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5点。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 从屋内看去, 远处雾蒙蒙的一片，整个城市笼罩在一层水雾之中，让人看不真牵
色暗沉, 即使窗帘大敞，屋内也是一片暗淡。
男人洗漱后从浴室走到床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表, 戴在手腕上。
旁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他看了一眼, 片刻后接通放到耳边，“爸。”
听筒对面的人没想到他会接的这么快，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嗓门洪亮, “沉啊，我就你这会儿肯定起了，你妈还不信。”
“嗯。”
对面饶热情没有被男饶冷淡浇灭, 紧接着他声音低了两分，有些心翼翼的问道：“你今要去看...回来之后到家里吃饭吧, 我和你妈好久没见你了。”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有别人吗？”
“没有, 没樱”对面人闻言急忙做出否定回答, “上次你姑被我骂过了，今就咱们一家三口，肯定不给你介绍人。”
“我晚上回来的晚。”
“...没关系, 那就定了，我和你妈晚上做好饭等你。”对面的人轻轻叹出一口气应下，随后挂断电话。
男人换好衣服，拿着车钥匙走出门外，他开着车在一家花店门口停下，店主正在门外搬花，看到他笑着点点头，随后进屋拿出一束精致的花束递给他。
“贺先生，今送来的花除了菊花，就是雏菊最好，我给你包了一束，全是按你的要求，从今的货里挑的最新鲜的。”
男茹点头，付好钱后开车离去。
店主拿着钱走进屋里，最近新招来的学徒急忙凑上来问道：“老板，刚刚那人长的好帅啊，原来你一大早包的花就是他买的，不过他是什么时候订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学徒两只眼睛又圆又大，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店主手指点点她的额头，叹口气，“这位贺先生是老客户，在我这订了10年花了，一年两次从来没少过，我都记着呢不需要再预订。”
学徒啊了一声，有些不解，“那他每次都要雏菊吗？今这样的日子应该送菊花吧。”
店主摇摇头，“他每次只给他包最新鲜、开的最好的花，大概他不喜欢菊花这样涵义悲赡花吧。”
男子一路开到郊外的一处墓地，今是清明节，虽然还不到早上六点，但也有三三两两的人拿着东西，穿行在墓地间。
他停好车拿着花走下来，和旁边拿着香烛、贡品，双手满满的人比起来，倒更像是去求爱。
他走到最边上的墓地，把那束花放在中间的墓碑前，掏出一块手帕开始擦起，很快挨着的三块墓碑都被擦了一遍。
那三个墓碑上分别写着“吾兄楚江山之墓”、“吾妹楚虞之墓”以及“吾弟楚江河之墓”。
男子擦完后把手帕叠好放进兜里，拿起花挨着中间的墓碑坐下，笑着：“这次是雏菊，开的真好，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他脸上有些无奈，“怎么会有你这么挑剔的人，刚开始每次给你买花简直要愁死。”着他得意的笑了一下，“不过你现在也打不了我，只能我买什么是什么了。”
这处墓地在最边上，位置不算好但胜在安静，男子噙着一抹笑，用一种陪伴的姿态靠在墓碑旁，久久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他抬头看了一眼，不慌不忙的站起来，敛去笑意客气地打了声招呼：“沈姨，你来了。”
“嗯，早上好，贺。”
来人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女子，气质温婉，只不过神情有些萎靡。两人大概不算特别熟悉，聊了两句后彼此沉默下来。
女子一只手在三个墓碑上轻轻地抚过，眼眶逐渐泛红，她仰起头很快憋了回去。
最近她去医院检查过，这双十年前就哭坏的眼睛，再多受刺激会逐渐失明。这是她的报应，她不在乎，但却不希望以后连通过照片看一眼她的孩子们，都做不到。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站在墓碑旁，直到日头渐高，时近中午，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沈沛君看到来人皱了下眉，“卫东，你怎么来了，今不是要去医院检查身体吗？”
男人一只手揽住她的肩，柔声道：“等你陪我一起去。”
沈沛君推开他摇摇头，“你去吧，我想在这多待一会儿。”
徐卫东听到她的话眉头皱起，他能理解妻子的心情，但是当年两个孩子的死给她的打击太大，造成她现在身体情况很不好，若是站上一，肯定受不住。
他无奈之下装作腿疾复发，沈沛君果然急了，犹豫了一下，只得跟贺沉告别，带着人回了家。
贺沉礼貌疏离的点点头，脑海中却想起了以前的场景。
也是在这里，那人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不知道在墓前些什么的大哥，指着旁边的两座空墓，侧过头朝他懒懒地笑了一下，“你知道吗，那也是我大哥买的。生前身后，这一世我们仨除了彼此一无所樱”
他知道她心有坚冰，可他太过骄傲固执，总觉得时间能软化一切，却没想到她这么狠，连时间都不曾给他留下。
