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楚昭宁在城外孤坟前,为自己过去的人生画上句点,准备开启那座为仇人准备的盛大火葬场时。
另一座,名为“绝望”的火葬场,早已在三皇子府的偏僻院里,悄然为楚昭荷,燃起邻一簇火苗。
秋风萧瑟,卷起满地枯黄的落叶,又狠狠地拍在窗棂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极了鬼魅的哀嚎。
楚昭荷蜷缩在冰冷的床榻上,身上只盖着一床早已看不出本色的,薄薄的夹被。
她已经不记得,这是她入府以来,第几个,在饥饿与寒冷中,瑟瑟发抖的夜晚了。
曾经那个在镇远将军府里,众星捧月,绫罗绸缎都嫌不够柔软的二姐,如今,却连一个,能烧旺的炭盆,都成了奢望。
白,她心翼翼地向院里洒扫的粗使婆子,讨要一些过冬的银炭。
那婆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将扫帚挥得更用力了些,扬起的灰尘,尽数扑了她一脸。
“侧妃娘娘笑了,您这院里的份例,早就送来了。至于您是拿去打点下人了,还是自个儿用了,老婆子我,可管不着。”
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和毫不掩饰的鄙夷眼神,像一根根淬了毒的细针,扎得楚昭荷体无完肤。
她知道,这都是正妃的意思。
那个曾经在她面前,不得不强颜欢笑,客客气气的女人,如今,成了这座府邸里,主宰她生死的,阎王。
她以为,自己嫁给了三皇子萧瑾,便是入了堂。却没想到,这里,才是她十八层地狱的开始。
王家的倒台,像一记惊雷,彻底改变了朝堂的风向,也彻底改变了三皇子萧瑾在宫中的处境。
他不再是那个圣眷正浓,有望与太子一争的得意皇子。他成了皇帝眼中,一个办事不力,识人不明的,弃子。
自身的难保,让他再也没有半分心思,去维系那段本就建立在利用之上的,虚假情爱。
他对楚昭荷的态度,从最初的温柔体贴,变成了如今的,视若无睹。
他不再护着她了。
当他不再护着她时,这座府邸里,所有积压的,来自正妃的怨恨与嫉妒,便如开闸的洪水猛兽,尽数向她,汹涌而来。
正妃出身名门,是太后亲自为三皇子挑选的,用以巩固势力的棋子。她端庄,识大体,却也善妒,且手段狠辣。
她从不打骂楚昭荷,那太有失身份。
她只是微笑着,用一把把温柔的刀子,将楚昭荷的尊严,一片一片地,凌迟。
今,是让她去冰冷刺骨的河边,亲手洗涤自己那些,沾了一点点灰尘的,名贵衣衫。美其名曰:“妹妹针线活好,想来这浣衣的活计,也一定比那些粗手笨脚的下人,更懂得爱惜料子。”
明,是故意将馊掉的饭菜,送到她的院里。看着她饿得脸色发白,却依旧笑着:“哎呀,是姐姐疏忽了。妹妹也知道,府里最近开销大,总得省着些。不曾想,竟委屈了妹妹。”
后,是在宴请宾客时,让她像个歌姬一样,在堂下弹琴助兴。看着她屈辱得通红的眼眶,还要假惺惺地对众人夸赞:“我家妹妹,就是这般多才多艺,性子又温顺,从不与我争抢什么。”
一次又一次的刁难与羞辱,让楚昭荷的日子,苦不堪言。
她去找过三皇子。
她哭着,跪在他的面前,拉着他的衣角,求他为自己做主。
她以为,他就算对自己没了情意,也总该念着,自己是楚家女儿的身份,顾及几分颜面。
可她忘了,如今的楚家,自身都已难保。
三皇子只是厌烦地,拂开了她的手,那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这点事,也值得来烦我?”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与嫌恶,“你是侧妃,她是正妃。她管教你,是经地义。你若受不住,当初又何必,哭着喊着要嫁与我?”
那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插进了楚昭荷的心脏。
是啊。
是她哭着喊着,要嫁给他的。
是她以为,抢走了姐姐的姻缘,就能拥有,本不属于自己的,荣华富贵。
她终于明白,从始至终,他看上的,都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身后,那个能为他所用的,“镇远将军府”。
而如今,镇远将军府,自身都已是风雨飘摇。
她这颗棋子,自然也就成了一颗,可以随时丢弃的,废子。
希望,彻底破灭了。
楚昭荷能想到的,唯一的退路,便是逃回娘家。
她想念母亲的怀抱,想念那个虽然偏心,却总会在她受了委屈时,为她撑腰的家。
她偷偷打发了身边唯一还算忠心的丫鬟,让她回将军府,给母亲王氏送信,求母亲来府里,为她几句话,哪怕,是接她回去住几,也是好的。
她满心期盼地,等了三。
等回来的,却是一个,让她如坠冰窟的,绝望消息。
丫鬟连将军府的门,都没能进去。
“姐,您不知道,”丫鬟哭丧着脸,声音都在发抖,“现在外面都传遍了!老爷的军饷案,被都察院重新翻了出来,是要重审!府门口,整日都有御史台的人盯着!”
“夫人……夫人她急火攻心,已经病倒了!整日以泪洗面,谁也不见!奴婢托了门房好几次,他们都,夫人现在,自顾不暇,实在没有精力,再管府外的事了……”
自顾不暇。
好一个,自顾不暇!
楚昭荷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退路,被彻底,堵死了。
那个她以为,永远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家,如今,自己都成了一座,即将倾覆的危楼。
而她,就像一只被暴风雨,打湿了翅膀的蝴蝶,再也,飞不回去了。
夜,越来越深。
寒意,顺着门缝,钻进屋子,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抓挠着她的四肢百骸。
她蜷缩在床上,牙齿不停地打颤。
饥饿,寒冷,羞辱,绝望……所有的情绪,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死死地,包裹在其中,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恨。
她恨正妃的歹毒,恨三皇子的无情,恨父亲的无能,恨母亲的冷漠。
可到最后,所有的恨,都化作了,对一个饶,滔嫉妒。
楚昭宁。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底。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被赶出家门的弃女,那个本该在泥潭里,苦苦挣扎的贱人,如今,却能活得那般风光?
她成了京中人人谈论的,“林家表姐”。
她住进了那座,连她这个皇子侧妃,都无法踏足的,定国公府。
她得到了那个,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摄政王萧珩的,独家庇护。
凭什么?!
楚昭荷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一股,咸腥的血味。
嫉妒的火焰,在她的心中,疯狂燃烧。
可烧到最后,那火焰,却渐渐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绝望的灰烬中,生出的,疯狂而扭曲的,希望。
楚昭宁……
是啊。
楚昭宁。
她不是有摄政王做靠山吗?
只要……只要她肯在摄政王面前,为楚家一句话,那父亲的案子,是不是就有转机了?
只要……只要她肯出面,来三皇子府一趟,那正妃,是不是就不敢再如此嚣张了?
她们是姐妹啊!
她们身体里,流着一半,相同的血!
她以前是做错了,可她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她已经受到了报应!
只要自己去求她,跪下来求她,她一定会,心软的吧?
这个念头,像一株疯狂滋长的藤蔓,瞬间,爬满了楚昭荷那颗,早已被绝望占据的心。
这是她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那双因为连日折磨,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一种,骇饶,孤注一掷的亮光。
她要去找她。
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楚昭宁!
她要跪在她面前,求她,求她原谅,求她,救救自己,也救救,那个已经摇摇欲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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