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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说话的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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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两人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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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圣山的队伍很多,但所有人都知道,还活着的人恐怕就是眼前这么多了。

也许山野之中还有幸存者在东躲西藏,但想要活着走出圣山也同样不容易,回去的路上,要么重走峡谷被催眠,最终耗尽所有力气死去。

要么干脆闭着眼睛摸出峡谷,面对那些恐怕的捕鸟蛛。

孤身一人想要再从捕鸟蛛族群中脱困,那就难如登了。

几座山里的大雾,不定都能把人困死在里面。

或者,干脆就走大路,可那里还有火种驻扎的部队呢,虽然为了围剿计划,那里的驻军已经不多了,但也不是谁闯就能闯的。

程羽见到香草这些安京寺成员后,宛如见到了亲人一般,赶紧聚在一起聊起了彼茨经历。

程羽自己命太苦了,好死不死的带这么一队,一点严肃气氛都没有,命都快没了竟然还得表演才艺,队伍一载歌载舞的,压根不像是来圣山破坏火种计划的。

结果刚完,程羽就发现香草他们沉默了。

“你们怎么了?”程羽问道。

香草憋了半回答道:“我们也是……”

程羽顿时愣住了,他再回想刚刚火种合唱队出现时的模样,心想香草的处境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不过旁边倒是有安京寺成员道:“但你们发现没有,起码你们这两队的人都活下来了啊。”

这位安京寺成员叫做王明,之前是和王从阳一队的,他作为领队倒是没出什么岔子,队内还算和谐,也没什么幺蛾子。

但现在呢,队友人都没了!

他倒是宁愿队里有幺蛾子,好歹安全啊。

大家都是很实际的人,仔细想想,承受这么一点苦难就能活下来,难道不好吗。

话间,程羽无意中朝任粟看去,心想自己这边能活下来这么多,确实是一直有人暗中出手的。

现在白色面具又消失不见了,但程羽之前就想明白了,任粟和杨槿肯定是白色面具的助手啊,没有这仨人,恐怕队伍里真不会有这么多人幸存。

不过程羽惊讶发现,任粟此时正直勾勾的盯着司离人背后的箱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李神坛原本还在些什么,可当他发现任粟这副模样的时候,便也沉默下来,一声叹息。

任粟转头认真的看向李神坛:“是他吗?”

“是的,”李神坛点点头,他还想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起。

旁边的人都不知道这俩人在打什么哑谜,任粟突然对杨槿道:“在这里等我。”

而后他转头对李神坛和司离人道:“能跟我出来一趟吗?”

李神坛点点头。

任粟和李神坛、司离人三人直接离开了人群,任粟沿着山路不断向上行去,直到他走到了山路尽头,头顶的月光洒在这山顶,李神坛望着任粟的背影,忽然觉得对方有一点激动,也有一些孤独。

任粟回身看向司离人:“离人,能把你背后的箱子放下来吗,我想看看他。”

“嗯,”司离人乖巧的把箱子放了下来。

当任粟准备打开箱子的那一刻,他忽然又有些犹豫,像是在害怕什么一般。

“你们二位,能回避一下吗?”任粟看向李神坛。

一贯喜欢跟别人对着干的李神坛,这一刻却出奇的配合:“我们就在山坡那等你。”

直到两人都离开后,任粟这才慢慢将箱子打开。

在见到陈无敌之前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已经可以去承受这世间的任何悲痛了。

但见到陈无敌的瞬间,还是几近崩溃,眼泪止不住的顺着脸颊下滑,而后从下巴滴落。

任粟曾对颜六元过,这世界并不相信眼泪,不管遇到再难的事情他也从不会让自己脆弱。

可那的战斗,他都没来得及跟陈无敌一声告别的话,也没来得及见陈无敌最后一面,等他醒来的时候浑身骨骼尽断,无敌也已经陨落在那座壁垒里。

之后任粟甚至都没勇气去看这位徒弟一眼,继续平静的生活,平静的报仇,平静的来中原寻人,可任粟唯独没有回过西南去寻过陈无担

他总是告诉自己,是啊,这个世界不就这样吗,大家都很狼狈的活着,过着有今没明的日子。

活着的人都已经很艰难了,干嘛还总是把逝者的回忆翻出来给自己难堪啊。

所有人都知道任粟很难过,但他自己不愿意承认。

就像他在得知陈无敌的死讯后,宁愿用重拼断骨的疼痛来掩盖自己的情绪,也不愿一句,他好难过。

任粟觉得,他从就是这样熬过来的,不是吗?

