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突来的责骂
“这些年他们对你好不好？”
“好啊，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冷静下来，色已经全黑了！
祖孙俩拉着手坐在床头话，老人家一股脑儿的想知道这些年来自己错过的岁月里失去了母亲的孩子都经历了些什么。
即将为人母的楚诺一个劲的报喜不报忧，只为宽老人多年来自责而苍桑的心。
临走前，老人家一手握着楚诺，一手握着冷寒夜，一直颤抖着手将两人送到村口的大樟树，这才依依不舍的叹了口气：“要不是楚楚现在身子不方便，我真想留她住一阵子！……寒夜啊，帮我好好照顾她，这孩子从没妈疼，可怜啊！”
“我会的，外婆放心！”冷寒夜微微点头。
楚诺看着步履缓慢的外婆，心里有也着同样的牵挂：“外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好好！”老人家朝两人挥挥手，“快上路吧，黑了，心开车！”
“外婆再见！”
车灯一闪，直照到前方的几十米处，缓缓的上了往返之路，楚诺的目光却还惦记着站在大樟树下一直望着他们离去的外婆。
不一会儿，外婆的身边多了个人，高高大大的身影上前，弯身拍了拍外婆的肩膀，将她带回村子。
楚诺这才放心的转过身来，看向一旁的冷寒夜，微微一笑，侧身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突然的依偎令他意外，随即莞尔一笑：“怎么了？”
“我好庆幸今能够回来看外婆！”楚诺抿嘴，目光放任远眺，虽然没有特定方向，可目触的所有一切，似乎都变得特别美好。
“谢谢你寒夜！”她轻声的在他耳边呢喃。
冷寒夜只是浅浅的一笑，也对自己的一时兴起捏了把汗，祖孙俩的久别重逢，虽然没有悲悯人感动地的场面，可也足足令两个旁观者不由自主跟着感触。
是啊，他也庆幸，庆幸这是一场来得及的喜剧。
车子颠簸了一路，终于驶上平坦，临进市区的时候，楚诺在副驾驶座上沉沉的睡去了，哭哭笑笑了一，她早已疲惫，然而熟睡的脸上还露着一丝笑意。
冷寒夜悄无声息的将车靠边停下，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手指轻轻理着她的发丝，看着她沉睡的脸上那抹淡淡的微笑，唇角也不自觉间跟着勾起。
这个淡然的女人，他以前怎么看不见她身上这股物质呢？然而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起她的一举一动的呢？
是在维多利亚时她二话不随着易离去？
还是在面对他出轨的重重绯闻前所表现出的平静姿态？
她是隐藏而聪慧的，不计较自己所不能掌控的人事物，只珍惜握在自己掌心里的东西，她很平静而淡然，从容而收敛，对于喜欢而不能获得的东西，也一直以最平静的心态面对。
如果她性格平静、乏善可陈，没有特别能够令他着迷的东西，那么这样的安然、这样的平静，或许正是生活所追求的步调。
他轻轻的俯下身，在她的唇上印了个吻，看着她微动了动，似乎有所感应，这才满意的退开身，重新启动引擎开车上路。
回到家里，已经是21:10分，屋里留着灯，冷寒夜抱着睡得昏沉的楚诺下了车，几步远的距离，切实的感觉到了她的份量。
五六个月的宝宝加上她的体形增大，原来这就是他接下来一辈子要承担的份量，或许这个份量还会由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重，然而他甘之如殆。
大步的跨进家门，客厅里冷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他抱着楚诺进屋，惊讶的站起身，迎上前来声的问：“怎么了这是？去了哪里？”
“妈，我呆会再跟你！”
“好！”冷母点头，让开几步，“先抱她上楼吧！”
将怀中的人儿放在大床上，为她脱了外套和鞋，掖好被子，动作轻柔仔细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诧异，冷寒夜微微一笑，并不排斥自己这样的改变。
对于林楚诺，他承认自己是有感觉的，而这点感觉又恰好不会影响他对任何事物正常的判断能力，这样的程度不多不少，实则恰到好处，这便是婚姻的理想状态。
轻轻的掩上门，走到楼下，看着母亲还守候在室厅里，冷寒夜心底划过一阵暖流，上前轻轻的唤了一声：“妈，怎么还不睡！”
“你们不回来，我哪睡得着！”冷母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手中的摇控器往茶几上一放，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儿子过来坐。
冷寒夜顺着她的意思在她身旁坐下，等待着冷母的审问。
冷母一派好奇，神情颇为乐观：“怎么样？两个人去了哪里，这么晚才回来？”
“去了南平村！”冷寒夜拿起摇控动手转了几个台，停在正在晚间新闻的频道，“……楚楚的外婆住在那里。”
