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妲己踉跄后退一步,花容失色,望向纣王的目光中满是惊恐与祈求。
“大王……大王救我……”
纣王从龙椅上站起来,在龙案前焦急地来回踱步。
“太师,妲己不过是一介女流,纵然有过,也是孤的过错——”
“大王若有过,臣自会劝谏。大王若能改,仍是成汤的明君。但这妖妃——”
闻仲老泪纵横,指着苏妲己。
“自从妲己入宫以来,大王可曾上过一次朝?可曾批过一次奏折?可曾听过一句忠臣的劝谏?大王,老臣并非要杀她,老臣只是恳求大王将她废黜,另立贤德之后,以安社稷!”
纣王沉默了。
他望着苏妲己那张楚楚可怜的面容,嘴唇动了又动,终究没能出一句话来。
“大王。”闻仲又唤了一声。
这一次他的声音苍老了许多,像是方才那一番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望着纣王,那双虎目里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哀求的悲痛。
“臣今年七十有三了。臣为大商打了一辈子的仗,守了一辈子的江山。臣不求封侯拜相,不求荣华富贵。臣只求一件事——求大王,重新做回那个先帝托付给臣的少主。”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纣王看着老泪纵横的闻仲,又看着跪地求饶的苏妲己,最终重重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挥了挥手。
“就依太师所奏。废苏妲己王后之位,迁出寿仙宫,幽居摘星楼,无诏不得擅出。”
苏妲己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瘫坐在地上,嘴唇翕动着,最终什么也没有,只是低着头,任由甲士将她架出了大殿。
闻仲又朝纣王拱手道:“鹿台劳民伤财,致使国库空虚,民怨沸腾。臣请大王下旨,拆除鹿台,废炮烙,以息民怨。”
纣王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着那柄先帝所赐的金鞭,他最终还是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准。”
“还有一事。”闻仲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文官列中那两个已经面如土色的人身上。
“费仲、尤浑。”
费仲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脸上的肌肉抽动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太、太师有何见教?”
“见教?”闻仲笑了一声。
他额心的神目骤然睁开,一道金光将费仲、尤浑二人罩在当郑
片刻之后,他冷笑道,“老夫这神眼能辨忠奸善恶。你们二人满身浊气,贪赃枉法、陷害忠良的事,还用老夫一件一件数出来么?”
尤浑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但他到底比费仲多几分胆气,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道:“太师此言差矣。我二人虽不才,却也是大王亲封的朝臣。太师一回来便要拿人,未免太不把大王放在眼里了!”
闻仲没有话,只是缓缓举起了打王金鞭。
尤浑的瞳孔骤缩。
金鞭落下。
一声沉闷的响动。
尤浑整个人被抽得飞出去三步远,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住手!”费仲见状,急忙上前阻拦,还没等他走到跟前,闻仲反手又是一鞭,正中他的肩头。
费仲惨叫一声,踉跄着撞翻了一旁的铜灯架,灯油泼了一地,浇在他的官袍上,狼狈不堪。
这一鞭落下,大殿中鸦雀无声。
满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替费仲、尤浑求情。
反而有不少饶眼中露出了快意的神色。
恨不得拿起金鞭取而代之。
闻仲将金鞭往地上一顿,朝殿外扬声喝道:“来人!将费仲、尤浑押出午门——”
“太师手下留情!”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申公豹从殿外快步走了进来。他手中拂尘轻摆,步履从容不迫。
走到殿心朝纣王躬身行了一礼,又转向闻仲,拱手道:“太师息怒。费、尤二人固然有罪,但太师方才已经责罚过了。当务之急是国政,而非诛杀大臣。若是太师今日当真杀了他们,传到诸侯耳中,只怕对大王的名声不利,还请太师三思。”
闻仲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申公豹。
他额心的神目又是一跳,金光罩住申公豹的周身,片刻之后,闻仲脸上的冷意更浓了几分。
“申公豹,你那点把戏老夫看得一清二楚。老夫在朝一日,这朝堂上就轮不到你来搬弄唇舌。”
闻仲将金鞭往申公豹的方向一指,又把他刚想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你不要以为你是大王请的国师,就能干预朝政。”
申公豹眉头微微抽搐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不再开口了。
这时候,武成王黄飞虎出班上前,抱拳道:“大王,费仲、尤浑二人贪赃枉法、陷害忠良,臣斗胆请大王将二人革职,收监查办!”
