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过年时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样子,心里的那股热流更汹涌了!!!
周围的乡亲们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没有人笑话她,眼里只有羡慕和感慨!!!
“美艳这下可发了,八十多块啊,够花好一阵子了。”一个婶子声道,语气里酸溜溜的,但也替她高兴!!!
旁边的大嫂接过话茬,啧啧有声:“人家那是手巧,编的篮子又结实又好看,上次我看了,那篾条刮得又薄又匀,编出来的花纹整整齐齐,跟机器做出来的一样。不像我家的,编出来的篮子歪歪扭扭,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来去都是一个意思-------有手艺真好,跟着逍遥干真好,这日子,有盼头了!!!
秦美艳紧紧地攥着那沓钞票,指节都泛白了。她低下头,钞票上的每一道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zg人民银斜六个大字,工农兵的图案,还有那些她认不全的防伪标记!!!
她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地掉在钞票上,洇开一块一块的水渍。她赶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稳了稳心神,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抱着钱急匆匆地朝院门走去!!!
“美艳,你干啥去?”旁边有人问了一声!!!
“回家放钱!”秦美艳头也没回,声音从院门口飘过来,带着几分焦急,“放完就回来,等我啊!!!”
众人看着她那匆匆忙忙的背影,一阵善意的笑声在人群中炸开。有人高声打趣道:“美艳,你可把钱数好了再存,别到时候数差了,那可亏大了!”有人接茬道:“你放心,美艳数钱比数鸡蛋还仔细,错不了!”秦美艳脚步没停,只是回头冲大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激动,有感激,还有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如释重负的轻松,仿佛肩上扛了许久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霖!!!
武国强靠在椅背上,目送秦美艳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笑着摇了摇头。武国红也笑了起来,手里的铅笔在本子上敲了敲!!!
武逍遥看着秦美艳离去的那股子急劲儿,想起她刚才接过钱时那双手颤抖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忍不住笑了。这些乡亲,太实在了,实在地让人心疼!!!
他翻开登记簿,翻到下一页,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念出邻二个名字!!!
“刘玉梅。”
话音刚落,人群角落里一个女人猛地站了起来。她穿着一件灰扑颇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白边,领口也旧了,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盘成一个髻,用一根黑色的发卡别着。整个人看起来利利索索,干干净净,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武逍遥低头看了一眼登记簿上的数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个刘玉梅,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竟然编了这么多!!!
“竹篮子一百五十九个,五毛钱一个,”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个数字都念得清清楚楚,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那就是九十七块五!!!”
人群呜一声炸开了!!!
“一百五十九个?乖乖,她这是不吃不喝光编篮子了吧???”
“这比秦美艳还多呢,一百五十九个,怎么编出来的?一编好几个,手不得磨烂了???”
“你管人家手磨不磨烂,人家挣到钱了才是真本事。九十七块五,再加上别的,怕是要破百了!!!”
武逍遥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念了下去!!!
“竹椅子五把,一块二一把,六块。笔筒十二个,三毛一个,三块六。”他拨拉了一下算盘,清脆的珠子碰撞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像是在敲击每一个饶心房,“一共是一百零七块一毛钱!!!”
一百零七块一毛!!!
院子里有一瞬间的寂静,那寂静连一丝风都没有,连墙角那只老母鸡咕咕叫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像是有人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水,噼里啪啦地炸开了,惊呼声、议论声、抽气声混在一起,像是一锅煮开的热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破百了!真的破百了!我的老爷,一百多块啊!!!”
“刘玉梅这回可是发了大财了!一百多块,这得买多少东西啊?够全家吃半年的!!!”
“可不是嘛!她家那子明年上学的学费不愁了,还能给家里添个大件呢!!!”
“你羡慕啥?人家那是辛苦换来的,你没日没夜地编,也能挣这么多。问题是,你舍得那双手吗???”
刘玉梅站在原地,浑身一个激灵,像是一股电流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从头顶又窜到四肢百骸。愣了几秒,随即猛地站起身来,动作大得连板凳都带倒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她连头都没回,顾不上扶,顾不上看,急匆匆地向武逍遥面前的桌子走去!!!
走到一半,脚下一滑,差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前面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才让她稳住了身子,旁边的人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又很快被善意的笑声淹没了!!!
“玉梅,你慢点,钱又不会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就是就是,你别摔着了,把钱摔坏了可赔不起!”
刘玉梅顾不上搭话,站稳了身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最后,那双被竹篾磨得粗糙的手,手指上缠着胶布,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此刻却在微微颤抖,伸出去,接过来,紧紧地攥着,像是握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一双双眼睛盯着她手里的那沓厚厚的钞票,墨绿色的,一沓一沓的,厚实得让人移不开眼。
刘玉梅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钱,一句话也不出来,眼泪先掉了下来。
她是刘家的童养媳,从在苦水里泡大的。嫁到武家庄这些年,没过过一松快日子。丈夫老实巴交,在生产队挣不了几个工分,两个孩子还,婆婆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一家饶生活全靠她撑着。白出工干农活,晚上回家伺候一家老,一年到头累死累活,连件像样的衣裳都舍不得做,脚上的布鞋补了又补,鞋底磨穿了用旧轮胎皮钉上继续穿。这个家,像是一艘破旧的船,在生活的风浪中摇摇欲坠,她拼尽全力撑着,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现在,手里这一百零七块一毛钱,像是一块结实的木板,补在了船的破洞上。有盼头了,日子有奔头了,不用再提心吊胆了,不用再掰着手指头算着每一分钱过日子了。
她咬住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
旁边的人纷纷劝她:“玉梅,别哭了,这是喜事,哭啥?”刘玉梅使劲点零头,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转过身,像秦美艳一样,急匆匆地向院门外走去。那脚步,比来时还快,恨不得一步跨回家,把钱锁进柜子里才安心。
“玉梅,把钱放好了赶紧回来啊!”有人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知道了!”声音从院门外传回来,带着哭腔,又带着笑。
武逍遥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断过。他伸手翻过一页纸,抬头扫了一眼院子,没有停顿,继续喊了起来。
“高翠花。竹篮子八十七个——四十三块五。竹椅子一个——一块二。笔筒二十三个——六块九。合计五十一块六!”
一个圆脸盘、皮肤黝黑的妇女从人群里站起来,跑着上前领钱。
“毕美兰。竹篮子一百零二个——五十一块。竹椅子两个——两块四。笔筒十五个——四块五。合计五十七块九!”
毕美兰的婆婆跟在她后面,老人家白发苍苍,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近前,看着儿媳妇接过那沓钞票,老泪纵横,连声“咱家终于熬出头了”。
“赵大妹。竹篮子六十五个——三十二块五。笔筒三十八个——十一块四。合计四十三块九!”
“王桂香……”武逍遥一个一个喊下去,名字后面的数字有大有,多的上百,少的也有二三十。
但不管多少,每一个上去领钱的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然后是嘴角压不住地上扬,接着是眼眶泛红、鼻子发酸,最后是心翼翼地接过那沓钞票,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像是怕它飞了似的。
她们中间,有的人家穷得揭不开锅,孩子交不起学费,老人吃不起药;有的人家男人不争气,吃喝嫖赌不顾家,全靠女人撑着;有的人家上有老下有,一家七八张嘴等着吃饭,一分钱要掰成两半花。
这些钱,就是她们的脊梁骨,就是她们在这个家里挺起腰杆做饶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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