“外婆啊！”冷母有些意外，“一直没听楚楚提起过，怎么会突然想到去那里？……哦对了，晚饭吃过没，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了妈！”冷寒夜伸手阻止，将冷母按回身侧的位置。
冷母也不坚持，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微微一笑：“那你继续！”
“完了！”冷寒夜摊摊手。
冷母惊诧：“就这么点？”
“嗯，就这么点！”
“不行不行，你得跟我：你们怎么会突然想去，楚楚怎么一直没提过她还有个外婆，还有，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费佳音女士表现得一脸不屈不挠，她等了一晚上，就是想收听一些有利的情报，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然而精明的冷寒夜又岂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只问重点：“妈你究竟想知道些什么？”
“那好吧！”冷母叹了口气，随即一脸兴致勃勃的切入重点，“你跟楚楚到底怎么样了？”
冷寒夜翻了个白眼，起身打算上楼：“都已经结婚生子还能怎么样？”
“臭子，你知道妈问的是什么！”费佳音低声怒吼，“就不能点让妈安心的？”
冷寒夜停住脚步，回过头，微微一笑：“那妈希望我什么？”
“这么几个月的相处，你就没有发现楚楚的好吗？”冷母一脸懊恼，“就没有点特别的感觉，共度一生的念头？妈看你这阵子的表现，你到底有没有喜欢上楚楚？”
冷母一直记挂着这件事，他们俩婚姻是她一手促成的，媳妇也是她坚持要娶的，虽然是要让儿子负责任的表现，可到底她心里也是很忐忑，万一就算楚楚再好，儿子也没办法打从心里喜欢，万一儿子的冷漠让楚楚受尽委屈，那她岂不成了害两个年轻人一辈子不幸福的罪魁祸首。
喜欢？
是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么？
冷寒夜暗自拧眉，朝着冷母平淡的出声：“妈，我只能目前很享受这种生活，或许，您的选择是对的！”
费佳音微微一怔，随即在脑海里解剖着他的话，一时间喜不盛收，激动莫名：“好好，那就好，那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看着母亲终于踏实的走回房间，冷寒夜微微一笑，走进浴室，解除一的束缚，畅快的冲涮着一整里沾惹上的尘埃，脑海里突然闪过在商场上出现的女人。
她，居然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冷寒夜闭上眼，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可心底有一处翻腾如烈火般，炙热得令他绷紧了全身上下的神经。
如果她有自知之明，应该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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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平静的过着！
楚诺每简单的浇花剪枝，跟冷母一起学插花，偶尔跟夏阳一起玩游戏，一起出外散步，一起拍照留念，倾听肚子里每都在长大的宝宝的胎动是他们一家饶乐趣。
这样的生活实在令人享受。
然而当楚诺接起正在作响的电话时，一切的愉悦心跳都跟着平静了下来。
“喂你好！”
“您好，我是冷氏集团的法律顾问，冷寒夜先生有一份协议需要您的签字，不知道您今下午有没有时间！”对方一板一眼完全公式化的声音挑出了楚诺久违的谨慎。
楚诺回答：“我有时间！”
“那么我们就在左岸咖啡吧见吧，下午两点，可以吗？”那头问得客气有礼。
楚诺自然的抿唇一笑：“可以！”
挂断电话，楚诺缓缓的在沙发上坐下，脑海里残留着刚刚那位律师先生所的‘协议’两个字，很快勾起了上次冷寒夜让易出面让她签协议的场景。
那时候约见的地点，好像也是在左岸咖啡吧！
真巧啊！
那时候协议上的条条款款她还记忆犹新，每一条都冰冷的像是生意场上的合作，当时的她完全没有在意，只要能留下孩子她什么都愿意。
然而经过了这么多事之后，他还会让她签订什么协议呢？
是什么不能让他私底下告诉她，而非得用协议制约？
楚诺叹了口气，失神的连冷夏阳走近都不知道。
“楚楚，在想什么呢？”夏阳拿着喷雾器走近，手里还拿着一盆新栽的盆栽。
“……呃！”她猛的回神，看着一脸嬉笑的夏阳，扯唇一笑，“没什么，有点累，坐着歇一歇而已！”
夏阳将手中的东西一放，二话不的趴到楚诺隆起的腹部倾听，唱作俱佳的对着里面的商量：“哎，亲爱的侄子，你还是快点出来吧，别让楚楚每都拖着笨重的你这么辛苦！”
楚诺下意识的掩嘴，轻易的被逗笑了：“预产期还有四个多月，他怎么可以轻易出来，你是想吓死我吗？”
夏阳坐正了咧嘴笑道：“前提自然是要母子平安嘛，来，我们日行一照！”
