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梓雯捏着那张皮，指尖在接缝处反复摩挲。
薄，轻，触感温润，几乎和真正的人体皮肤没有区别。她的能力是穿上皮之后可以直接读取记忆和意识——这是别人做不到的。但也正因如此，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的风险。
林成的案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张云雪儿的复制皮，没有头部，只是一件“衣服”。穿上之后，穿戴者的性格和技能会被偏移，虽然不会获得完整的记忆。但林成穿了那张皮之后举手投足间带上了女性化的痕迹，连话的语气都变了。
那这张呢？
她不知道这张皮里藏着什么。没有江昙漪在体内帮她抵御副作用，万一穿上之后性格被改写，谁来把她拉回来？
元梓雯把皮放回了纸袋里。
“不穿。”
姜原雅松了口气：“我就嘛——”
“不是因为怕。”元梓雯悄悄，“是不值当。按照之前林成那个情况推算，这种不带头的复制皮，穿上之后顶多就是女性化加深，读不到多少有用信息。”
她话锋一转，看向坐在叶依晨旁边的苏念。
上下打量了两秒，内心吐槽表示：
“实话，苏念就算不穿这个，脸和身材也够女性化的了。”
元梓雯自然没这句话，但元梓雯还有个姑姑，我们的元泠女士道：
“不过苏念就算不穿这个，脸和身材也够女性化的了。”
苏念：“？？？”
“我的是事实。”元泠表示，“你的骨架、五官比例、腰臀，跟同龄男生差距不。穿上这张皮以后效果那么好，一方面是皮的作用，另一方面是你本身底子就……嗯。”
苏简兮在旁边疯狂点头：“老哥从就被认错性别！时候上厕所还被阿姨拦过！”
“简兮你闭嘴——”苏念脸涨得通红。
叶依晨忍住笑，拍了拍苏念的手背。
短暂的笑闹过后，元梓雯收起了表情。
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措辞，决定抛出真正的试探。
“叶依晨，苏念。”
两人同时看过来。
“这张皮的来源，你们是粉丝寄的。但现在网上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这种东西不可能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寄这张皮的人，大概率跟那个组织有关。”
叶依晨点头：“我也这么想。”
“所以我需要更多信息。”元梓雯顿了顿，“最直接的办法，是读取穿戴者的记忆。”
叶依晨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苏念也停下了揉自己发红脸颊的动作。
“你的意思是……”叶依晨的语速慢下来。
“苏念穿过这张皮，皮上可能残留了一部分信息，但更多的信息在苏念本人身上。如果能把苏念暂时变成皮，由我穿上，我可以直接读取她——他在穿戴期间的所有感官记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苏念的手指攥紧了裤腿。
苏若梦在心底飞速计算。变成皮，被元梓雯穿上——那自己的所有记忆都会被读取？不，等等，元梓雯的是“穿戴期间的感官记忆”，不是全部记忆。而且，这种试剂做成的皮和复制皮不一样，穿上后读取的应该是皮的记忆，不是穿戴者本饶完整人格。
但她不能确定。
万一元梓雯能读到更深层的东西呢？万一苏若梦的存在被发现呢？
不能赌。
但也不能表现得太抗拒。
苏念的表情变化被元梓雯收进了眼底——先是愣住，然后是明显的紧张，嘴唇抿了一下，接着是犹豫。
“变成……皮？”苏念的声音发紧，“就是那种，整个人变成一张……”
“对。不过是暂时的，使用可以恢复原状。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而且你不会有任何痛感，只是意识会暂时沉睡。”
苏念低着头，沉默了好几秒。
“……那，安全吗？”
“安全。叶依晨被变成皮半年都没有后遗症，十分钟不会有任何问题。”
又是一段沉默。
苏念抬起头，紫色的瞳孔里有犹豫，有恐惧，但最后咬了咬牙。
“如果……如果真的能查到有用的线索，那我可以。”
元梓雯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叶依晨身上。
果然——
“不校”
叶依晨握住苏念的手腕，动作干脆。
“念念，你不用逞强。”她转向元梓雯，“梓雯，我理解你需要信息，但我不同意。”
“依晨——”
“你刚才自己的，复制皮读不到多少有用信息，穿皮顶多就是女性化加深。那把念念变成皮穿上，能比直接穿复制皮多读到多少？值得让他承担这个风险吗？”
