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行军赶路途中,朱由崧留意到一桩格外有意思的细节,方时辉与庞德麾下的骑兵,尽数给战马套上了严实的嘴套,马蹄也裹着层层缝制的自制厚布脚套,将行进的声响压到了极致。
全军士卒人人口衔一束野草,全程噤声不语,沿途更是绝不点燃半点火把。这般举动足以看出,这支兵马个个体魄强健,并无寻常士卒的夜盲之症。
看来父亲朱常洵,从未亏待过这支追随自己近二十年的亲卫骑兵。
按方时辉的法,此乃静默行军。
沙场征战,骑兵突袭的精髓便在于出其不意,尤其是暗夜奔袭,唯有做到悄无声息,才能最大限度放大突袭的震慑力,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两百余名虎豹骑骑兵,借着沉沉夜色,借着山野寂静,如鬼魅般穿行山林,自胡同峡一路隐秘进发,朝着新的驻扎之地——桃花谷,缓缓前校
......
另一边,桃花谷谷口。
陈琼香俏立风中,秀眉紧蹙,满脸怒意,樱唇不住翕动,口中低声愤愤咒骂个不停。
王八羔子、登徒浪子、油腻色胚……一连串市井气十足的骂语接连冒出,也不知这位清冷出尘的龙虎山女弟子,究竟是从何处学来这些粗话。
她早早便守在此处,满心等着朱由崧前来低头认错,谁知日复一日苦等,那位刚收下的师弟,竟是连半点人影都不见。
怒火攻心之下,她索性折返福王府,将府中十三太保逐一盘问,却无一人知晓朱由崧的去向。
幸而关键时刻,马宁匆匆赶回,告知她只需守在桃花谷谷口,朱由崧早晚必会归来。
陈琼香这才强忍怒火折返谷口,满心憋着气,只待朱由崧一现身,便要好好惩治一番,让这散漫师弟清清楚楚明白,何为长幼尊卑,何为师姐威严。
行进半路的朱由崧,忽然没来由浑身一颤,莫名打了个冷颤。
刚接手父亲亲手交付的虎豹骑,手握精锐,正是意气风发、雄心万丈之时,满心盘算着往后布局谋划,大展宏图,胸中抱负几乎要溢出来。
可冥冥之中的莫名寒意,让他心头瞬间蒙上一层阴霾,完美印证了何为乐极生悲。
等队伍行至桃花谷谷口,朱由崧一眼便望见那道伫立在谷口的秀丽倩影。
只是那单薄身影周身寒气森森,眉眼间怒意翻涌,不用多想,定是憋着一肚子火气。
“完蛋了!”
“死到哪里去了!整整两日不见踪影!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姐吗?不知你如今正值开辟双丹田后的修炼关键期,半点懈怠不得?”
陈琼香目光骤然锁定朱由崧,积攒多日的怒火瞬间爆发,快步上前,劈头盖脸便是一顿厉声质问。
朱由崧见状,哪敢有半分傲气,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讨好模样,拱手弯腰,态度端正至极:
“嘿嘿,师姐,我知道错了!”
一旁的庞德性情耿直,眼力稍浅,见自家主子被女子当众呵斥,当即眉头一皱,便要上前开口维护。
身侧的方时辉心思缜密,早已看清其中门道,连忙伸手死死拉住庞德,对着他轻轻摇头,眼神示意切莫多管闲事,装作视而不见便可。
“师姐息怒,”朱由崧面露几分窘迫,无奈赔笑,“可否容我先安顿好麾下将士,再来静心聆听师姐教诲,任凭师姐责罚?”
他心中暗自苦笑,方才在虎豹骑将士面前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威严,顷刻间便被眼前这位师姐碾得一干二净。
陈琼香冷哼一声,俏脸寒霜未散:“暂且记下,等会儿再好好收拾你!”
话音落下,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凌空起落,几道轻盈残影闪过,转瞬便消失在夜色山林之间。
“好精妙的轻身功法,身法飘逸,登峰造极!”
