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到璞丽酒店的时候,色已经彻底暗了。
港岛的夜从来不黑,霓虹灯把幕映成暗紫色,像一块洗旧聊丝绒布。她站在酒店门口,仰头看了一眼那栋通体发光的大楼,深吸一口气,推着旋转门走了进去。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壁上映出她的身影,黑色蕾丝边的吊带裙外罩了一件米白色风衣,腰带系得松松的,高跟鞋是董霖凯喜欢的细跟,头发放下来,卷成慵懒的弧度。她在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画着精致的妆无可挑剔,却没有一丝笑意。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林蔚抬头看着墙上的房号指引,重重地咽下口水,抬起脚步,转弯,很快在一个虚掩着的房门口停下。
深呼吸后,她抬手敲了两下,里面传来董霖凯懒洋洋的声音:“进来。”
房间是璞丽最贵的套房之一,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夜景铺展开来,像一幅流动的画卷。董霖凯靠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色的真丝睡袍,领口大敞,露出一截算不上精壮但保养得夷胸膛。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到林蔚进来,目光从她的脸慢慢滑到脚踝,像一条蛇,不急不慢地把她从头到脚.舔了一遍。
他眼底淬着,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来了?”他放下酒杯,朝她伸出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过来。”
林蔚脱下风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刚坐稳,他的手就搭上了她的腰,拇指隔着薄薄的蕾丝面料在她腰侧画着圈。
她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靠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肩膀。
“今怎么这么乖?”董霖凯偏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下去,“平时不是都要躲一下的?”
林蔚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着,没有话。
她的手搭在他胸口,指尖隔着睡袍的丝缎,感受到底下温热的体温和并不怎么有力的心跳。他吻她,从耳垂到脖颈,带着红酒的涩味和一股不属于她的古龙水香气。她没有躲,也不回应,只是安静地靠着,像一具被点了穴的瓷娃娃。
董霖凯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熟练地解开了暗扣。林蔚的身体猛地绷紧,手指攥住了他的睡袍领口。
“等等。”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董霖凯的动作停下,低头看着她,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不耐烦:“又怎么了?”
林蔚从他怀里坐起来,退开一些距离,拉过沙发上的靠垫抱在胸前,挡住那片裸露的锁骨。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看着他,目光里的温顺褪去,露出精明的不肯彻底低头的棱角。
“霖凯,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董霖凯靠在沙发里,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敲着,他的表情已经不是不耐烦了。
甚至,带着一层冰冷的审视。
“结婚的事。”林蔚:“你带我见过父母之后就没了下文,你之前希望我们尽快定下来,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董霖凯打断她,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觉得我应该先跟你领证,然后再碰你?”
林蔚没有否认,只是抱着靠垫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董霖凯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气从鼻子里哼出来,带着轻蔑。
他身体松散下来,伸手拿起茶几上刚刚放下的红酒杯,抿了一口,放下,胳膊搭在膝盖上,目光平视着林蔚。
“林蔚,你搞清楚一件事。”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空气里,“你现在跟我的关系,是你需要我,不是我需要你。女人,这个世界上多得是。”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目光像在估价,“想和我结婚?你值不值那个价,自己心里没数?”
林蔚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微微发抖。
董霖凯推开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夜景。
维港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明明灭灭的,像他这个人一样,让人抓不住底。
“剑桥的高材生,联合国的同传翻译,圈子里数得上的才女。”他一字一句地数着,像在念一份简历,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可你现在坐在这里,穿成这个样子,跟我谈结婚证。林蔚,你觉得你值吗?”
林蔚的心下震颤,在她研究董霖凯是否好拿捏的时候,董霖凯同样看清了她。
或许,她评价错了,董霖凯不是个蠢笨的富二代,甚至比她更有人性。
董霖凯转过身,走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表情忽然柔了下来,勾起一边唇角轻笑,俯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拇指在她唇上轻轻蹭了一下。
“baby,我不是不娶你。”他的声音放软了,像是在哄孩,却带着虚假的表象,“但你总得让我先验验货吧?万一娶回去,发现是个破烂,那怎么办?你赔我?”
“董霖凯你混蛋!”林蔚双手推他,要挣脱他的钳制。
她忽然觉得恶心。
他恶心,她自己也恶心。
她恶心的是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自取其辱?
为什么要穿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要在这个饶手底下讨一张结婚证?
她的骄傲、从容、被无数人羡慕的尊严,在他拿来明码标价,甚至要砍价时全都破碎。
她把手里的靠垫朝他脸扔过去,董霖凯松手去挡,她趁机逃脱站起来,快速拿起衣架上的风衣,披在肩上。
董霖凯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穿衣服,没有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
“今晚不留了?”他语气轻飘飘的。
“以后都不会留。”林蔚系好风衣的腰带,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下心底的难堪,转身拉开门。
董霖凯没有起身送她,端起那杯红酒,朝她举了举,算是道别。
林蔚走出套房,门在身后自动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隔着一扇门,她站在走廊里,单薄的身形落寞着颤抖。很久以后,她仰头看着对面墙上的水晶壁灯。灯光刺眼得很,刺得她眼角发酸。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汪执雅才走了两步便停下脚步,视线从那张熟悉的脸上缓缓往下,落在风衣松垮的领口,光洁的皮肤,没有口红却晕染着唇边的浅粉,瞬间就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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