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一番话，林溪愣住了。
若是她没有理解错的话，系统这是，在……鼓励她开后宫？
“你……你认真的？”
【系统建议基于理性分析，非情感判断。宿主若对二者皆有情意，且二者彼此接纳或至少形成共存默契，则建立三方关系符合宿主及部落整体利益。宿主无需受限于原世界单一伴侣观念。】
林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出反驳的话。
雌性拥有多个伴侣，在苍蓝星，的确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且，雷恩的守护，云羿的陪伴，那些细微的、无声的、却真实存在的温暖，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只是穿越前二十多年形成的观念加上想要回家的执念，让她一直下意识地回避、否认、拖延。
可系统得对，她为什么要用另一个世界的观念，来束缚这个世界的生活？
林溪摇了摇头，暂时把这个念头压下，因为最关键的问题自己还没有问出来。
在这之前，林溪不是没有想过要询问系统自己到底能不能回地球。可是那时候的她，连最基本的生存问题都没有解决，而且对于系统这个存在她也并不清楚底细。
在那样的情况下，在自身安全都无法得到保证的情况下，她自然选择了比较保守的做法。
按照系统的指引，一步一步地将部落建设起来，同时也能够让自己的生活得到很大的改善。
在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时候，林溪都在想自己该如何才能够寻到回归之法。
而且这件事，她只能深深地埋在心底。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这件事，她只能信自己。
结果自己一直以来纠结的事情，如此简单就能够得到回答。所以，也是在这个时候，林溪打算趁热打铁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那件事。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林溪的声音变得郑重，“我能回去吗？回到地球？”
这一次，系统的沉默格外漫长。久到林溪以为它不会回答，久到她心中那簇微弱的希望之火几乎要熄灭。
或许，这个问题，系统根本就无法给到她想要的答案。
【可以。】
两个字，却如同惊雷，在林溪脑海中猛地炸响。
“什么？”林溪的声音颤抖起来，下意识地想要得到确切的答案，“系统……你什么？”
【宿主完成文明火种系统终极任务后，可获得奖励：稳定的两界通道。届时，宿主可在苍蓝星与地球之间往返。通道开启后，可携带不超过一定质量和体积的物体或生命体通过。】
在确切地接收到这个信息的时候，林溪的腿一软，几乎站不稳。她扶住旁边的石板，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可以回去。
可以见到外公了。
可以告诉爸妈，她还活着。
甚至可以……
“甚至可以……带人往返？”林溪艰难地问出那个更疯狂的问题。
【是的。通道开启后，可支持宿主及与宿主存在强情感联结的生命体往返两界。每次往返需消耗一定能量，具体额度待通道建成后核算。】
林溪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可以带雷恩去看地球的高楼大厦，带云羿去感受真正的星空……不，是去看另一种星空，那些雷恩在兽皮上画过的、却从未真正见过的星座！
她可以带阿土去看看真正的学校是什么样子，带红尾去看看那些机器织出的布有多精细。
她甚至可以……
“系统。”林溪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带着从未有过的质问，“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夜风忽然停了，整个聚落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虫鸣都仿佛消失了。
【宿主未问。】
又是这四个字。
林溪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无名火从心底蹿起。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知道我有多想回去吗？你知道我每晚上看着那两颗月亮，有多想念地球的星空吗？你知道我多少次梦到外公，梦到爸妈，梦到醒来时满脸是泪吗？”
【知道。系统持续监测宿主情绪波动，夜间梦境脑波数据亦有记录。】
“那你怎么能……”
【因为过早告知，有害无益。】
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冰冷无波的机械音，但此刻在林溪听来，却带着一种无法反驳的冷酷理性。
【若宿主在穿越初期得知可返回地球，会如何？是否会降低对当前世界的投入？是否会始终抱有临时居留心态，无法真正扎根？是否会因归途执念，而忽略沿途风景？】
面对系统提出来的一系列问题，林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会的。她会的。甚至一直以来，她都是做的这样的打算。只是迫于现实的无奈，她一直都在努力建设新星聚落，并且和这里的人们相处产生了感情。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可以回去，她一定会把这里当成一个临时的副本，一个需要通关才能回家的游戏。
她会计算着数过日子，会想着“等回去以后”，而不是“把这里建设好”。
她会更加和这里的人保持距离，会不敢交付真心，会……
会像现在这样吗？
林溪的目光扫过月光下的聚落，看着一座座她建起来的泥屋，一片片她带着开垦出来的田地，那个刻着三条规定的石板，远处那道她设计的围墙，更远处那条被榫卯堤坝挡住的河流。
还有那些她亲手教出的人——阿土、红尾、青叶、短耳、灰耳……还有雷恩，还有云羿。
她交付了真心。她扎下了根。她把这里，当成了家。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可以回去，她能做到这些吗？
林溪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却没有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头，月光将脸上的泪痕映得晶亮。
“系统。”她的声音沙哑，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坚定，“谢谢你没告诉我。”
这一次，系统没有回应林溪。
但那短暂的沉默，仿佛对林溪的感谢的一种无声的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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