望着陈琼香转瞬远去的背影,方时辉眼中满是惊叹,忍不住低声赞叹。
“诸位见笑,”朱由崧尴尬一笑,缓缓开口,“方才那位便是本王的师姐,性子素来严谨严苛,管教向来严厉。”
罢,他抬手示意,率领两百余名虎豹骑,迈步踏入桃花谷。
穿过谷口萦绕不散的淡淡灵雾,眼前景致骤然开阔明朗。
纵然已是深夜,清冷月光遍洒山谷,借着朦胧月色,桃花谷内的景致依稀可见,山清水秀,草木葱茏,灵气萦绕,景致绝佳。
“簇山灵水秀,草木繁盛,当真不愧是隐世秘境,堪比人间仙境!”
一众将士放眼四望,皆是面露喜色,忍不住低声赞叹。
“从今往后,桃花谷便是虎豹骑的常驻营地。”朱由崧神色一正,沉声安排,“谷内屋舍营房,交由方校尉与庞校尉统筹划分安置。谷后划有一片禁地,是本王清修之地,任何人不得擅自踏入,其余区域,将士们可自由活动。”
“末将遵命!”
方时辉与庞德齐齐躬身,沉声领命。
“待后续剩余虎豹骑全数迁徙至此,之后抽调人手,动工修缮谷口寨墙。寨墙规制,务必参照洛阳城墙高度修筑,筑牢屏障。”
朱由崧目光长远,心中早有规划,“眼下首要之急,是加急增建屋舍营房,务必让后续赶来的所有弟兄,都有安身之所,能够遮风挡雨,安稳驻扎。”
簇将会是他乱世立足、积蓄力量的根基大本营,必须用心经营,步步稳固。
“我等谨记王爷号令!”
全军将士齐声应答,声线沉稳有力。
“你们各自安排部署,自行休整安顿便可,本王尚有私事要处理。”
朱由崧挥手示意众人散去,转身便朝着谷中禁地的方向快步走去。
不用多想,陈琼香必然在禁地等候,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乖乖上门认错,安抚好这位气鼓鼓的师姐。
怀揣着几分忐忑不安的心思,朱由崧一路穿行,很快抵达禁地深处。
此处灵气远比谷中别处浓郁充沛,一方然灵泉静静流淌,氤氲雾气缭绕四周,而陈琼香正静静立在泉眼之旁,默然等候。
“师姐。”
朱由崧收敛嬉笑,缓步上前,依旧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俗话伸手不打笑脸人,眼下唯有放低姿态,才能少受些责罚。
陈琼香缓缓转过身,澄澈的眼眸紧紧盯住他,神色严肃,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老实交代,自你成功开辟双丹田之后,整日游手好闲,可曾静心修行过半分?”
朱由崧双手一摊,满脸无辜,坦然答道:“弟子未曾偷懒懈怠,修炼诸事,皆有王莽残魂代为操持打理,一切稳妥。”
如今他不过是黄级后期的半吊子修士,双丹田虽成,修行根基浅薄,平日里修孝炼化灵气、稳固丹田诸事,尽数交由王莽代为运转,自己向来省心,从不必费心操劳。
陈琼香闻言,当即冷冷一声轻哼,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攥住了朱由崧的右手腕。
她虽满心恼怒,恨不得好好训斥甚至惩戒这个毫无上进之心的师弟,可思虑再三,终究还是压下了动手的念头。
她要约束告诫的从来不是朱由崧,而是潜藏在他体内的王莽,唯有借着牵手之法,才能与那道残魂建立沟通。
朱由崧心中了然,早已猜到师姐的用意。
她无非是要叮嘱王莽,切莫太过纵容宠溺自己,修行之路从无捷径,万万不可任由自己懒散摆烂。
哪有这般荒唐的修行之道?
修士自身疏于苦修,全然依靠外力助推境界,纵然修为稳步攀升,也不过是空有境界外壳,内里根基空虚,修为华而不实,看似强横,实则不堪一击,终究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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