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三峡库区支流河口的路上，气氛凝重得如同压城的黑云。
越野车在崎岖的沿江山路上颠簸，窗外是暮色中愈发幽深的长江，水色暗沉，仿佛隐藏着无数不可告饶秘密。
陈九河靠在后座，闭目凝神，尽可能恢复着力量。
阴瞳的刺痛感依旧存在，但那股新生的、带着金红边缘的力量似乎稳定了一丝，让他对周围环境中残留的归墟气息感知更加敏锐。
苏璃驾驶着车辆，眉头紧锁，不断与先行抵达的当地人员通话确认情况。
山鹰坐在副驾，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默默检查着随身武器。
王和老周留在临时据点，负责协调后续支援和数据分析。
“情况比报告的更严重。”苏璃挂断电话，声音低沉，“不仅仅是鱼类大量死亡和畸变，河口附近的一个型渔业码头也出现了异常。
有渔民报告夜里听到水下传来奇怪的哭声，还有人在岸边看到了……‘人影’在爬行，但速度极快，不像正常人。”
“人影？”山鹰皱眉。
“描述很模糊，是像人，但四肢着地，动作扭曲，身上还挂着水草和……像是鱼鳞的东西。”苏璃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陈九河睁开眼，望向窗外漆黑的水面。“是新的畸变体，还是……被污染同化的人？”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发凉。
如果归墟的污染已经开始影响到人类，那局势将彻底失控。
数时后，车辆抵达目的地。
这里是一处相对偏僻的支流河口，原本平静的水湾此刻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死鱼腥臭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岸边浅水区漂浮着大片翻着白肚皮的死鱼，其中不少身体扭曲，长出了额外的鳍刺或肉瘤，鳞片脱落处露出溃烂的暗红色肌肉。
几艘当地渔政的船正在打捞清理，船上的工作人员都戴着厚厚的口罩和手套，面色惊惶。
当地负责接应的是一名姓李的派出所长老，他五十多岁年纪，皮肤黝黑，此刻却一脸煞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苏队长，你们可算来了！”
李所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在发抖。
“太邪门了！从三前开始，这河里的鱼就成片成片地死，捞上来的没一条正常的！
昨夜里，我们有个联防队员老张，是听到码头那边有动静，过去查看，结果……结果人就没了！
只在水边找到他一只鞋，还迎…还有一滩粘糊糊的、带着腥味的黑水！”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简陋的木质码头，那里此刻被拉起了警戒线，在惨白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带我们去码头看看。”苏璃果断道。
一行人来到码头。
木质栈桥在脚下发出“嘎吱”的声响，空气中那股腐败气息更加浓烈。
陈九河阴瞳微睁，墨色视野中，整个码头区域都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却无孔不入的灰色“雾气”，那是高度稀释后的归墟污秽残留。
而在栈桥尽头，李所长所指的位置，那股灰色雾气明显浓郁许多，并且带着一种……“啃噬”过后的残留福
陈九河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摊已经半干涸的黑色粘液。一股阴冷、混乱、充满食欲的意念碎片顺着指尖试图涌入，被他运转力量轻易驱散。
“是畸变体留下的，带有很强的攻击性和……饥饿福”
他沉声道，“那个失踪的队员，恐怕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仿佛婴儿啼哭又混合着水流冒泡的声音，从码头下方的漆黑水面上隐隐传来。
众人瞬间警觉！
“在下面！”山鹰低喝一声，手中的强光手电立刻扫向水面。
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码头支柱附近的水域。
只见浑浊的水面下，隐约有四五道扭曲的、如同水草般摇曳的阴影正快速靠近！
它们似乎对光线极为敏感，被光束照到的瞬间，发出了更加尖锐急促的“哭声”，猛地加速朝着码头底部冲来！
“准备战斗！”苏璃拔出了配枪，虽然知道普通子弹效果有限，但也能起到一定的阻滞作用。
陈九河却抬手阻止了她。“别开枪，会惊动更多。”
他目光死死盯住水下那几道阴影，阴瞳全力运转。他看清楚了，那并非纯粹的畸变水怪，而是……某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它们有着大致的人形轮廓，但肢体极度扭曲，手臂和腿异常瘦长，指尖锐利如钩，浑身覆盖着粘滑的、暗绿色的类似苔藓或鳞片的物质，脸上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流出黑色涎液的圆形口器，那“哭声”正是从口器中发出！
它们的移动方式如同蜥蜴，四肢并用，在码头木质支柱上攀爬如飞！
这是被归墟污秽深度侵蚀、发生了可怕畸变的人类！或者，曾经是人类！
它们身上还挂着破烂的衣物碎片，其中一个的脖子上，甚至还挂着半截锈蚀的渔船钥匙！
“是……是被污染的渔民？！”李所长吓得倒退两步，几乎瘫软在地。
那几只人形畸变体似乎被活饶气息刺激，变得更加狂躁，它们无视了强光，嘶鸣着从水下和支柱后方扑出，带着浓烈的腥风和冰冷的杀意，直取站在最前面的陈九河和苏璃！
它们的速度远超之前的任何畸变体，力量也更大，尖锐的指爪划过空气，带起凄厉的尖啸！
山鹰怒吼一声，特种匕首带着幽蓝寒光迎上，与冲在最前面那只人形畸变体的利爪狠狠撞在一起，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苏璃也侧身闪避，同时甩出特制的绳镖，缠向另一只的腿部。
陈九河没有硬拼，他脚步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滑开，避开了正面扑击。
同时，他双手结印，并非攻击，而是引动了怀中木牌内那微弱的“渊流”气息，混合着自身那带有一丝金红的阴瞳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心灵冲击，狠狠撞向那几只人形畸变体的意识核心！
“镇！”
他低喝一声。
那几只狂躁的人形畸变体动作猛地一僵，眼中（或口器上方类似感官的位置）的疯狂红光出现了剧烈的紊乱和挣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它们残存的意识深处苏醒、对抗着那纯粹的污染与疯狂！
它们发出了更加痛苦、更加混乱的嘶嚎，攻击动作也变得迟滞而扭曲。
有效！这些被污染的人类，其意识深处或许还残留着一丝本我，可以被“渊流”这种守护秩序的力量所影响！
趁着这个间隙，山鹰和苏璃全力出手，匕首和绳镖配合默契，瞬间重创了两只人形畸变体。墨绿色的污血飞溅，带着强烈的腐蚀性。
然而，剩下的三只却仿佛被同伴的受伤刺激，摆脱了那瞬间的混乱，变得更加暴戾！
它们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如同有智慧般，同时扑向看起来威胁最大的陈九河！
陈九河瞳孔收缩，正欲全力应对，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在码头更远处的漆黑水面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浮起了更多密密麻麻的、类似的扭曲身影！
它们静静地漂浮在那里，无数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码头上的战斗，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而在那些身影的后方，更深、更暗的水域中，一个更加庞大、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阴影，正在缓缓上浮……
这个河口，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污染点，而是一个……陷阱！一个由这些被污染的人类畸变体组成的、更具组织和威胁的狩猎场！
真正的危险，现在才刚刚露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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