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院中便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却依旧保持着克制的秩序。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率先往前挪了挪,枯瘦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大夫,我这腿一到冬就疼得厉害,夜里都睡不着觉,麻烦你给瞅瞅。”
身旁的一位青年学生立刻上前,稳稳扶住老者,将其引到临时搭起的诊桌旁,一边轻声安抚,一边取出笔记本,认真记录下老者的症状。
“你老这是老寒腿,风湿腿疼,找张老师最合适,他专治咱们山里人常年受风受寒落下的老腿疼。”
完,便将其引到张景颐所在的诊台前坐下。
张老也不墨迹,伸手搭脉,又看舌苔、按关节,神色温和沉稳,按中医思路缓缓解读。
“你这是典型的风寒湿痹、脾肾两虚。常年迎风踏雪,寒湿侵入经络,气血阻滞不通,加上年纪大了,肾气渐亏、筋骨失养,所以一遇冷就发作,年年反复。”
罢,提笔开方,以独活、桂枝、杜仲、牛膝配伍,主打祛风除湿、温经通络、补肝肾强筋骨,叮嘱他每日煎服,温敷膝盖,少受风寒、少做重体力活,先把当下疼痛、经络寒湿给化开。
老汉接过药方,诚恳道了声谢。
可不等张景颐抬手回礼,他便拄着拐杖,慢慢挪步,径直走到熟悉的王乾泽诊台前,满脸恳牵
“王神医,你再给咱瞅瞅。”
这举动一出,几位名医的动作瞬间一顿,院中气氛倏然一滞。就连在人群里帮忙打下手的医学院学生,也齐齐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都落在那老汉身上。
一众学子脸上都露出不自在,眉头微蹙,眼里透着明显的不满。在他们看来,张景颐已是学界泰斗,辨证开方周全严谨,既然已经诊病给药,转头又去另寻他人,分明是不信任自己学校老师的医术。
其中一位性子直的年轻学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脸上已然生出怒意,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老乡你这是啥意思?是信不过张老师的医术吗?张老师可是我们学校正经教授,你......”
“不得无礼!”
话未完,便被端坐主位的高静山沉声开口打断。
那年轻学生被呵斥得垂下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攥着笔记本的手微微收紧,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开口。
一旁安坐的两位道门医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二人神色始终淡然平静,既没有面露得意,也没有丝毫诧异,依旧端坐着,不急不躁,不矜不傲。
王乾泽甚至主动朝老汉摆了摆手,语气温和道。
“老乡,张老师此方,辨证精准,理法方药周全妥当,你安心照方服药便是,不必再额外多此一举。”
这老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妥,拄着拐杖的手臂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神来回在几位大夫身上辗转,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高静山见状,目光从容扫过全场,随即看向两位同仁,主动抬手示意。
“王老弟,咱们不妨借今日之机,让孩子们也好好观摩,看看咱们正统中医与两位师门的诊疗之道,到底有何区别。”
话音落下,王乾泽和秦灵尘相互对视一眼,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淡然,没有丝毫张扬,缓缓应下。
“好!那咱们就借着这次机会,大家一起交流交流。”
罢,目光直接转移到患者身上,一言不发。
他没有过多追问过往病史,也没有反复搭脉看舌,只是静静观察老汉的步态、神色,指尖轻轻点按老汉膝盖周围的穴位,感受经络气机的阻滞之处。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医学院的学生们虽仍有几分芥蒂,却也都收起情绪,目光齐刷刷投向对方。
不一会儿,王乾泽缓缓起身,出自己的辩证。
“寒湿困络,阳气不足,”
他一边着,随手从布包中取出细银针。
“张老师的方子很对症,可经络瘀阻日久,汤药起效需要些时日。我给你扎几针,疏通经络、提振阳气,缓解当下疼痛,也能助汤药更好地吸收。”
话间,只见其手法娴熟利落,找准膝眼、阳陵泉、足三里几处穴位,银针轻缓刺入,不猛不暴,行针时指尖轻捻,神情专注。
片刻后,他缓缓起针,又从随身布袋中取出一把晒干的艾草,递给老汉。
“每晚用艾草煮水泡脚,少熬夜、多晒太阳,养足阳气,寒湿自无立足之地。”
老汉试着活动膝盖,直言腿上的僵硬酸痛消散了大半,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脸上露出惊喜神色,连连道谢。
高静山几人全程静静伫立在一旁,目光专注地观察着王乾泽的诊疗全过程。
从辨症、取针、行针,到最后的养生叮嘱,每一个细节都看在眼里,神色从最初的从容平和,渐渐多了几分赞许与敬重。
待其接诊完老汉,高静山主动走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王老弟果然名不虚传。方才看你施针,手法娴熟内敛,辨症通透简洁,不重繁复流程,却能直击症结、快速纾解百姓疾苦,这份本事,令人敬佩。”
“高老哥客气了,不过是些皮毛功夫,比起高老哥多年在临床积累的深厚功底,还差得远呢。”
王乾泽谦逊地摆了摆手,目光诚恳地看向对方,谦逊地回应道。
高静山闻言,却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真诚。
“王老弟过谦了,这扎针的手法,讲究的是心手合一,对经络穴位的把控,对气机流转的感知,没有经年累月的沉淀根本做不到。”
“我行医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施针的大夫,要么手法生硬,只知照搬穴位,不懂顺势导气。要么过于追求花哨,反倒丢了根本。”
“像你这样,行针时不急不躁,重在引导气血运行,每一步都透着对病症的精准判断,这份沉稳与精准,实在难得。”
旁边的几位同行也纷纷点头附和,其中年纪最长的韩凤亭,也忍不住开口道。
“老弟这手针灸之术恰到好处,既兼顾了标本,让药效更好地抵达病灶,又能快速缓解患者的痛苦,这才是咱们中医的精髓所在。后面咱们就用这法子,老弟觉得如何?”
王乾泽微微颔首,缓缓道。
“韩老哥言重了,互帮互助、济世救人,本就是分内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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