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的索然无味，直到贾明告辞，二人都没再什么。临走时，贾明看了眼江正召。
江正召一人坐在包房中发呆。
他认下了？如果不提，此事根本无从查起。为什么？难道贾明并不是来谈合作，而是来告诉自己，铁力木在他手上？然后呢？用这个逼自己谋反？这怎么可能！
这次恐怕是被人算计了。
“爷。”离尘敲了敲门，见江正召迟迟不出来，不放心的进来看看。
江正召叹口气，看着一脸担心的离尘，吩咐道：“通知斓，开始吧。”
当下午，之前看过料的各位，全部收到了以张斓名义发的请柬。
不过，这份请柬写的任性之极，居然要大家当申时初刻，到福鼎客栈商议各项事宜。不少人收到请柬时，已差不多临近申时，看在钱的份上，只能一边心中暗暗大骂、一边急急赶到福鼎。
福鼎二楼包房。
也不知这位姐怎么想的，居然只要了间十饶房间。可光是泉州当地乡绅、商户就有六、七人，还有外地几家船厂的管事，以及秦风和、贾明。
江正召到的时候，房间里的桌子已经换成了椅子，挤满了人。连客栈门口都停满了马车、轿，整个一楼全是随从、家丁。
江正召带着沈维汉站在包房门口，毫无笑意。贾明也没进房，一眼见到他，远远打了个招呼，并不上前。只是，所有热了一刻钟，都没见张姐，人群慢慢烦躁起来。
又过了半刻钟，王国芳带着一名丫头，和三名护卫上楼，五个人好不容易挤进房间。只听丫头红绫清清嗓子大声道：“我家姐，让大家想明白是不是真的要。”
这话一出，现场静了静，瞬间哗然。
“谁不是真要？！不然还赶来这里？”“姑娘，是我们要问你，是不是真的卖？”“这么多人，你们当猴耍啊！”“张姐呢？我们都要的，叫她出来。”
见大家这么激动，红绫有些怕，求助的看着王国芳。王国芳直接大喝一声，“好了！别吵了，姐还等着！”
果然大家停了喧哗，等王国芳下文。
结果还是红绫开口，不过，这次明显有些颤音，“我家姐，你们这么多人，货只有一批，该卖给谁呢？”
这叫什么事？真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场内有人已经忍不住发出一阵嗤笑声。
“姑娘，你们卖货的，专管收钱就是。反正，货在港口仓库，只要量不少，我们自己会去提。卖给谁，你们根本不用管。”有个中年人边笑边出着主意。
红绫拼命摇着头，给自己壮了壮胆：“我家姐，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清，后事不管，要订契的。”
红绫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嗤笑。订契？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还订契？！会不会做生意？
“你家姐到底卖不卖？”“是啊，这么多条件。”“快点，要黑了。”
房里正闹着，门外一名护卫护着一个老头进来，红绫看到松了口气。老头向王国芳行了个礼，“这位可是张府王管事？在下是升隆银号泉州分号的三掌柜孙评，周管事这里有些事要升隆帮忙？”
王国芳也行礼道：“在下王国芳，正是如此。”继而大声道：“张府做生意一向谨慎。而这单生意，姐的意思只想有一个买家。若是大家不能一人拿下所有木料，只能抱歉、请回。”
这句话完，王国芳停下看着场内各人。不少人已经皱眉了，有人扯着嗓子喊：“是不是一个人买有什么关系？我们诚心想要，大家一起把你们的全货买下就是了。”
王国芳看着他道：“那你们推一人出来负责此事，钱货两清后，你们怎么分就与我们无关。这是我们的规矩。”
场中，一阵阵的窃窃私语。
王国芳不管他们，继续，“这单生意将以拍卖的形式，价高者得。每人交五千两银子入场，若是拍到就转货款；若是拍不到，各位交的钱立即退回给各位。从现在开始，一个时辰后截止，银票由升隆银号孙掌柜负责验明，暂押升隆银号。明日，凭升隆银号出据的印信拍卖。”
到这里，王国芳故意顿了顿，扫了遍大家，又道：“若有不解，王某就在簇，等各位一个时辰。现在，各位可随孙掌柜去升隆。”
“这、这叫什么事？！”有人心急的喊起来。
“不要在此喧哗。”王国芳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孙掌柜也道：“各位放心，银票在升隆银号还是各位的，到时交易成了，才会给张姐。若是不成，凭各位的印信取回。”
话是这么，但这突然要交的五千两，让场面一时激烈，却无一人准备交银。一直站在门口的江正召，听完这些明后，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首先离场。
刚出福鼎没多久，就被人叫住了，“这位公子，请留步。”
江正召回头，来人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也从客栈出来。见江正召很陌生的看着他，笑道：“在下秦风和，公子可是姓江？”
“我们认得？”江正召当然知道他是谁，仍是做出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秦风和笑道：“那日，在张姐的院子里照了个面。秦某知公子也要收这批料？”
江正召笑了笑点头，“确有此意。”
“之前，张姐倒是和秦某商量过此事，这拍卖一事也是秦某给的建议，想不到她真用了。”秦风和笑的一脸诚恳。
江正召愣了愣。一见面就这么句话，要不是知道真相，还真会被他骗了。“这么多人要，拍卖也是个办法。”江正召无所谓的看着他道。
“其实，当时秦某并不是这么想的。”秦风和脸上的笑意就没退去，“那日，张姐随口涨价，毫无诚信。想来公子也是受害者。”
“女子……哼。”江正召轻蔑的一笑。
秦风和像是很了解的点头，“是啊，女子……”见江正召微微皱眉，立即笑道：“那日后，秦某找过公子，想与公子商议此事，可惜没找到。所以，秦某花了一时间与泉州的乡绅联系。其它不敢，今日来的人中，已有八成与秦某想法一致。秦某的意见是，若是大家全部联合，那这个所谓的拍卖，也就由我们来定价了。”
江正召盯着秦风和，半晌笑道：“主意不错。”
“多谢夸奖。”秦风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问：“对了，聊了这么久，还没问公子大名。”
“江正召。”
秦风和一怔，笑容收了收，随即又立即堆上了笑，“江公子，不如坐下来大家谈谈？我们至少有半个时辰可以好好商量。当然，不止你我，还有那八成乡绅买家。”
见江正召像在沉思未立即答应，上前一步声道：“秦某在交趾也有些关系。交趾的货量极大、价格远低于两广、云南，现在的关键是运不出来，才有英国公府这趟事。不过，秦某有办法包下之后张姐手上所有的货。江公子？”
这敦厚的外表、诚恳的神情，让人无法不信。真搞不清，在这件事上，到底谁才是骗子？
江正召看着他，忍不住笑出来，“什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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