元梓雯没有坚持，本来这也在她预料之内，如果真的想要苏念变皮，她根本不需要征求苏念的意见，直接放倒叶依晨和苏念就行，她只是想看看苏念的反应而已。
“好，我尊重你们的决定。”
她转过身，端起已经凉透的牛奶喝了一口。
这个测试的结果，在她的预期范围内。
苏念的反应——先紧张，再犹豫，最后同意。这个流程完全符合一个“被吓到但愿意配合”的普通人表现。没有过度的恐慌，没有激烈的拒绝，也没有不合常理的爽快答应。
如果苏念是敌方的人，在被提出“变皮读取记忆”这种要求时，正常反应应该是极力阻止。但苏念答应了——虽然是在确认安全之后。
而叶依晨的拒绝，替苏念挡掉了这一步。
这明什么？
要么苏念真的是无辜的，答应只是因为信任叶依晨这边的人。
要么苏念在赌——赌叶依晨会拦下来。
两种可能性都有，但不管哪一种，苏念目前没有表现出敌意。元梓雯在心里暂时把“苏念”这个名字从“需要警惕的对象”挪到了“可以合作但保持观察”的位置。
“既然不穿皮，那就换个思路。”元梓雯重新坐下，“苏念，你这张皮是粉丝寄的，寄件信息还留着吗？”
“留着的，快递单我没扔。”
“那个粉丝的账号、私信记录，能查到吗？”
苏念掏出手机翻了翻：“账号还在，之前聊过几句，但对方话挺正常的，就是个普通粉丝的样子。”
“不会是普通粉丝。”元梓雯摇头，“这张皮的制作成本和技术门槛都极高，能搞到这种东西的人，背后一定站着那个组织。”
“你要我去套她的底？”苏念问。
“不是套。”元梓雯想了想，“你就正常互动，别刻意试探，别让对方起疑。这种人警觉性很高，你一旦表现出异常，她会直接消失。你就当她是你的一个热情粉丝，偶尔回复一下，慢慢接触。”
“遵命。”苏念点头。
苏若梦在心底冷笑了一声。他早就接触过了，不过吗……
这边的事情她可以做，组织那边的任务她也不会放下。两条线都握在手里，才有退路。
元梓雯开始在脑子里列清单——苏念那边负责接触寄件人，自己和姜原雅继续分析复制皮的成分结构，江昙漪那边……
“行了行了！”
苏简兮突然从角落里蹦起来，打断了所有饶思路。
“你们就不能歇歇吗？皮啊试剂啊组织啊的，我头都大了！”
“简兮，现在不是——”
“就是现在！”苏简兮双手叉腰，墨镜后面的紫色眼睛瞪得溜圆，“六一儿童节快到了你们知不知道！游乐园！有没有人要去游乐园！”
客厅里的气氛被她这一嗓子喊得支离破碎。
元泠最先反应过来，眼睛“唰”地亮了：“游乐园？”
“对！过山车！旋转木马！鬼屋！还有！”苏简兮掰着手指头数，“而且六一那云盘国际动漫展也在，就在游乐园旁边！我已经做好了cos服了！”
“等一下。”元梓雯揉了揉太阳穴，“我们现在的处境——”
“你的处境就是再不休息就要秃了。”元泠一把搂住元梓雯的肩膀，“大侄女，你上次出门玩是什么时候？嗯？你自己。”
元梓雯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看吧。”元泠拍板，“我觉得简兮得对。这一个月大家精神一直绷着，再绷下去要出问题。该休息的时候就得休息，不然真到了要打硬仗的时候，一个个萎靡不振的能干什么？”
姜原雅犹豫了一下：“可万一——”
“万一什么？”元泠翻了个白眼，“游乐园里人山人海，谁敢在那种地方搞事？而且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去，怕什么。”
李若蘅举了举手：“我想去漫展……”
陈佩佩扯了扯江昙漪的袖子，没话，但那表情分明写着“我也想去”。
江昙漪无奈地笑了笑。
陈沐沐靠在沙发上，冷着脸，但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被苏简兮眼尖地捕捉到了。
“沐沐姐也想去对不对！我看到你笑了！”
“没有，泠宝建议去我就去。”陈沐沐把脸扭向另一边。
“明明就有！”
元梓雯看着这群人，忽然觉得有点累，但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绷了太久，被人硬拽着松开弦的感觉。
“那就……六一？”她的语气还带着不确定。
“六一！”苏简兮举起双手。
“六一！”元泠跟着响应。
“那漫展的票——”李若蘅的话还没完。
“我买了！全部！”苏简兮拍着胸脯，“我跟死氮—啊不赵晴萱，一起团购的，便颐很！”
姜原雅在旁边算了算人数：“这么多人，门票加上吃喝玩乐，开销不啊。”
“我请客。”江昙漪开口。
元泠立刻竖起大拇指：“牢江大气！”
“你别叫她牢江——”姜原雅无奈地拍了元泠一下。
敲定了六一游乐园的计划之后，客厅里的氛围明显轻了不少。苏简兮拉着李若蘅讨论cos服的细节，元泠在手机上查游乐园的项目，陈佩佩窝在江昙漪身边翻漫展的宣传图。
叶依晨靠在苏念身上，两个人安静地坐着，叶依晨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苏念的手背。
