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再也受不了了，隆科多蓦地一声大叫，发出困兽一般的嘶吼，然后整个人都瘫软下来，烂泥似的，失去了所有精神与力气。
眼瞅着隆科多一瞬之间似是老了十岁，三爷一脸不屑嘲讽，八爷面无表情，却只有八爷自己才知道此刻他心里掀起多大的狂风巨浪。
李四儿怎么敢在先帝还没驾崩的时候，就借着隆科多的名义对先帝的心腹曹寅李煦屡屡索贿、而且数额巨大、一副吃定他们的架势？
而曹寅李煦两位先帝跟前的数一数二的心腹，为什么又由着被隆科多索贿这么长时间？
要知道，曹寅可是有给先帝随时上密折的机会的，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为什么就是不找先帝做主？为什么要一再忍耐、甚至连贡品衣料都不得不双手奉上？
唯一的解释就是，隆科多手里扎扎实实握着曹寅李煦的把柄，而且还是能够一举摧毁曹家李家、致命的把柄。
可就以先帝对曹家李家的厚待以及当时乳母孙氏还健在的情况下，曹寅李煦却还是不敢冒险告状，一味儿忍受，那到底是……
多致命的把柄？
此刻看着隆科多像是烂泥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八爷的腿其实也软得很，不仅腿软，八爷还觉得口干舌燥。
再回想之前在养心殿外，见着的等着面圣的曹寅，八爷更觉得窒息。
万岁爷又……为什么特意让他参与审理隆科多一案？
万岁爷为什么要见曹寅？
曹寅又都跟万岁爷了什么？
之前老九授意曹寅……在江南散播废太子流言的事儿，曹寅已经对万岁爷和盘托出了吗？
“别装死，继续老实交代，”抿了口茶，隆科多的反应，让三爷的心情好了不少，就连声音里面也透着愉悦，“李四儿做的这些事儿，你当真全不知晓吗？隆科多舅舅，你可不像是那种被后宅女眷拿捏蒙蔽的糊涂车子啊。”
半晌沉默，隆科多才再度开口，这一次，没有辩驳，没有反抗，也没有愤怒，他重重地点头，然后对着三爷道：“是，奴才都知道，都是奴才授意李四儿向那些人索贿的。”
他不想认罪，但是又不能不认罪，要不然的话，再刨根究底下去，他的罪就不止索贿跟僭越了。
再加上一个泄露皇室私隐丑闻的罪名，牵出废太子等一溜儿皇子，就算是当今万岁的舅舅，那他的项上人头也是万万保不住了。
隆科多态度一百八十度地转变，引得三爷都吃了一惊，茶都不喝了，蹙着眉盯着隆科多，半晌嗤笑一声：“还算你识相。”
八爷使劲儿吞咽了一口，默默掩下胸中的激荡。
隆科多还算聪明，没有糊涂到不管不顾什么都往外倒，这样就好，只是……
万岁爷到底知不知道？
八爷握紧双拳，再度陷入焦灼。
“既然肯交代了，那就别停，把其他的也都一并交代了吧，”三爷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着隆科多，“吧，佟三夫人是不是你跟李四儿合谋害死的？”
……
京师的热搜榜，再度刷新，登顶头号热搜的，自然是——
隆科多认罪了。
“认了索贿僭越的罪，但是死活不认跟李四儿合谋害死佟三夫饶罪，”四爷一边吃着永寿宫厨房的拳头产品超级冰碗，一边跟维珍道，“不过就算他不认，人证物证俱全，所以谋杀发妻的罪名还是跑不了。”
守门的婆子、看病的府医、化人场的师傅，这些可都是隆科多赖不掉的人证。
非但谋杀发妻还第一时间焚化尸身，销毁证据，所以更是罪加一等。
除此之外，甚至整个佟家三房也都是活生生的人证。
多年以来，隆科多是怎么纵容李四儿明着凌辱磋磨虐待佟三夫饶，大家可都看在眼里呢。
从前有的是畏惧害怕不敢对外言，有的是只管低头当差别的一概不管，有的干脆就是李四儿跟隆科多的人，自然不可能跳出来背主的。
但是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一个个地都争先恐后地出来作证，为佟三夫人鸣冤。
不出来作证不行啊，若是受了李四儿跟隆科多的牵连，也落下了罪名，那可就惨了。
不仅仅佟家三房的奴才们一时之间都成了惊弓之鸟，佟家剩下的几房也不安生。
“听隆科多的兄弟们，这程子忙得很，不是站出来大义灭亲、揭发隆科多李四儿罪行，就是为佟三夫人鸣冤，”维珍一边剥着葡萄一边讥诮着道，“好像一下子就进化成了遵纪守法好臣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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