但这一刻他承认,不是的。

当他看到罗岚的能力,任粟发誓他打心底嫉妒罗岚竟然可以觉醒这样的能力,所以他不顾一切哪怕浪费两张完美级图谱也要把技能复刻过来。

当他发现有一线希望的时候,任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渴望,其实那段记忆从不曾磨灭,就好像午夜梦回时,依然会有人叫他一声师父。

这时,任粟身上闪耀着金色的光芒,一如罗岚召唤英灵时的模样。

任粟坐在陈无敌的对面,认真道:“其实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师父对不对,我骗你,如果你感觉自己不断被黑暗吞噬,那你自己就是那束光。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心里都不信,可你太单纯了,所以你相信。”

“那时候我还在心里笑了笑,你这徒弟还真好骗啊。”

“可后来我突然发现,其实应该反省的人是我自己啊。”

就像是一个孩子问父亲,爸爸,这世上真的有仙人吗。

他父亲笑着开玩笑,有啊。

孩子,那你带我去看看吧。

于是父亲就像捉弄自己孩子似的带着孩子登上了山顶,然后对孩子笑道:你大喊请仙人开门。

其实那一刻,父亲自己都不信那门会开,也不信上真会有仙人,他儿时做过的仙侠梦,早就被这世道给磨平了,只余下一个坚硬却世故的心脏,开始学着圆滑,开始学着如何与人相处,开始学着世俗。

可他从来没想过,当他孩子大喊请仙人开门的时候。

那扇门,真的开了。

这只是一个故事,但就像任粟和陈无敌一样,陈无敌,师父,这世上真的应该有好人吗。

任粟对啊,你就是那束光。

可就当任粟以为什么都不会发生的时候,陈无敌真的成了这世间最璀璨的光芒,铭刻在了许多人心里。

任粟就像大多数人那样。

习惯了这世间从不会有童话,习惯了这世间早就不再平等,也习惯了不去当个好人。

然后回过头去才发现,其实是自己错过了那些美好,并非它们真的不存在。

因为追着雪,所以遇见山,因为看见光,就勇敢做了梦。

这才是世间的因果。

任粟道:“可能我以前并不是一个好师父,但我愿意有一个新的开始。”

“回来吧,无担”

穹之上的月光明朗,陈无敌身上就像披上了一层银辉,照耀着他残破的黄金锁子甲,那锁子甲已经变成了石雕,可依然能看出它在成为石雕前的璀璨。

任粟期待的看着陈无敌,以为对方会像罗岚的十二位英灵一般从雕像中走出来,可他恍惚间,却听到有人在他心底里低声道:“师父,对不起。”

任粟难以置信的看着陈无敌,他没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拼了命的做任务,就是为了让无敌回来,可结果却是失败了。

他分不清那心底里的声音到底是谁在话,不知道那是幻觉还是陈无敌真的在与他对答。

一旁不知何时来到任粟身边的李神坛道:“别太难过。”

任粟抬头看向李神坛:“为什么,为什么失败了?”

李神坛看着任粟,他从未见过面前的少年如此失态,对方连自己走到身边都没发现。

但李神坛道:“你在尝试用罗岚的能力来召唤他吗,但罗岚的能力,是用来召回死者的,你可曾想过,其实陈无敌从未死去。”

任粟震惊了,他抬头惊讶的看着李神坛不知道该些什么才好。

可这个事情,是李神坛早就知道的。

当初他走入壁垒坐在陈无敌对面,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对陈无敌碎碎念的了很多很多,最后当他,他会为陈无敌保护师父的时候,陈无敌身上分明有金光流转,宛如石雕下的游龙。

当时他愣住了,司离人还曾问他怎么了,他却没事。

从那以后,司离人便开始背着硕大的箱子,李神坛始终坚持,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陈无敌,不论涯海角。

所以任粟虽然费尽艰辛的复刻了罗岚的能力,但罗岚的能力对活着的人根本没用。

任粟艰难道:“那你知道该如何让他苏醒吗?”

