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海燕大哥把海燕安置好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突然想到了章宜宁，这个消息必须要告诉他。
因为在我海燕这一年多的相处中，章宜宁才是他唯一的朋友，他和海燕的关系走的最近，同时我也不止一次的怀疑他就是宁宁的亲生父亲。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章宜宁像是刚刚入睡。
我把海燕走聊消息告诉他。
他像是做梦一样，和我核实了好几遍，最后才接受这一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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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化的头晚上，大家心情非常沉重，孩子们也没人照顾，乐乐倒是像突然长大了，照顾着宁宁和丫丫。
在殡仪馆办理手续的时候，开票人员看着我拿着两个单子，而且两位死者都是我签的字，看了我好几眼，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我。
也许在他们馆里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因为疫情的原因，后事办得潦草，像极了我此刻支离破碎的人生。
从广东回来的时候，海燕大哥有些为难的，他们家没有耕地，要是买墓地的话，暂时经济困难，能不能把海燕也葬在我家的承包地里。
我没有思考的答应了。
红妮的坟地在自家的地里。
我站在坟前，将一束她最爱野花轻轻放下，算作是一次告别。
海燕因为婆家和娘家没有土地还要买墓地，骨灰只好安放在红妮坟的一旁，相距不过咫尺。
两个女人，一个陪了我半辈子，一个是我认识了多年的初恋，没想到她们能够以这种方式去了另一个世界。
最终却都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离我而去。
全程无人言语，只有风声呜咽。
亲戚朋友的安慰声在耳边盘旋，我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们看我的眼神里，有惋惜，有同情，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我都认了。
送走最后一位吊唁者，已经擦黑了。
我回家抱着宁宁，她已经哭累了，趴在我肩头，的身子还在微微抽搐。
我摸出手机，想着怀中的宁宁还在，章宜宁总应该给我一个交代，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章宜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我还没到县城，看着你忙我提前走了！”
“嗯。”我声音沙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好的，一时我给你发个地址！”
我把乐乐和丫丫交给我妈，安顿好后。然后带着宁宁一块去了县城。
因为我不知道章宜宁是否想认这个女儿，最起码他会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一个装修古朴的茶社，灯光昏暗，章宜宁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黑色衣裳，神情沉静。
他看向我怀里的宁宁，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孩子先让服务员带一会吧，我有些话，想跟你单独。”他指了外面的一位服务员。
我点点头，将宁宁交给服务人员，宁宁并没有反抗，很乐意的趴在了服务员的怀里。
我心里像压了块巨石，一步步走到章宜宁的桌前坐下。
章宜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很直接的道：“宁宁，她是你的女儿。”
虽然我心里知道有这种可能，但我还是把背向后靠了靠，我想反驳，宁宁应该是你的孩子。
但是，我不知道为啥，不自主的摇了摇头。
“我，宁宁是你的孩子。”章宜宁重复了一遍。
我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那，那宁宁出生的时候……那海燕为什么要你过去？”
“夏海燕是我的恩师……”章宜宁道。
“可她从来没和我过你是她的学生呀！”
“她可能为了你家庭稳定考虑，不让嫂子产生怀疑！当然了，你如果真的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我想到宁宁眉毛里的“痣”，没有抗辩，只是下意识的点点头。
章宜宁的声音越来越沉，缓缓的道：“我是个孤儿，夏海燕是我高中的语文老师，又是我的班主任，尤其在我上高中和大学期间，她给了我一个父母般的照顾。”
我点零头，没想到海燕还曾经做过这样的好情。
章宜宁喝了口茶，继续道：“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了省城，一直也没有机会回报答她。就在宁宁出生后，她和我了她的情况，尤其怕嫂子和你闹矛盾，才出此下策，让我到广州去一次，扮演一下她的情人，这样嫂子就不会怀疑了，也会安心的照顾她和宁宁。”
我点点头，终于明白了，宁宁的亲生父亲一直是我。
而我还恬不知耻的怀疑过海燕的不忠。
一个不忠于自己家庭的人竟然怀疑对方，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我缓缓靠在椅背上，后背透出一股凉气。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我亲手导演的，真没想到结局是一场悲剧。
我以为我得到了权力，失去了爱情；我以为我可以在女人中间左右逢源，却毁了两个人；我以为我也是受害者，没想到，我才是那个最不可饶恕的罪人。
红妮包容我的一切，哪怕我出轨，她也没有真正放弃我，还在为我操持家务，孩子，尤其是照顾宁宁。海燕默默守护，为我隐瞒真相，宁愿让你们认为她有了情人，为宁宁付出一切，最后却因为我，含恨而终。
而章宜宁，这个我一直以为的“情当的人，却在暗中一次次的帮助我，让我从一个自然校的校长，走向了中心校的管理者，最后还成立职业学校的副校长，成了全县为数不多的副科级干部。
其实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看着海燕的面子，没有了海燕，我什么都不是。
我抬起头，看向章宜宁，眼泪再次决堤。
“我错了，错的太大了……”我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真的错了……”
章宜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复杂：“错了又能怎样？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有些错，一旦犯下，就再也无法挽回。红妮和海燕，再也回不来了。”
我本能的准备起身送他，他却摆了摆手，最后留下一句，“既然决定当校长，就要拿出真本事！”
他转身离开！
我看着这一幕，心彻底碎了。
我失去的，不只是两个女人，还有一个本可以成为我人生路上的贵人。
窗外的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亮起，璀璨夺目。
可我的世界，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真相如刀，刀刀致命。
这一次，我连忏悔的资格，都好像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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