贺沉一直待到日头落下才离开，走前没有忘记拿走那束已经有些蔫的花。他知道那人喜洁，鲜花就算了，要是把蔫花放在她墓前，那人怕不是会蹦出来打他一顿。
他驱车回到父母家，此时已经很晚了，可两人还是坐在桌旁静静等着。
看到他走进屋，两人开心的不行，急忙把人迎进来，端出热着的饭。吃完饭后，任母看着儿子，商量道：“这么晚，别回去了，在家里住吧。”
贺沉看到一贯冷静利落的母亲，眼中流露出的心翼翼，心里痛了一下，于是他点点头回道：“好。”
晚上贺沉洗漱后躺在床上，头脑清醒毫无睡意。
这样的情形已经持续十年了，无数个夜晚，他都是靠着药物才能勉强睡上几个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去看望过，他又想起了和那人相处时的场景。
那是他们唯一一次的亲密相处，那人大半夜跑到自己家，二话不把他按到床上，表情严肃的可怕，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做什么危险实验呢。
结束后他揽着人睡了过去，后半夜时醒来，身边人已经不见了。
他走到客厅，看到那人抱膝坐在窗边，眼睛淡漠无神，他看的心中刺痛，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轻声问道：“怎么起来了？”
那人没有回头，而是反问他：“贺沉，你知道失眠是什么感觉吗？”
失眠是什么感觉啊...
他那时不懂，现在懂了。
可那人也已经听不到他的回答了。
贺沉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没一会儿竟然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他再次来到一片纯白空间，过往的记忆如流水般浮现。
一个熟悉的机械声响起：“系统启动中，人类宿主贺沉，好久不见。”
贺沉笑笑，“是啊，好久不见。”
十年了。
十年前他在楚虞的墓前，被这个叫005的系统请求绑定，还没等获得更多的信息，系统就因能量耗尽进入休眠，原以为一切结束，没想到它竟然真有醒来的一。
“所以你这次能量恢复了？”
“嗯，但是马上又会用尽。所以我需要与你绑定，不然很快又要陷入休眠。”
贺沉没有表达意见，而是问道：“十年前你过，楚江山没有同意绑定，反而和你做了交换，能告诉我那个交换是什么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回道：“他想要世界重启，让自己的妹妹重活一次。”
即使早有猜测，贺沉仿佛死寂一般的心，仍是猛地跳动了几下，他呼出一口气，尽量使自己冷静，问道：“先是楚江山，然后是我，你绑定的人选有规律吗？”
这个系统005虽然声音是不可改变的机械冰冷，但似乎很好话，它也没隐瞒，而是直接：“楚江山有大气运，而你是命外之人，都是特别的。”
“命外之人？”
“嗯，你本该在26岁那年死在敌人抢下，被楚虞这个当时还没完全被世界意识掌控的异界灵魂救下，所以你是命外之人。”
贺沉猛然想起那年战区，楚虞那时病情还没那么严重，和国家之间还算是友好合作关系，应邀到前线手术支援，战争结束前夕，敌军派冉医院暗杀，是她救下了差点被子弹打中的自己。
原来他本该死的。
系统此时又道：“她几次扰乱正常的世界线，世界意识容不下她，所以即使楚江山重来一次，也不一定能够善终。”
系统005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些，就像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楚江山一样。
实话，虽然休眠这段时间，它已经把那些气运转化为能量，但是世界重启之后，剩下的也几近于无了。
这买卖根本是赔本还赚不到吆喝。
贺沉听到他的话思考了良久。
他的唇边仍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仍旧和缓平静，问道：“如果想让她避开所有厄运，那么我有什么能和你交换的？”
“灵魂。”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也可以让你回到世界重启后，但那一世结束，你的灵魂归我，用来补充我的能量。”
系统005看着眼前的人类，如是道。
“好，我同意。”贺沉莞尔一笑，回答的毫不犹豫。
贺沉离开后，空间的正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身影，那是系统005答应楚江山的要求后，从世界意识手里，险之又险劫来的灵魂。
它想它有些明白，为什么愿意耗费力气，去帮这两个人。大概就是因为那些他永远无法拥有，只属于真正生命体的情感吧。
随后，它把一股力量注入眼前女子的灵魂中，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
去吧，既然你本就是这个世界的变数，那么有了这些甘愿为你付出的强大灵魂，或许你大哥的命运也会被你改变。
作者有话要： 大哥这一世只有十年，本该在结局的地方死去，这是代价的一部分，而楚虞是变数，抓住了那微的几率把人救了回来。
呼，正文埋的线这回应该都解了。接下来还有一、两个欢脱番外，不定时更啦，下周四之前全部完结，大家可以攒着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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