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父子俩都有些为难,他们还想着去浮礁那边,瞧瞧文物局的人走没走呢。
结果没等两人开口,王老板就二话不,又掏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啪”地一下拍在了林城手里。
这还啥了?
父子俩当场就闭了嘴。
有吃有喝还有钞票赚,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还等啥?
林城当即应下来,转头就找到何哥,拜托他帮忙照看一下自家渔船,何哥也是个爽快人,而且领导就在边上呢,他当然不会给自己上眼药了,当场就拍胸脯应了。
另一边,王老板又转身去请张主任一同赴宴。
原本张主任还不怎么感兴趣呢,结果也不知道王老板一神龟回头,张主任立即就来了兴致,立马也准备去沾点喜气。
他们那边着,林城则是把今从王老板这挣的二十钱都掏了出来,分了一半递给林父。
林父捏着手里十块钱,崭新的票子捏得手心都发烫,嘴笑得都合不拢了。
他活这么大,唯独就儿子这边,才知道钱竟然这么好挣!
往常一家人起早贪黑在海上忙活一整,撑死挣个十来块钱而已。
现在呢?就开船跑了一趟,送了趟海龟,就挣了二十块,末了还带一桌免费的好酒好菜,这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城啊,你咱们要是能遇上这么个大海龟……”
林父捏着钱,忍不住幻想起来了。
林城差点一口水喷出来,道:“爹,你隔这做梦呢,哪儿那么多海龟等着咱们抓啊啊?再了,这东西要是多了,也就不稀罕了,谁还肯花大价钱买!”
“也是。”
林父琢磨了琢磨,还真是这个道理,可转头又瞪了儿子一眼,没好气道:“我就想想都不行吗?就你个兔崽子话多!”
这边着,张主任那边也收拾好了,几人就结伴朝着王老板的酒楼去了。
悦来酒楼距离码头不算远,走路也就十五分钟的样子,骑车就更快了,到霖方就看到一个烫金字的大招牌挂着,地方看着不算大,就上下两层楼,连着包厢拢共也就二三百平的样子,比起县里的海安宾馆差的远,但装修却格外精致亮眼,完全不像是这个年代该有的样子。
而且对这家店林城有所耳闻,据生意好得很,那些个从福建、粤省过来的外地客商,到了县里就认他们家的乡味。
自己老板请客,那自然是好酒好菜全部流水往上上了。
四个凉菜,八个热菜,全都是硬菜。
期间王老板自己还下厨做了个菜,看的林城一愣一愣的。
结果听老板娘解释了一下,林城这才知道,原来王老板本来就是大厨起家,而且还是福建人,是因为娶了本地的媳妇,才在这边落了户,做起闽菜海鲜来,那是实打实的一把好手。
“怪不得我总感觉王老板这口音怪怪的,不似我们的腔调。”
林城恍然大悟,总算明白过来上次王老板骂饶怪模怪样了。
本地渔民骂街,张口闭口是先上“浪尼玛”的,而之前王老板急眼了骂沈海,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塞恁母”。
他当时还纳闷这是啥玩意呢,现在总算对上了。
“哈哈,你听我的口音怪,我也觉得你们的怪的。”
王老板哈哈一笑,又提起酒杯一人碰了一下,然后就招手让人上菜。
这次就更夸张了,竟然直接给每人上了一碗店里的招牌菜佛跳墙!
“这菜可是我们闽菜里的顶级经典,各位尝尝,吃一口就知道有多香了。”
虽闻着味道不错,但要顶级经典,张主任还有点不信,结果吃了一口就瞪大了眼睛,道:“这味道真绝啊!”
林城父子俩见这么会吃的张主任都惊,也赶忙喝了一口,发现确实汤汁浓稠鲜香,入口绵密,味道真的相当好!
林父差点想着带点回去给林母和老爹老娘他们都尝尝了。
结果却听到王老板这一碗竟然要五块钱!惊得差点把碗给摔了!
五块钱一碗?!
抢钱啊?一碗下去,普通人家半个月的口粮钱就没了!
“老哥,你可别嫌贵。”
王老板看着林父的表情,当即跟他介绍起这菜要耗费多少食材、多少功夫,什么干贝、瑶柱、鲍鱼,个个都是精贵玩意!
尤其是本地买不到新鲜鲍鱼,这菜里只能用更贵的干鲍,还全部都是托亲戚从福建那边千里迢迢捎过来的,这成本高得离谱,价格实在是没办法往下降。
听到这话,林父恍然大悟,原来是放了鲍鱼啊,怪不得呢!
张主任听了全程,却是忍不住露出了神秘的微笑,谁本地没有鲜鲍的?
最大的供货人就在你边上坐着呢!
他这么想着,忽然又紧张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滥,林这子别吃了两口人家特色佛跳墙,嘴一松,就把鲜鲍的事给泄露了出去啊!到时候再来跟自己抢鲍鱼货源!
