边就有反馈了。实战中应该不会耽误太多。”
陆渊将这些信息在脑中快速分析了一遍。
优势，大到已经颠覆了御兽师体系的常理。
不受契约位和御兽师等阶的限制，这意味着云千千的军团规模，理论上没有上限。
劣势也同样存在。
一，没有强制约束力。战斗中的配合全凭守护御兽的自身意愿，这就给战术执行带来极大的不确定性。
二，无法为云千千提供任何晋阶所需要的反哺。这意味着，她的个热阶成长，依旧要依赖常规的御兽体系。
但很快，陆渊就将这两点劣势划掉。
首先，“优化”后的万界契约古树，自带“万灵共鸣”的特性，绝大多数凶兽对云千千都生亲近。
只要不是让它们去执行必死的命令，它们基本不会拒绝。
更关键的是，守护契约终究是御兽契约的一种。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云千千若是遭遇不测，这些签订了守护契约的御兽，一个都活不了。
这就从根源上保证了它们在危急时刻的绝对忠诚。
陆渊看了一眼云千千。
以她的性格，这种模式反而比强制契约更适合她。
“阿渊，你在想什么呢？”
云千千发现陆渊盯着自己看，歪了歪头。
“在想，这种契约模式，确实适合你。”
“那当然！”
云千千得意地哼了一声。
“以后我的守护军团越来越大，每一只御兽都是自愿跟着我的。我可是靠人格魅力征服万兽界的女人！”
陆渊没忍住，笑了一声。
二人身下的不灭神凰振翅，向着火云隘口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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