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赛场顷刻间撕裂了方才死寂的氛围,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在高台上此起彼伏,争执不休,将整座宗门擂台的热度推至顶峰。
后勤医修们在比赛结束那一瞬间立刻动身将两位伤员带走了。
负责宣判的执事也很纠结,迟迟未能盖棺定论。
台下弟子早已炸开了锅,攒动的人头密密麻麻,满场皆是细碎的议论与此起彼伏的惊叹。
“我的!打了整整半个时辰的爆破战!温师姐这符咒储备到底有多恐怖?”
“往日里温师姐斗法向来克制规整,招式有度,今日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起手就是连环爆,这也太豪了!”
“本来还以为又能看到精彩的木偶戏法呢!结果大佬直接把人炸晕了!”
“谁能想到!四强对决最出人意料的战局,居然是温师姐单方面的碾压强攻!”
人群最前方,林不语立在观战台边缘,神色惊讶,她确实没想到,这场对决居然以这种方式进校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鲜为人知的事情?属实是爆破太大声了,一点内场声音都听不见啊!
不过要是能听见,这场比赛应该会结束得很快。
因为她感觉,就是因为听不见,如果赵沂一开始就认输(且能被听见),就不会被炸那么惨!
更让她在意的是温赴白的状态。
别人是看不见,但是她能看得见有团黑气在隐隐窜动。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爆炸粉尘太多,是那些细的灰烬。
结果腰间挂着的捕一直发烫,还一直试图往前飞拽。
要不是自己死死按住!被炸的人就又多了一个。
高台之上的长老争执仍未停歇,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何为比试切磋?是比拼道法修为,招式底蕴,不是这般毫无章法的狂轰滥炸!”
面色古板的青衣长老拂袖怒斥,目光紧锁擂台,满是不悦。
“戾气缠身,杀心过重!慈心性,根本不符我宗门正道之道!今日若是纵容,来日必生祸端!”
“长老此言太过苛责!”另一侧白袍长老立刻出声反驳,语气铿锵有力。
“擂台规则本就允许全力应战,不禁招式,不要求留手!
胜负为凭,实力话!温赴白以绝对战力击溃对手,赢得堂堂正正,何来胡来之?”
“堂堂正正?”青衣长老眉头紧拧,声线沉冷。
“你方才难道未曾看见?她斗法之间,心性躁动失控,已然偏离正道!绝非寻常修士该有的状态!”
此话一出,高台瞬间安静几分。
一众长老神色微动,眼底皆浮出深浅不一的疑虑。
“修行之路本就崎岖坎坷,战时心绪激荡、气息躁动乃是常事。”
白袍长老微微沉吟,依旧开口维护,“少年弟子争强好胜,厮杀之中失了分寸,算不上什么大错。
只要事后静心稳固道心,便可无碍。”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却无人能给出定论。
此时,躺在担架上本该昏迷的人,却突然闷哼出声。
赵沂睫毛剧烈颤动,喉咙涌上一阵腥甜,猛地呛出一口鲜血,意识艰难回笼。
浑身经脉像是被烈火灼烧、被利刃碾轧,灵力空空如也,四肢百骸皆是脱力的剧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樱
可哪怕浑身剧痛难忍,他第一时间抬起眼,死死盯着身侧不远处、依旧昏迷的温赴白。
苍白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极冷的笑意。
赌赢了。
哪怕他惨败,哪怕他身受重伤、错失后续赛事,可他赌赢了最关键的一局。
他近距离捕捉到了那抹暗红眼底,感受到了那股压制不住的异种戾气。
她有心魔了,虽然刚刚没有激出来,但是,这就够了。
所有的代价,都值得。
赵沂缓缓敛去眼底的精光,重新垂下眼帘,装作虚弱不堪、意识模糊的模样,任由身侧弟子心翼翼将他扶起、施救疗伤。
而另一边,温赴白依旧沉沉昏迷。
她眉眼紧闭,往日清冷精致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原本规整的衣袍被烟火燎出细碎破损,发丝凌乱散落,周身萦绕的赤红灵气彻底消散,唯独眉心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暗红印记,转瞬即逝。
无人察觉,在她昏迷的刹那,她体内原本平稳流转的灵气,正以一种诡异的轨迹暗自抚平所有异常痕迹,将方才失控暴露的一切,尽数重新遮掩。
台下的欢呼与议论依旧沸反盈。
弟子们大多只看见结果——温赴白强势取胜,一战封神,以雷霆手段拿下四强对决的胜利,无人深究过程中的诡异。
而这疯狂又荒诞的半个时辰爆破之战,不过只是这场隐秘棋局里,掀开的一角而已。
高台长老的争执渐渐平息,最终敲定定论。
“此战,温赴白胜。”
“虽斗法过激、心性稍躁,但依规取胜,成绩有效,晋级最终决赛。”
“赛后令其闭关静修三日,稳固道心,摒除戾气,引以为戒。”
声音落遍全场,响彻整座擂台。
欢呼声再度轰然炸开,掌声震耳欲聋。
温赴白自擂台一战昏迷,足足躺了两日。
宗门决赛赛程本已排好,可众人都没办法,只能硬生生延后。
两日过后,她总算缓缓转醒,卧在寝殿软榻上,脸色还有些泛白。
狐咧咧最先凑到床边,一脸欣喜:“可算醒啦!你也太能睡了,昏迷这么多,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同行几人围在殿内,目光都落在赵沂身上。
温赴白稍稍坐起身,语气清淡温和:“无事,只是那日灵力耗竭,一时脱力晕了过去,休养两日便好了。”
狐咧咧立马接话,大大咧咧道:“你没事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这两林不语可惦记你了,时不时还问我你什么时候能醒呢!”
林不语站在一旁,闻言浅浅勾了下唇角,顺势打趣开口:
“没想到啊,不愧是温家大姐,实力果然藏得深。
那日擂台起爆符跟不要钱似的往外丢,表演了一场大型烟花秀,真是让人大饱眼福。”
温赴白闻言,浅浅笑了笑,语气从容淡然:
“不过是平日拿来练手攒下来的罢了,早早画了囤下许多。每一张符我都提前灌注好灵力、细细勾勒,攒得多了,那日才够用。”
林不语顺着话继续调侃:“这么猛的消耗量,该不会把你大半身家符咒都挥霍空了吧?”
温赴白轻轻摇头:“那倒不至于。我自幼在家便有专属夫子亲自教我画符修行,底子打得早,资源也足。
不像你,是进了宗门学院之后,才开始正式踏足修行之路。”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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