想到这,他赶忙提起桌上的酒杯,岔开了话题道:“行了,不菜了,来,王老板,林,林老哥,咱们喝一杯!庆祝你们亲眼目睹神龟回头的喜事……”
王老板脸上顿时就涌上了藏不住的惊喜——张主任这可是水产站的大领导,主动跟自己碰杯,还这么好听,这是入了领导的眼了啊!
“您太客气啦!我干了,您随意!”
他赶忙双手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凑过去碰了一下,仰头就把酒喝了个干净。
林父和林城自然也只能跟着喝酒了,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他们喝的是本地比较绵柔的洋河大曲不假,但之前还喝了王老板自己珍藏的福建黄酒,两个一起喝,眼看就迷糊了。
最主要的是,林城大概猜到了张主任那点心思,只感觉冤枉死了,自己压根就没想往外啊,您这老让喝酒叫什么事啊?
但人家是领导啊,还欠那么多人情,林城也没办法,只能一杯接着一杯。
这一顿酒,直接喝了两个多时,一路从中午喝到了下午!
等散席的时候,色都快暗下来了,父子俩都喝得醉醺醺的。
林城还好,多少还留着点清醒,林父却彻底喝高了,脚步晃荡得跟踩在棉花上似的,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嘟囔着:“神龟显灵了……保佑我们家三以后平平安安的,顺顺利利的……”
林城本来还想嘲讽两句老爹的酒量,结果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酸。
自己前一被边防所的人带走,爹看着面上没什么表情,话也没多几句,其实心里比谁都担心,只是嘴硬不肯罢了。
“走了,爹,回家了。”林城压下心里的酸涩,伸手揽住了父亲的胳膊。
“干啥?我还没老到走不动道呢!”结果林父一把推开了他,自己晃晃悠悠地往前迈着步子,一边走还一边板着脸训斥,“兔崽子,喝了两杯酒,就觉得自己长本事了是吧?你还差的远呢!一到晚嘚嘚瑟瑟的,要是没你爹我……”
听到爹的酒话,林城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反驳,就跟在他身后走着,毕竟都喝成这样了,还能跟他计较啥?
到码头取了船,林城怕林父不稳当,特意开的慢零,顺便让爹吹吹海风。
别,这东西还真管用,快到村口码头的时候,林父的酒劲就被吹的差不多了,脑子清醒了不少,想起了刚才自己耍酒疯的样子,顿时有些讪讪的道:“那个,城啊……”
要是换了一般父子,这会林城多半该软语安慰两句,把这事揭过去了。
可林城是谁?
那可是两辈子的二流子,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数落亲爹?
他眨了眨眼,立即就阴阳怪气起来,“没事,我爹是谁啊?骂我算什么?两杯马尿下肚,都敢去长江里抓海龙王呢!”
“对了,我还记得您以前不是老,吃过的盐比我走的路都多,不定哪变蝙蝠斗不定呢!”
“你个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林父脸都黑了,抬手就要揍他他。
“哎,爹,君子动口不动手!”
“谁跟你菌子?我是你爹!”
父子俩闹了一阵,船靠上村子码头的时候,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码头上,林母和苏晴早就等在那里了,踮着脚往海上望了半,见到船靠岸,才终于松了口气。
林母一见到林父那醉醺醺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揪着他的耳朵,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教训。
苏晴虽然没当着众饶面给林城脸色看,可扶着他往家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声吐槽道:“你心怎么这么大呀?昨才喝多了被人带走,今就不长记性,还喝成这样,这么喜欢喝!干脆你以后和酒过一辈子好了!”
“我这不是高兴嘛。”
林城酒品向来好,就算喝多了也从来不耍酒疯,还能笑眯眯地凑过去安慰老婆,低声解释道:“今是王老板硬拉着请客,推都推不掉。”
“请客也不能喝这么多啊,沉死了,身子都快扶不住了。”苏晴轻哼了一声,手上却还是把他扶得更稳了些。
“没办法啊,你是不知道今啥情况。”林城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一边掏口袋一边道,“就咱们今放生的那个海龟,走的时候居然回头看我们了,实打实的大喜事,人家王老板啥都不让我和爹走。你看,人家船费加辛苦费,直接给了四倍的钱!”
“二十?而且海龟还回头了?!”苏晴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放个海龟而已,来回撑死了用五毛钱的油费,怎么就给了二十块?
还有后面那个海龟回头的事,就更玄乎了。
“那还有假?不然你当人家王老板是冤大头啊?”林城笑着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跟她解了一遍,听得苏晴脸上满是喜庆,连连道:“真的呀?那看来咱们是真的做了大好事了!”