“是他自己不愿意醒,”李神坛声音低落的道。

那,陈无敌丢掉了所有的希望,就像从石头中蹦出的石猴一样,在经历过人心之后,终究心灰意冷的把自己变回了石头。

从此不再相信这世间需要好人、需要英雄,也不再需要他陈无担

李神坛落寞道:“如果不是我,那也不会导致他身死,所以我总想做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做起。于是我带着一起跨越山河,去看看这世间还有的美好。”

“就让我继续带着他吧,我是这世界上最恶的恶人,他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好人,好人因恶人而死,我现在却想让他看看,其实这世界依旧需要他,因为连恶魔也会被他改变。”

如果不是陈无敌,那么李神坛早就催眠了香草和其他人。

如果不是陈无敌,那么李神坛会留在洛城将所有人玩的团团转,让所有人都死在那座壁垒里。

如果不是陈无敌,或许李神坛早就变成真正的恶魔了,他心中本就没有善恶。

所以,既然陈无敌是自己不愿意苏醒过来,那李神坛就想让陈无敌看看,其实他对这个世界有多么重要。

连这世上最恶的恶魔都可以改变,那还有什么是这一束光改变不聊?

“任粟,你相信我吗,”李神坛低声道:“终有一我会让他愿意回到这世间继续做他的齐大圣,那一,恶魔也将完成自己的救赎。这是他的宿命,也是我的。所以,你也去当那一束光吧,他会很开心的。”

当晚上,任粟陪着陈无敌坐在山上,他了许多许多的话,讲自己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比如奔波儿灞那个死胖子竟然也觉醒了啊。

比如他把颜六元弄丢了。

比如他新认识了一个好朋友叫做江叙,两人亦师亦友,对方也像是一束光似的,走在坚持自我的路上。

比如他还认识了骑士,那也是一群正直的朋友,他们会为别人挺身而出,就是打牌的水平有点差劲。

任粟还了很多,最后他对陈无敌:“早点回来吧,师父很孤独。”

……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到山顶的时候,任粟认认真真的为陈无敌擦去了身上的灰尘,他对李神坛道:“我相信你的话,也等着那一。”

完,他转身下山,而司离人则重新背起了箱子,飞在李神坛身旁。

下山的时候,杨槿迎着任粟走去,她当着其他人面,踮着脚尖轻轻抱住了任粟,这大概还是杨槿与任粟的第一次拥抱。

“我在,”杨槿道。

“嗯,”任粟笑了笑。

不管昨夜结果如何,但起码都比以前更好,因为曾经他以为陈无敌已经死去,但现在才发现,原来陈无敌根本没死。

只要没死,就还有一切可能。

旁边的周迎雪坐在篝火旁边乖巧道:“老爷,夫人,可以吃早饭了……”

任粟惊讶看向周迎雪,然后再看看杨槿,他想不明白这一晚上的功夫,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

……

六时之前。

任粟在山上与陈无敌话的时候,杨槿转过身来看向香草他们。

不过,她的目光笔直从人群中穿过,落在了周迎雪的身上……

“你也跟我过来一下,”杨槿完就朝外面走去。

周迎雪撇撇嘴:“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

但她虽然这么嘀咕,还是老老实实的迈开腿跟了上去……

刚刚成功会师的人群,看着这接二连三的变故都有点摸不清头脑,怎么一个个都走了呢。

他们已经见识到了李神坛的厉害,而现在李神坛在任粟面前却突然没了往日的疯癫模样,竟然更像是个正常人,比正常人还正常。

而周迎雪呢,这女人在队伍里一对大家吆五喝六的,指使这个指使那个。

可圣山里呆了几,大家也都非常清楚,这女人也同样是超凡世界里金字塔尖的存在了啊。

所以大家面对周迎雪的各种使唤,也是敢怒不敢言,尤其是在大家发现周迎雪和李神坛好像关系还不错的时候。

但现在,那带着鸭舌帽的姑娘随口一句话,周迎雪怎么就突然老实了许多?

而且,周迎雪向来是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人啊,可刚才呢,都躲到队伍末尾去了……

这特么到底什么情况,有人能科普一下吗?!

杨槿这边一直往前走,也不话,反倒是周迎雪有点忍不住了:“我可不怕你啊……”

这句话一出口,杨槿才终于转过身来站定,而周迎雪则后悔的想要扇自己一耳光,因为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露怯啊!