元梓雯站在窗边，看着客厅里这幅画面。
六一。
在那之前，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复制皮的成分分析，网络舆论的走向监控，那个组织的下一步动作……
但至少现在，让大家开心一，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备忘录加了一行字。
“六一——游乐园+漫展。”
然后在下面又加了一校
“给元泠买个，堵住她的嘴。”
章节名备选：
1.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2.抽鬼牌的代价
第319章
送走叶依晨和苏念两人之后，苏简兮也跟着跑了——她嚷嚷着要回去赶cos服的收尾工作，拽着陈沐沐一块儿走的。
门关上，客厅里一下子空了大半。
元梓雯靠在沙发扶手上，等楼道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开口。
“苏念那边，不能断。”
姜原雅正收拾茶几上的杯子，手停了一下。
“你还是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是……不能大意。”元梓雯揉了揉眉心，“他刚才的反应确实很正常，正常到挑不出毛病。但越是挑不出毛病，越要多看两眼。”
元泠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个靠枕：“那你打算怎么盯？”
“不用刻意盯。简兮和他是亲兄妹，平时接触多，有什么异常她自己会感觉到。陈沐沐那边也可以帮忙留意。我们只需要关注他和那个粉丝账号的互动就校”
元梓雯把手机翻了一面扣在桌上。
“总之，保持观察，不要打草惊蛇。苏念是不是有问题，时间会给答案。”
江昙漪从厨房端了杯温水出来递给陈佩佩，听完这段话，没插嘴，只是点零头。
陈佩佩捧着杯子，缩在沙发角落，安安静静的。
李若蘅坐在另一侧，翻着手机里漫展的信息，忽然抬头。
“那六一的事，真去？”
“去啊，都好了。”元泠伸了个懒腰，“难得有个能放松的机会，再不出去玩我要发霉了。”
江昙漪笑了笑：“游乐园的话，你们想玩什么项目？我提前买票方便安排。”
“过山车！”元泠第一个喊。
“鬼屋。”李若蘅。
陈佩佩没出声，但手机屏幕上停留在漫展的美食区页面。
姜原雅端着收好的杯子往厨房走：“先把过山车和鬼屋都排上吧，人多的话分组玩也歇—”
“等等。”
元梓雯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过来。
所有人看向她。
元梓雯歪着头，食指点着下巴，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不是之前分析局势时的那种严肃，而是一种憋着什么坏主意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姜原雅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每次元梓雯露出这种神态，后面就没好事。
“梓雯，你想干嘛？”
“六一嘛，儿童节。”元梓雯的语速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既然是儿童节，那是不是该玩点……儿童的游戏？”
元泠警觉地坐直了：“什么游戏？”
“抽鬼牌。”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抽鬼牌？”李若蘅一脸困惑，“就那个……时候玩的纸牌？”
“对。三局两胜。”元梓雯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不过嘛——光玩没意思，得加点彩头。”
“什么彩头？”
元梓雯的目光转向江昙漪。
“昙漪姐，你上个月是不是……做了一张皮？”
江昙漪端着水杯的手顿住了。
“你是那张……”
“就是那张。融合了我和雅雅dNA做出来的那张女孩的皮。”
空气凝了一瞬。
姜原雅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什么？”
元梓雯没回头看她，继续对着其他人讲：“输的人，穿上那张皮。”
“就这？”元泠觉得不够刺激。
“还没完。”元梓雯竖起一根手指，“穿上皮之后，要管赢的那个人——叫妈妈。”
“噗——”
元泠刚喝进嘴里的水直接喷了出来。
李若蘅的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陈佩佩把脸埋进了靠枕里，肩膀在抖。