楚诺看着他正儿八经掏出手机，做着这阵子来每必做的功课，微笑着纵容却又有些无奈：“应该宝宝出生了以后再拍，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这些都是要给出世的宝宝看的，让他看看自己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是什么样！”夏阳认真的记录了又一的楚楚，心底为自己的幼稚举动不屑，却仍然克制不住要这么做。
看着楚楚跟哥的感情越来越好，他由衷的为他们开心，楚楚是嫂子，不允许他有任何想法，能拥有的只有这些每记录的照片，让他每每看着的时候，一颗心能跟着安宁稳妥。
花园里，冷母拿着喷雾剂，视线却一直停在屋内沙发上的两个人身上，看着楚楚跟夏阳和乐友好的互动，脸上的神情却有些凝重。
“很少有叔子能跟嫂子相处得这么好的，冷妈妈，你们家媳妇真有本事！”新雇佣来的阿姨两手拎着从市场上买来的菜穿过花园，看着里头嘻笑玩闹的叔嫂两人，一脸乐呵呵的跟冷母闲话家常。
费佳音尴尬的一笑：“呵呵，谁不是呢！”着，放下手中的喷雾剂，转身走进家门，冲着坐在沙发上为楚诺削水果的夏阳一通冷哼：“臭子，成不干正事儿就知道玩儿，你功课都复习的怎么样了？这回有没有把握不挂科啊？”
“妈，楚楚都被你吓着了！”夏阳惊讶的看着突然冒火的冷母，随即放下手里的水果刀，上前讨好的笑道，“放心吧，这回一定不会再丢您的老脸了。”
“哼！”冷母不吃这一套，“你给我去书房复习功课去，吃饭之前不准出来。”
楚诺见状，也跟着劝慰起来：“妈，夏阳最近很乖，吃过晚饭都在复习功课，今气这么好，您就让他放松一下嘛！”
她不还好，一冷母更加火大了：“你就知道惯着他，这臭子就仗着你会帮他话所以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现在这个家里，是不是我话都不管用了？”
这话得委实太重，楚诺瞬间变了脸色，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夏阳见状，立即投降：“好好好，我现在就回书房去，你别把火发到楚楚身上！”
冷母气结：“跟你了多少遍，不准这么没大没，要叫嫂子！”
夏阳也不理，径直走到楚诺面前，声的在她耳边嘀咕：“妈这阵子更年期，你别放心上！”
“嗯！”楚诺点点头，怯怯的扫过冷母一眼，接受到她凌厉的眼神，立即收了回来。
直到看见夏阳进了书房，冷母这才沉下气转回花园，拿起喷雾剂继续给一排的盆栽除草除虫。……烦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想起刚刚无厘头的对两个孩子怒吼，冷母拧眉有些自责，可一起夏阳对楚楚那不平常的感情，做母亲的整颗心又揪了起来。
“妈，对不起！”
楚诺已经不知何时走到了冷母身侧，语气柔柔的道了声歉。
“妈没真怪你的意思，主要是那子不争气，我吓唬吓唬他，你别放在心上。”冷母扯起唇角朝她微微一笑，继而又转身走向另一边，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楚诺看着冷母明显避开她的样子，心头像被打了记闷棍，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冷母不高兴。
从住进冷家以来，她的存在都是因为冷母的疼惜，而现在，就连这疼惜也不见了，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存在的更没有价值了。
让一个原本不喜欢的人喜欢上你，那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
但让一个原本喜欢你的人变得不再喜欢你，这样的心情，估计只有当事人能够最最真切的体会，觉得冰冷、觉得害怕、继而否认自己。
楚诺此刻就是这样的心情。
她下意识的抚摸着隆起的腹部，在脑海里回想着这阵子来自己的所作所为，或许是因为呆习惯的原固，变得不再战战兢兢，不再诚惶诚恐努力表现，渐渐的觉得理所当然，对这里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归属福
是不是她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冷母每送上的补品、甜汤，是不是每都任性的睡到日上三竿，是不是无形中过起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变得慵懒起来，所以让冷母讨厌了？
楚诺轻咬着下唇，看着冷母自顾自的浇花，侧脸看起来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她的心跟着慌乱起来。
走进屋子，看着正在准备午餐的阿姨，她又蹙了蹙眉，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做才不会让妈继续喜欢她，不再生她的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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