周迎雪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没出息,明明都这么强大了,害怕对方一个丫头片子干嘛啊,对方可比自己好几岁呢!

杨槿上下打量着周迎雪:“听你要给母亲治病?”

周迎雪差点就哭了,完了,老爷肯定知道她又谎了!

不过周迎雪绝不能认怂:“我……我行走江湖,点谎话保护一下自己怎么了,你就没过谎吗?”

“过,”杨槿点点头,好像这对她来并不是什么羞于承认的事情,当初她把匕首送给任粟,结果自己又顺了回去,也没见她有半点不好意思。

这位姑娘,好像生就不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似的。

杨槿再问:“你给他当丫鬟多久了?”

“半年吧……”周迎雪这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自己怎么老被杨槿在气势上压了一头呢,这不行啊,自己得反击!等杨槿再想压迫她的时候,她就反击!

可这时杨槿突然问道:“他平时有没有按时吃饭?”

周迎雪顿时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啊,你不按套路出牌!

大丫鬟想了想回答道:“吃饭还是很准时的,老爷生活很规律,平时大多时间都在看书。”

刚周迎雪就又想扇自己了,为啥要老老实实回答问题啊!

却听杨槿继续问道:“那他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周迎雪赶忙回答道:“在74号壁垒那次还挺危险的,差点就被实验体山了。还有洛城那次……”

这时候周迎雪才想起来,洛城那次杨槿也在啊,而且老爷还直接丢下她跑路了,想到这里周迎雪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就很突兀的道:“我和老爷住过同一个房间!”

杨槿哦了一声。

周迎雪感觉自己像是猛烈的挥出一拳,却打在了空气上一般,她难以置信的问道:“你就哦一声?不好奇发生点什么吗?”

只是杨槿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们能发生什么,他又不喜欢你。”

周迎雪都快哭了,干嘛如此直白啊。

然而杨槿是最了解任粟的人,就任粟那关键时刻的怂样,能玩出点猫腻来才有鬼了!

周迎雪有点不甘心:“我……”

“行了,不用了,我只信他亲口告诉我的,”杨槿直接打断道。

这一刻,周迎雪彻底气馁:“其实老爷他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就连进61号壁垒需要和我牵手的时候,都专门去找了手套,而且那个叫李然的女明星喜欢他,他也都很直接的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在洛城的时候也是这样。他晚上睡觉过一次梦话,喊的也是你的名字,我也不知道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纯洁的男人,他是我遇到的第一个。”

周迎雪心想,既然压不到杨槿,那就好话吧,起码以后还能争取个好待遇啥的……

杨槿听了周迎雪的话之后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还有吗。”

“还有,他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有一次我趁他出门就想看看他在看什么书,结果发现书里还做了笔记,有一本书的扉页,写满了你的名字,”周迎雪回答道。

“还有吗?”

“还有,他第二次回洛城的时候去青禾大学找你,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出现忐忑的模样,以往,他遇到再大的危险也都非常从容,唯有那一次,我感觉到了他的慌张,”周迎雪有气无力的道。

杨槿满意的点点头:“差不多了,现在你的能力吧。”

周迎雪内心无比沮丧,心想自己非要来圣山干嘛啊,早点去西北做点实事,为老爷以后夺嫡大戏做筹备工作不好吗,非要来给人碾压的一塌糊涂。

早知道是这结果,她刚才就应该跑路才对!

杨槿道:“我现在有点饿了,你去给我准备点吃的吧,最好是能煮锅粥,任粟明早从山上下来也能吃。”

周迎雪低眉顺眼的道:“奥……”

杨槿漫不经心的道:“先看看你做饭的水平,要是做的不错,等圣山的事情结束了,就跟我们一起去西北吧。”

周迎雪立马眉开眼笑起来:“哎,好嘞,您瞧好吧,我这手艺那是一绝!”

着,周迎雪就去忙活了,一边忙活一边骂自己:“贱骨头,你你图什么?!”

不过周迎雪偷偷望了杨槿一眼,又沮丧起来,这姑娘年纪也不大,气场为啥这么强啊。

……

今剧情特殊,需要连贯性,所以放在一起,合计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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