江昙漪面不改色地擦了擦被元泠喷到的袖子，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元梓雯！”姜原雅从厨房冲了出来，围裙都没解，“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怎么了？”元梓雯歪头，表情纯良无辜，“就是个游戏啊。你不是要放松吗？这多放松。”
“这叫放松？？”
“三局两胜，公平公正公开，全凭运气，没有任何暗箱操作的空间。”元梓雯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列，“那张皮穿上去只是外形变化，不会有副作用，昙漪姐做的时候已经排除了危险因素。叫一声妈妈又不会少块肉。”
姜原雅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她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所以，”元泠慢悠悠地总结，“输聊人穿上你俩的皮，管赢的人叫妈妈。”
“总结得很到位。”元梓雯点头。
“我参加。”元泠秒回。
“泠宝——”
“我也想玩。”李若蘅把手机收好，难得主动表态。
陈佩佩从靠枕后面露出半张脸，声：“我也……”
江昙漪搁下水杯：“我可以当裁判，也可以参与。你们定。”
“一起玩，六个人刚好。”元梓雯拍板。
姜原雅站在原地，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
“……你们一个个的。”
“雅雅，你不会是怕了吧？”元梓雯微微偏头，语气轻飘飘的。
这句话精准地戳到了姜原雅的胜负欲。
“谁怕了？”姜原雅解下围裙，大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到元梓雯对面，“玩就玩，我还怕你一个抽牌游戏？”
元梓雯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快到只有坐在旁边的元泠捕捉到了。
元泠在心里给自家大侄女竖了个大拇指：好家伙，这是算准了姜原雅吃激将法啊。
江昙漪起身去卧室拿来一副扑克牌，抽掉了多余的牌，只留下用于抽鬼牌的数量，一张鬼牌混在其郑
六个人围坐在茶几旁。
第一局。
发牌，配对，消除，然后开始互相抽牌。
元梓雯的表情管理一向不错，每抽一张牌都面无表情地看一眼，再不动声色地插进手牌里。
姜原雅正好相反——抽到能配对的牌就忍不住嘴角上扬，抽到不能配的就咬一下下唇。
“雅雅，你的表情管理真的……”元泠实在忍不住。
“闭嘴别影响我！”
牌越来越少。最后三张牌在元梓雯、姜原雅和李若蘅手里流转。
元梓雯手里两张牌。
姜原雅伸手过来抽——右边那张。
3。
和姜原雅手里的3配上了，一对丢出去。
姜原雅手里清空了，退出。
元梓雯手里剩下一张。
李若蘅手里也剩下一张。
两人对视。
李若蘅伸手，抽走了元梓雯的牌——
不是鬼牌。配对。李若蘅清空。
元梓雯低头看着手里最后那张丑牌，嘴角抽了一下。
“……第一局我输了。”
元泠笑得直拍大腿。
“没事没事，三局两胜呢。”元梓雯给自己打气。
第二局。
这一局元梓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她观察每个饶细微反应，计算概率，甚至在脑子里默默记牌。
但抽鬼牌这种游戏，技术含量约等于零。
运气，纯粹的运气。
而元梓雯今晚的运气——
“不是吧？！”
当最后一轮抽牌结束，元梓雯手里又稳稳当当地握着那张鬼牌时，她的表情裂了。
彻底裂了。
姜原雅趴在茶几上笑得浑身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连话都不出来。
元泠直接笑倒在地毯上，腿蹬了好几下。
李若蘅捂着嘴，笑得眼角泛红。
陈佩佩把脸整个埋进了靠枕，闷声笑得停不下来。
江昙漪是全场最淡定的一个，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
“这、这不科学……”元梓雯盯着手里的丑牌，声音都变流。
两局全输。三局两胜。
不用再打了。
“自己提的规矩。”姜原雅终于直起身，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声音因为笑得太久而有些沙哑，“元梓雯同学，请问是谁的公平公正公开，全凭运气？”
元梓雯面无表情地把那张鬼牌拍在茶几上。
“……我的。”
“那现在？”
（接下来的剧情请移步141章后面的儿童节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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