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离阳长安府靖安司衙门。
楚云寒坐在白虎堂中，手中捏着皇甫承秘密送来的密信，从头到尾读了两遍。
他将信笺放在案上，眉峰微蹙，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白虎趴在他脚边，似乎察觉到了主人情绪的异样，抬起头，金瞳盯着他，低低地呜咽了一声。
总督周世宗坐在客位上，看完密信之后，满脸疑惑，轻声道：
“云寒，这件事我左思右想，却怎么也想不通。”
楚云寒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密信沉默不语。
周世宗缓缓站起身来，在堂中踱了几步，沉吟道：
“事情怎会发展到如今这般地步？”
“大皇子、三皇子、八皇子竟全都死了！”
“如今剩下的皇子中，七皇子痴傻，九皇子体弱多病，十皇子早已遁入空门，十三皇子年幼。”
“算来算去，也只有十二皇子勉强适合。”
“陛下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楚云寒，满脸疑惑道：“陛下年岁已高，最多也就撑个两三年罢了。”
“他不立太子，反而把最适合继承大统的皇子都杀了。”
“难道他就不怕自己死后，无合适之人继承皇位，引发下大乱？”
楚云寒依旧沉默不语，眉峰微蹙，似乎也在猜测老皇帝的用意。
白虎似乎是感应到了堂中的压抑，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毛，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啸。
啸声在白虎堂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安的躁动。
周世宗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句大不敬的话，陛下此举，分明是想要把那些有望继承皇位的皇子赶尽杀绝！”
“我家族传来密信，包括十二皇子在内，剩下的几位皇子全都被陛下囚禁在了皇宫中，御林军昼夜看守，半步不离。”
他瞥了一眼白虎，继续道：“虎毒尚且不食子，他难道真的老糊涂了？”
“如果陛下春秋鼎盛倒也罢了，可他如今已是垂垂老矣。”
“一个将死之人，除掉了这些皇子，日后这大夏的江山社稷还能交给谁？”
到这里，周世宗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似乎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楚云寒的目光忽然一凝，猛地站起身来，走到悬在墙上的舆图前。
舆图上标注着下十三行省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帝都玉京城的标记在舆图的正北方。
他的目光从离阳一路北上，越过江南、越过镇岳、越过宸极，最终落在玉京城的位置，喃喃自语道：
“这老皇帝摆明了是在清洗朝堂！”
“一举把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皇位的人全部清洗干净！”
“显然，他是要把皇位传给一个他真正想传的人，一个谁都想不到的人！”
周世宗疑惑的看向他，不解的问道：“谁都想不到的人？”
“皇甫家还有哪个皇子是别人想不到的？”
“除了皇子之外，总不可能把皇位传给外人吧？”
“如果这样的话，就算他勉强镇压了反对之声，等他殡之后，那个坐上皇位的人也必定会被藩王宗室清理掉！”
楚云寒眸光深邃地盯着舆图上的帝都玉京城，一字一句道：
“谁皇位一定要传给皇子的？”
“有没有可能，他是想自己继续坐这个皇位？”
周世宗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轻笑道：“陛下已至古稀之年，他又能当几年的皇帝？”
“更何况，他皇位稳固，独断乾纲，根本没有必要去清理掉自己的皇子。”
“大可等到自己死后再...”
楚云寒冷笑一声，打断了周世宗的话，沉声道：“如果他死不了呢？如果他还能再活很多年呢？”
“那么，这场针对那些皇子，看似荒谬的杀局，就能够解释得通了！”
“他如果再活个几十年，那么对他皇位威胁最大的，不正是那些苦熬了多年的皇子吗？”
周世宗的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置信地道：“这怎么可能？？？”
“这世上谁又能在古稀之年，再活几十年的？他又不是神仙...”
楚云寒脸色阴沉，面寒如霜，语气中带着一股肃杀之意，冷冷道：“是与不是，一探便知！”
他随即不再多言，大步走出白虎堂，那只凶猛白虎紧随其后，虎步生风，毛色如雪。
“你要干什么？”周世宗神色慌张地追出来，却被门口玄卫拦住。
“赵虎！”
赵虎连忙从侧廊跑过来，抱拳恭声道：“督主！”
“传令下去，一万玄甲黑骑全军集结，备齐粮草，一个时辰后，全军北上！”
赵虎闻言一愣：“全军北上？去哪里？”
楚云寒冷声道：“帝都玉京！”
赵虎脸色大变，但看见楚云寒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一个字也不敢多问，转身跑去传令。
很快，靖安司的号角声便响了起来，在东城上空回荡。
一队队玄甲黑骑从营房中涌出，翻身上马，列阵于校场之上，黑衣黑甲，刀枪如林，杀气冲。
钱满仓、苏荻、赵铁柱、赵刚等千户纷纷赶来，满脸惊疑。
楚云寒没有解释，只是语气冷漠道：“一万玄甲黑骑，全军北上！”
“沿途各府州县的守军若敢阻拦，直接杀散，遇城绕道，不必恋战，直入玉京！”
五大千户虽然满腹疑云，但跟随楚云寒多年，自然是深知自家督主的脾气。
他要做的事，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不管此行目的为何，哪怕是造反，只要督主一声令下，没人敢阳奉阴违。
五人连忙齐声领命，各自回营整军。
一个时辰后，一万玄甲黑骑从长安府城东大营出发，浩浩荡荡北上。
铁骑如龙，旌旗猎猎，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
长安府的百姓站在街道两旁，看着那支黑色的铁流从面前涌过，惊骇莫名。
众人纷纷猜测，靖安司这是又要打仗了，也不知道哪个倒霉鬼，触了靖安司的霉头。
周世宗站在城墙上，望着狂奔远去的玄甲黑骑，心中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脑海中突然想起刚才楚云寒那句话，“是与不是，一探便知！”
满脸苦涩，自言自语道：“难道，他这是准备打进帝都玉京？”
“轰隆隆——！”官道上，尘土飞扬，旌旗招展，黑骑如龙，煞气冲霄！
楚云寒骑在黑马上，背上的龙雀刀在阳光下泛着森然寒意。
身旁白色猛虎疾驰如飞，雪白的身影在黑色骑兵的洪流中格外醒目。
“妈的，好的末法之世，狗皇帝，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真有什么仙神临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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