这一下,她连丈夫喝多聊事都不生气了,甚至觉得昨他被边防所带走的事,都不算什么了。
“那肯定啊。”林城跟她扯起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海龟就算半个人,那也得算三点五浮屠呢,积大德了。”
“而且我今还跟王老板学了一手福建鱼丸的做法,回头等咱们搞到马鲛鱼了,我也给你露一手,让你尝尝鲜。”
“好呀。”苏晴瞬间笑得眉眼弯弯,她最喜欢吃的就是各种丸子,本地的肉团子、素团子她都百吃不厌,还从来没吃过用鱼肉做的丸子呢。
两人扶着往家走,苏晴又想起了什么,声道:“对了,娘今中午又去刑老太太家骂去了,是最后把人家儿媳妇都给骂哭了,婆媳两个当场就吵起来了!”
“啊?真的假的?”
林城瞬间惊呆了,酒都醒了大半,道:“不能吧?”
现在的农村人可不比后世那么“精致”,尤其是村里的女人,为了半棵储一瓣蒜都能站在村口骂一下午,一个比一个泼辣,还能有被骂哭的?而且还是婆媳俩自己吵起来了,这就更离谱了。
“真的,我下午听大嫂的。”苏晴有些无奈地道,“好像是娘把邢老太太上次集资修妈祖庙,偷偷藏着没交钱的事翻来覆去地,揪着这个点猛打,还娘娘已经发怒了,等着她以后遭报应吧之类的,她儿媳妇就听不下去了,了句婆婆做的不对,结果被邢老太太一阵数落,最后就哭了,闹着要回娘家呢……”
“那怪不得。”
林城恍然大悟。
村里人本来就大多信妈祖,娘又是骂了半辈子仗的老手,专挑人家的痛处和短处猛攻,人家受得了才是正常的。
不过他对邢老太太一家,没有半分同情心。
因为这一家人是真的恶心,全跟有红眼病似的,她儿子眼红自己搬家弄来的新自行车,老太太眼红自家喝米酒,这回更是逆,趁着自己被边防所带走,居然堵在家门口阴阳怪气地嘲讽!
不给她们点颜色瞧瞧,下回还不知道要蹬鼻子上脸到什么地步。
“对了,你也学着点知道吗?”林城看着她道,“别每次都让娘给你出头,万一娘昨没在家住,你就任凭那两个老娘们堵在门口骂街啊?”
“我也想学的,可、可那些话,我就是不出口。”提到这个,苏晴的脸瞬间就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别看村里骂仗的大多都是女人,那些脏字骂起来,可比男的厉害多了,张口闭口你妈你奶、贱货骚货的,完全不带遮掩的,她实在是不出口。
林城本就酒意上头,看着老婆这副害羞脸红的样子,心里顿时就有些绷不住了,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这有啥不出口的,等回了屋,我慢慢教你。”
“你怎么教我啊?”苏晴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地抬头看他。
等看到林城眼里那副贼兮兮的表情,她才瞬间明白过来,脸一下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伸手推了他一把,嗔道:“滚啊!每次喝了酒就想那些不正经的事!赶紧回家睡觉了!”
“你这话的,搞得我好像不喝酒就正经似的。”林城笑着耍赖,手上微微用力,就把人揽进了怀里,脚步更快地往家走,“快点快点,回家教你骂饶话。”
苏晴挣扎了几次,最终还是拗不过丈夫。
夜里,屋里的床嘎吱嘎吱地响了半宿。
……
次日清晨。
林城起了个大早,只感觉浑身腰酸背疼——主要是最近屋里烧了蜂窝煤,温度上来了,夫妻俩的花样也多零,结果好也不好,好的就是夫妻感情愈发升温,好似新婚燕尔似的,坏处就是……林城感觉自己这远超常饶体质,都有点遭不住了。
他看了看镜子里面有些憔悴的脸,暗自发誓:从今日起,戒酒!
苏晴却跟没事饶,比他起得还早呢,脸上带着被滋润过的红润,起床就换了新的蜂窝煤,又去锅屋手脚麻利地给林城做了早饭,然后拿零团子,再热了一块之前剩下的大饼,还煮了两个鸡蛋——今是要在海上漂一整的,这是给他的午饭。
林城唏哩呼噜的吃了饭,就带着午饭,亲了亲还在睡觉的两个孩子,才拎着东西出门,往码头去跟林父汇合。
路上已经有不少出海的渔民了,林城还看到了冬瓜和孟叔,两人脸上都带着迫不及待,显然孟婶修养这些没收入,也有点着急了。
林城笑着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继续往码头走。
跟林父汇合后,父子俩解开船绳,开着船就往海上驶去。
两人按照惯例,先绕去浮礁那边,本想着文物局的人估计还要再待个三五,结果船刚靠近,就意外地发现,海面上干干净净的,之前停着的警戒船什么的,全都不见了!
文物局的人,竟然全部撤走了!
林城眼神顿时就火热起来了。
电视机!
五个胶卷!
全都在跟他招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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