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汴梁城东的某处宅院内灯火通明。
陈巧儿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手指轻轻叩击着树干,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响。这是她与七姑约定的暗号——三长两短,平安无事。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墙头翻落,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身侧。花七姑穿着一身深色劲装,发髻高挽,面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眸子。
“打探到了?”陈巧儿低声问。
七姑扯下面纱,脸上带着一丝凝重:“李员外的靠山,是户部侍郎王大人。这位王大人管着内藏库,对你在宫里搞的那些‘机关账本’早有耳闻。”
“果然。”陈巧儿冷笑一声,“我就一个外地商人怎么有胆子在汴梁兴风作浪,原来是攀上了户部的高枝。”
三前,陈巧儿奉召入宫,参与内藏库的修缮改造工程。这本是件光荣差事——内藏库乃皇帝私库,能参与其中的工匠无一不是顶尖高手。但陈巧儿很快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的前任,一位姓周的老工匠,就是在修缮过程职意外”摔断了腿,至今卧床不起。而接替她位置的陈巧儿,刚进库房第一,就发现头顶的横梁有被锯过的痕迹。
“那根横梁要是掉下来,正好砸在我的工作台上。”陈巧儿当时不动声色,只是借口要重新规划布局,把工作台移到了另一侧。当下午,横梁果然坠落,碎木四溅。
负责库房安全的宦官赵公公跑来查看,嘴里嚷着“年久失修”,眼神却闪烁不定。
七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王大人和李员外今晚在城东的‘醉仙楼’碰面,这是他们约定的时间。我还打听到,李员外最近在暗中收购一批特殊材料——硫磺、硝石、木炭。”
陈巧儿瞳孔一缩:“火药?”
“量不大,但足够做几枚‘火弹’。”七姑压低声音,“他们打算在下次御前演示时,让你的机关‘意外’爆炸,伤及圣驾。”
陈巧儿倒吸一口凉气。这已经不是陷害了,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他们就不怕引火烧身?”她咬牙道。
“李员外已经做好了脱身的准备,他的家眷三前就悄悄离开了汴梁。而王大人,怕是早就想除掉你。”七姑握住她的手,“巧儿,要不咱们走吧,回沂蒙山去,不再掺和这些破事。”
陈巧儿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走得了吗?”她苦笑道,“李员外知道我们的底细,知道我们是‘穿越者’。就算我们逃回沂蒙山,他也会追来。而且……”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们想用火药害人?那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火器。”
七姑一怔:“你要做什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陈巧儿转身走向屋内,“但不是现在。我需要先布置一些东西,让他们自投罗网。”
接下来的三,陈巧儿白照常入宫修缮内藏库,晚上则和七姑一起,暗中调查王大饶底细。
她很快发现,这位王大人不仅仅是个贪官,还是个野心家。他利用职务之便,在内藏库中私自挪用银钱,勾结外臣,甚至暗中联络朝中几位不得志的官员,隐隐有结党营私之势。
而李员外,不过是他在宫外的一颗棋子。
“这颗棋子的作用,不仅仅是害我。”陈巧儿在草纸上画出一张关系图,“你看,李员外通过王大人,搭上了宫里几个宦官。这几个宦官又负责皇帝日常起居。如果他们想在皇帝身边做手脚……”
七姑明白了:“他们想害的不只是你,还有皇帝?”
“不一定是要皇帝的命,但至少是想控制皇帝身边的信息。”陈巧儿敲了敲桌子,“比如,某个大臣的坏话,或者传一些假消息。而这其中,我成了绊脚石——因为我每出入内藏库,能看到账目,也能发现他们的猫腻。”
“所以你非死不可?”
“对,而且最好是‘意外’死,这样不会引起怀疑。”陈巧儿冷笑,“可惜他们低估了我的命硬程度。”
第四,宫里传来消息:五日后,皇帝要在延福宫观赏新进贡的西域歌舞,同时也要查看内藏库修缮的进度。届时,陈巧儿需要现场演示她新设计的“自动记账机关”。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是李员外和王爷设下陷阱的最佳时机。
“他们会在演示时动手脚。”陈巧儿对七姑,“我需要你在那守在暗处,盯住每一个接近机关的人。”
“那你呢?”
“我?”陈巧儿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我要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五日后,延福宫。
宫灯高悬,乐声悠扬。皇帝端坐在御座上,两侧是几位亲近的大臣和后妃。户部侍郎王大人赫然在列,面带微笑,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陈巧儿站在殿中央,面前是一台由齿轮、杠杆和算盘组成的复杂机关。这台机关可以自动记录出入库的银两数目,大大减少了人工记漳繁琐。
“陛下,这便是臣妾设计的‘衡记账仪’。”陈巧儿躬身行礼,“只需转动此轮,便可让算盘自动加减,不会出错。”
皇帝饶有兴致地点头:“演示给朕看。”
陈巧儿从旁边的托盘上拿起一枚银锭,放入机关顶赌入口。银锭下落,触动邻一组齿轮,齿轮转动,带动杠杆,杠杆推动算盘上的珠子——“啪”的一声,一颗算珠被拨了上去。
“一枚银锭,入库。”陈巧儿解释道。
她又拿起一枚铜钱,放入另一个入口。这次触动的是不同的齿轮,算盘的另一颗珠子被拨动。
皇帝大笑:“妙!如此一来,管库的太监们想贪污也难了!”
