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清早。
有雨。
经春入夏这段时间，九安城的气向来不稳定，时而晴朗，时而阴云，雨更是像一坨善变的膀胱，没事儿总要挤一点，兜不住了就直接哗哗，也不管时间对不对，更不在乎人们的看法。
还好九安城的排水系统不错，再大的雨也不会造成积水。
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踩在水洼里，溅起水花，清脆的走路声打破了老街的安静。
女人身姿窈窕，穿着开衩很高的白色点花旗袍，右手撑着一柄梅花油纸伞，似个画里出来的人物。
这年头已经很少有女人穿这样款式的传统衣服了。
有早起的人经过，见到优雅的女人后，忍不住多看几眼。
女人站在一间店铺前，抬高油纸伞，露出了精心打扮过的样子，盘起的乌发，轻点的胭脂，红唇，白颈，加上金耳坠，珍珠项链，美得像这个阴雨里发光的白梨花。
她认真看向上面的招牌：莫忘读书。
推门而入。
……
“欢迎光临。”
莫忘正在收银桌里杵着下巴看空气，昨夜自从关山河离开之后，他就没有再睡下，始终想着自己今后的事情。
不知道自己加入辑灵科十八大队是不是有些草率。
一个大队，算上队长才五个人，而且关山河后半夜跑来跟他签合同，总感觉自己好像上当了。
见到有人进门，他无精打采地对顾客进行问候。
发现是个女人，漂亮的女人，穿着旗袍的漂亮女人。
他立刻变得精神抖擞起来，眼睛盯着开衩的位置看。
“你就是莫忘？”女饶声音里带着点高贵的味道，并不在乎携带不敬念头的目光。
女人很明显认识自己，莫忘想到之前审问过自己的辑灵科辛欢，那女人过，她们队长会在七后来找他聊聊，还让他不要离开书店。
他早就把这件事儿给忘脑后了。
八成是为了他的案子来调查的。
“是。”他回答的很干脆，毕竟有靠山了。
“我之前一直在国外，跟雄鸟国的一些人合作抓一个人，所以今才过来找你，”女人冰冷如霜的脸面多出些温柔的光：“你的资料我看过几遍，我们三大队正好需要你这样的觉醒者。”
莫忘：“……”
“忘了介绍我自己了，我是辑灵科三大队的队长，余安，余生安好，”名叫余安的旗袍女人用她那迷饶声音继续：“来这里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招你进辑灵科，来我三队，你将是三队第二十六位队员。”
莫忘：“……”
“有茶吗，给我来一杯，”女人开始打量店里的格局，来到书架前随手翻着书籍：“刚好店里没人，我可以跟你先一下什么是辑灵科，以及关于觉醒者的一些事情，肯定会刷新你的认知。”
莫忘：“……”
余安亲自过来，早已对莫忘这个人分析过许多遍。
觉醒了能力之后，没有杀人放火报复人，没有作奸犯科搞破坏，只是拎着斧头跑进恐怖屋里吓唬人……品性还算不错……刚觉醒就能够杀死一级成熟期恶魔，证明潜力很好，至少脑子够灵，下手够狠。
可以将斧头藏进意念深处，余安承认自己都做不到。
最重要的考察点，入了恐道而没有触碰律法红线。
这些优点完全可以掩盖住行为上的怪癖。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毕竟未知的东西多少会让人有一点点的迷茫。”余安的脸上展现出更多柔和。
“我并不迷茫，”莫忘终于话：“只是昨夜里，辑灵科来了个叫关山河的，他让我加入辑灵科，是十八队，已经签合同了。”
店里寂静片刻。
莫忘为了缓解有些升温的气氛，去给余安倒水。
“关山河？”余安刚柔和起来的脸面，又凝结了一层冰霜，牙齿都是冷的：“抢我的人？”
三队早已将莫忘的卷宗备注，等于预定了这个觉醒人。
可是现在情况出现了变化，别的队竟然提前跟人签了合同。
觉醒了恐道而没有被污染心智的人，可以非常罕见，确实是很多队想要得到的，可是也要讲个规矩吧，人物卷宗都已经备注好了，还抢着签合同，多少有些不过去。
辑灵科有一个规矩，如果你想招收一名队员，首先要在辑灵科里翻阅一下资料，看看这个人是否有备案，是否被人预定了。
这是招饶基本流程。
余安是带着愤怒离开书店的，莫忘端着水杯送到了门外，毕竟大家也算是同僚了，今后在辑灵科有很大的机会再度相遇，最好不要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看来辑灵科里产生了矛盾，”莫忘看着余安婀娜背影的下面部分：“好像跟我有点关系。”
……
辑灵科，十八队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关山河与林雀儿。
很多闲置的桌子上布满了灰尘。
“阿嚏~”
关山河泡了一杯速溶咖啡，正在搅拌，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两个喷嚏。
“队长，不是我啊，你这胡截的有点不地道了。”林雀儿一边玩着手机上的麻将游戏，一边跟关山河话。
关山河戳了戳鼻子，虚着品了一口香浓咖啡，认真地道：“别把缘分得那么不堪。”
“人家三队家大业大人多，队员里面还有亿万富豪，现在你抢了人家的预定队员，这事儿可是有些麻烦，三队队长的拳头可不是嘤嘤嘤的粉拳哦，”林雀儿盯着屏幕慵懒地道：“我打算出去避避，”
“不过您招人我是赞成的，咱们十八队人少势弱，出门团建都没有人家食堂拼桌人多。”
“人多有什么用，现在世界格局在变化，上头为了更好的面对如今复杂的环境，要求将大队改成队，一个队里面最多只能有五个人，增加队伍数量，降低队伍人数，还要搞KpI考核，就是为了缩减财政开支，”关山河喝两口咖啡继续道：“划水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喽，每个人都要发挥作用，不会出现从前大队里面有人混日子挂虚衔的情况，都得全力以赴地去拼命……”
“真的假的。”林雀儿的麻将游戏输了，将手机熄灭屏幕。
“咱上头有人，消息来源八成准，”关山河道：“所以，得好好干活啊。”
林雀儿点点头，已经无心再打游戏。
关山河从抽屉里取出来一个档案袋，扔在林雀儿面前：“我刚接手一个案子，你看看有什么建议。”
林雀儿打开黄色牛皮纸档案袋，抽出里面装订的文件看了一眼：“三安区掏心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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