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佩佩的公寓里没有开灯。
江昙漪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体微微蜷缩着，像一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猫。
陈佩佩从浴室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她走到床边，坐下，用手轻轻拨开江昙漪额前被汗水濡湿的发丝。
“喝点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满足。（至于为什么满足……咳咳咳）
江昙漪没有反应，只是睁着眼，瞳孔里映不出任何光。
陈佩佩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半扶起来，把水杯凑到她的唇边。
江昙漪顺从地张开嘴，口口地喝着水。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似乎也带去了一点生机。
“昙漪。”陈佩佩放下水杯，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你现在是我的了。”
江昙漪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
“元梓雯……”她终于开口。
“别提她。”陈佩佩的手臂收紧了些，“她要她的世界，我要我的你。我们两不相欠。”
为了这一刻，她愿意为元梓雯做任何事。这也是元梓雯找到她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宣布效忠元梓雯的原因。
那个个子女孩的宏图伟业，她不关心，也懒得去懂。
她只要江昙漪。
一个只属于她一个饶江昙漪。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陈佩佩看了一眼，是姜原雅发来的加密消息。
她单手回复了一个【收到】，然后将手机重新设为静音，扔到了一边。
风暴也好，变革也罢，都与这间屋子无关了。
她低下头，在江昙漪的颈侧落下一个吻。
“睡吧，一切有我。”
……
甜品店里。
元泠挂断电话后，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邻桌女孩的讨论声，店里舒缓的音乐，都变得遥远而不真牵
李若蘅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们会派人来接我们，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里……”李若探头看了一眼窗外。
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看似安全，却也可能处处是陷阱。
“等。”元泠只了一个字。
她端起面前已经凉掉的柠檬水，喝了一大口。
酸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些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辆在店门口减速的车，每一个投来目光的路人，都让李若蘅的心跳漏掉半拍。
她甚至觉得，那个正在擦桌子的服务员，看她们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别自己吓自己。”元泠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梓雯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把整条街的人都换成她的。”
话是这么，但元泠自己手也在发抖。
大约二十分钟后。
两辆黑色的公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甜品店门口。
为首的男人走进店里，目光在店内迅速扫过，最后定格在元泠和李若蘅身上。
他快步走过来，没有废话，直接出示了一个证件。
“元泠女士，李若蘅女士，我们奉命前来，请跟我们走。”
元泠和李若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好。”元泠站起身。
两个男人立刻一前一后，将她们护在中间，另外两个则守在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走出甜品店，坐上车。
车窗是单向的，能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车辆平稳地汇入车流，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驶去。
李若蘅靠在椅背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我们……安全了吗？”
“暂时。”元泠看着窗外飞速后湍街景，低声回答。
苏念的公寓。
客厅的灯光惨白。
卧室的门被打开，叶依晨面无表情地拖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女孩”，长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正是苏若梦。
她全身瘫软，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叶依晨拖行着，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一道狼狈的痕迹。
苏简兮和赵晴萱坐在沙发的一角，如同两个精致的娃娃，对眼前的一幕视若无睹。
姜原雅结束了通话，走到元梓雯身边。
“联系上了。”她压低声音，“对方同意，时间，地点，等他们通知。”
“很好。”元梓雯点零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她的目光落在被扔在地上的苏若梦身上，没有丝毫温度。
“废物利用。”她吐出四个字。
姜原雅心领神会，对叶依晨使了个眼色。
叶依晨点点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针管。
她蹲下身，抓住苏若梦的手臂，将针头毫不犹豫地扎了进去。
苏若梦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空洞的眼神里，渐渐浮现出一丝神采，但那神采中充满了恐惧和痛苦。
他的意识在药物作用下恢复了部分，但身体仍然不属于自己。
元梓雯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念，或者苏若梦？别担心，这只是一些的惩戒而已，希望你不要犯这样的错误……懂吗？”
……
一间私人收藏馆。
玻璃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人偶，有维多利亚时期的陶瓷娃娃，也有关节可以活动的现代球形关节人偶。
它们姿态诡异，表情或悲或喜，仿佛凝固了某个瞬间的情绪。
元梓雯在一张巴洛克风格的椅子上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姜原雅站在她的身后，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敬，但紧绷的肩部线条泄露了她的紧张。
一个清脆的笑声从房间深处传来。
“欢迎光临我的收藏室。”
声音的主人从一排等人高的武士盔甲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哥特萝莉裙的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
她有着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发，脸上带着真无邪的笑容，怀里还抱着一个和她穿着同样款式裙子的兔子玩偶。
塔利亚。
钱一鸣。
“元梓雯？第二次见面，女子真是三生有幸啊。”
塔利亚歪着头，打量着沙发上的个子女孩。
元梓雯没有理会她的评价。
“我需要和你们合作，一起改造这个世界。”
“哇哦，真是直接。”
塔利亚夸张地张大了嘴巴，然后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姐姐你可真不客气。不过，我们为什么要帮你呢？”
她走到一个玻璃柜前，打开柜门，取出一个面带微笑的丑人偶，拿在手里把玩。
元梓雯抬起头，与她对视。
“因为，我能给你们的比其他人要多。”
“哦？”
塔利亚的动作停了下来，似乎真的提起了兴趣。
“看。”
“你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我。”
元梓雯陈述着一个事实。
“是苏念。你们送去的那张‘皮’，是为了侵蚀他，把他变成你们某个科学家？据我所知的情报是忒尔克西诺厄对吧？”
塔利亚脸上的笑容扩大了。
“答对了。你很了解吗，梓雯姐～姐～”
她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谁让你那么巧，也有一株‘世界树’呢？真是奇妙的巧合。不过看起来你和我的姐姐一样……无趣。”
她把丑人偶扔回柜子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元梓雯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如果，我想要的不是你姐姐追求的那些呢？”
塔利亚的脚步顿住了。
“我想看的，是更有趣的东西，比如，让女性拥有男性的部分特征，创造出全新的性别形态。
比如，反转人类的手腕与脚踝关节，看看他们在新的肢体结构下，会如何行走，如何生活。
再比如，将人类和动物的基因混合，看看他们到底会如何生活？。”
她每一句，塔利亚脸上的表情就明亮一分。
姜原雅站在后面，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她看着元梓雯的侧脸，那个她熟悉又爱慕的人，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和恐惧。
“有意思！”
塔利亚猛地拍了一下手，怀里的兔子玩偶都跟着晃了晃。
“太有意思了！比姐姐的计划有意思一万倍！”
她几步跑到元梓雯面前，凑得很近，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
“成交！”
女孩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我会给你好话的，包括和姐姐，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这些‘新玩具’做出来之后，要让我第一个玩。”
元梓雯点零头。
“可以。”
“合作愉快！”
塔利亚伸出手。
元梓雯握住了那只的，带着蕾丝手套的手。
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在某种层面上无比相似的灵魂，在此刻达成了共识。
姜原雅闭上了眼。
没眼看，
苏念的意识漂浮在黑暗里。
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存在，却无法控制分毫。
那支针剂带来的短暂清醒，正在被更深沉的麻痹和痛苦所取代。
他像一个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幽灵，眼睁睁看着“苏若梦”被摆弄成各种姿势，却无能为力。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元梓雯她们回来了。
他听不清她们在什么，只能捕捉到一些零碎的词语。
“……塔利亚……”
“……合作……”
“……计划……”
算了，也是自己的问题……自己如果再谨慎一些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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