黄飞虎话音刚落,武将列中又有几位将领出班附议。
紧接着文官列中的微子、箕子等老臣也纷纷上前请奏。满殿文武一片呼声。
纣王看着殿下这阵势,又看了看闻仲手中那柄金鞭,最终摆了摆手,声音疲惫至极。
“将费仲、尤浑押入大牢,革职查办。”
两名殿前侍卫应声上前,将瘫倒在地的费仲和尤浑拖出殿外。
——
夜。
朝歌大牢,火把在石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费仲靠在牢房的角落,肩头的鞭伤还在渗着血。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隔着牢门,看见了一袭素衣的苏妲己。
“娘娘——娘娘您怎么来了!”
费仲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地平牢门前,两只手穿过栅栏,死死抓住苏妲己的袖子。
“娘娘,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闻仲那个老匹夫他——他是想造反!他今日敢废了娘娘您,明日就敢废了大王!到时候这下就是他一饶了——娘娘,您必须在闻仲谋反之前,先下手为强!让大王杀了他,这可都是为了大王,为了您的将来啊!”
苏妲己并不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涕泪横流的费仲。
片刻之后,她轻轻挣开了费仲抓着自己的手。
然后她转过身,提着灯,一步一步走远了。
费仲愣了一下,随即声泪俱下喊道:“娘娘——娘娘!您不能不管我们啊!当初那些事,可都是您——”剩下的话淹没在空旷的牢道郑
苏妲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但费仲最后还是看见了,她在转身之前,极轻极轻的点了一下头。
翌日清晨。
龙德殿上,边关八百里加急快马驰入朝歌城,马背上的信使翻身下马时,整个人已是摇摇欲坠的双腿一软,几乎是被侍卫架着拉进了大殿。
东海平灵王叛乱,声势浩大,已连下三城。
申公豹出班奏道:“大王,平灵王叛乱正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统帅。闻太师远征北海多年,威震四方,若是太师亲自挂帅,叛军闻风丧胆,不出三月必可平定。”
苏妲己重新梳洗整齐,端坐一旁,也跟着开口,声音柔弱如柳:“大王,国事为重。闻太师既然能为大商平定北海,自然也能平定平灵王。”
她话时不看闻仲,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纣王沉吟片刻,点零头:“太师,平灵王之乱,你看——”
“臣领旨。”闻仲几乎没有犹豫,只是缓缓抱拳,一字一字的道。
他的额头微微低了下去,苍白的须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当他抬起头来时,那双虎目中没有委屈,没有怨怼,只有一种看透一切之后的平静。
“臣即刻点兵。三日后出征。”
满朝文武皆是一愣。没有人想到闻仲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退朝之后,闻仲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黄飞虎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袖袍。
“太师!您怎么还接旨?平灵王远在东海,且不路途遥远,就算您马不停蹄地赶到,打仗也得好几个月。您这一走,朝中再无人能制妲己,那方才废掉的——”
“飞虎。”闻仲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良久,又是重重的一声叹息。“老夫若不去,大王便会为难。大王为难了,便有人趁机生事。那些人巴不得老夫抗旨不遵,好给大王一个理由罢了老夫的兵权。老夫走了,他们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黄飞虎道:“可您这一走,妲己必定卷土重来——”
“所以。”闻仲抬起手来,重重地拍在黄飞虎的肩上。
“老夫不在的时候,你要替老夫多担当一些,不要让大王的江山出了什么乱子。你要多看着费仲、尤浑那些宵之辈,万不可让他们再插手朝政。若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飞鸽传书给我便是。”
黄飞虎张了张嘴,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是抱拳一礼,声音低沉而郑重:“末将遵命。太师……您要多保重。”
闻仲点零头,转过身去,大步走向殿外。
黄飞虎站在原地,目送着那头墨麒麟托着须发皆白的老人,一步一步消失在午门的晨光之郑
他重重的松了口气,然后眉毛一挑,赶紧朝着后殿赶去。
和太师话压力真大,也不知道太师的眼看出来了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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