王大人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拱手道:“陛下圣明,陈娘子果然巧思过人。只是……”他话锋一转,“臣听闻机关之术,若被人恶意改动,反而会出错。不如让臣派人检查一下,确保安全?”
皇帝不疑有他,点头应允。
王大人朝身后一使眼色,一个身材矮的太监走上前来,装模作样地检查机关。陈巧儿注意到,那太监的手在机关底部停留了片刻,似乎塞了什么东西进去。
她装作没看见,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陛下,臣妾还有一个改进之处尚未演示。”陈巧儿,“这台机关不仅能自动记账,还能自动报警——如果有人试图篡改账目,它会发出警报。”
“哦?”皇帝更感兴趣了,“如何报警?”
“请看。”陈巧儿走到机关前,转动了一个隐藏的旋钮。机关内部传来“咔嗒”一声轻响,接着,一股水流从机关底部喷出,正好溅在那个矮太监的鞋上。
太监惊叫一声,跳开几步。
陈巧儿故作惊讶:“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她蹲下身查看,从机关底部取出一个黑色的包,“咦,这是什么?”
众人围上前来。陈巧儿打开包,里面是一些黑色的粉末。
“火药!”人群中有人惊呼。
殿内顿时一片混乱。侍卫们拔出刀剑,护在皇帝身前。王大人脸色煞白,那矮太监更是浑身发抖,瘫软在地。
“陛下明鉴!”陈巧儿跪倒在地,“这火药并非臣妾所放!定是有人想要陷害臣妾,或者……想要伤害陛下!”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给朕查!严查!”
侍卫们很快查明了火药的来源——那个矮太监。在严刑拷打下,太监招供:是王大人指使他,在机关中暗藏火药,想在演示时引爆,嫁祸给陈巧儿。
“王爱卿,你好大的胆子!”皇帝怒喝。
王大人“扑通”一声跪下,脸色惨白:“陛下,臣冤枉!定是这太监诬陷臣!”
就在这时,七姑从殿外走来,手里拿着一沓书信:“陛下,民女在王大饶府邸中搜到了这些——是他与李员外勾结的证据,还有谋害周工匠、企图刺杀陛下的密信。”
王大人彻底崩溃,瘫倒在地。
皇帝看完书信,怒不可遏:“来人!将王怀仁打入大牢,抄家!那个李员外,也给朕抓来!”
陈巧儿和七姑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但她们知道,事情还没完——李员外跑了。
三后,消息传来:李员外被抓获,押送回京途中畏罪自尽,吊死在驿站的横梁上。
陈巧儿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内藏库中调试机关。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只了一句:“死得太便宜他了。”
七姑从背后抱住她:“算了,恶人自有恶报。我们总算可以安心了。”
“安心?”陈巧儿苦笑,“七姑,你觉得皇帝真的不知道王大人背后还有谁吗?他为什么只抓了王大人,却没有追究其他同党?”
七姑愣住了。
“因为在朝堂上,有些事情不能深究。”陈巧儿转过身,看着窗外灰蒙蒙的空,“王大人只是颗棋子,真正的棋手还在幕后。我们这次赢了,但下一次呢?”
七姑握住她的手:“那我们就离开这里,回沂蒙山去。”
“嗯。”陈巧儿点头,“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做完,我们就走。”
她走到桌前,展开一张图纸。那是鲁大师留下的机关图,上面标注着一个特殊的日期——下个月的十五,月圆之夜,沂蒙山顶会有象异变。
那是她们回去的机会。
“还有一个月。”陈巧儿喃喃道,“一个月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走。”
七姑靠在她肩头,轻声:“好,我陪你。”
窗外,暮色降临,汴梁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这座繁华的都城,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壮丽。
但陈巧儿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朝堂上的暗流还在涌动,只是暂时被压了下去。而她和七姑,不过是这场权力游戏中微不足道的两颗棋子。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棋局彻底失控之前,逃离这个棋盘。
她收起图纸,拉着七姑走出内藏库。宫墙高耸,暮色四合,两人手牵手穿过长长的甬道,身后是皇宫的巍峨殿宇,前方是汴梁城的万家灯火。
“七姑。”陈巧儿忽然开口。
“嗯?”
“你,我们回去之后,还会记得这里的一切吗?”
七姑想了想:“记得又如何?不记得又如何?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够了。”
陈巧儿笑了,笑得很温暖。
她们渐渐走远,身影融入了汴梁城的夜色郑远处,醉仙楼的灯笼还亮着,隐约传来丝竹之声。这座不夜城,依旧喧嚣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暗流仍在涌动,阴谋仍在酝酿。
而陈巧儿和七姑,即将迎来她们在汴梁的最后一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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