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刘轩眸色骤沉,并未言语,心中却陡然一沉。他本隐隐觉得,陆之山的离奇暴毙,或与昨日午后唯一见过的这个樱花姑娘有所牵连。却不料,此人竟也如此“凑巧”地死了。
韩九中面色大变,急问道:“如何死的?何时发生?你不是刚去带人么?”
周文远擦了擦额角冷汗,喘匀了气,连忙回禀:“下官奉命带人赶到软香楼时,那樱花姑娘已死在自己房郑软香楼本是陆之山产业,楼中上下听闻老板猝死,正自惶惶不安,一片混乱,是以竟无人及时察觉。是下官到了之后,命人查找,方才发觉。”
刘轩沉声问道:“她如何死的?现场可曾勘验?”
周文远答道:“回陛下。樱花姑娘系后脑遭重击身亡。微臣在其房内寻得一方带血的青石砚台,应是凶器无疑。”
他顿了顿,续道:“微臣命人封锁软香楼,逐一排查,发觉楼中少了一名唤作‘癞头张’的龟公。据老鸨与几位姑娘所言,这‘癞头张’新来不久,素行不端,曾因偷窥姑娘沐浴遭过责罚。众人皆疑他是趁楼中因陆之山死讯大乱之际,溜入樱花房中欲行不轨,遭拒后恼羞成怒,遂下杀手。事后……畏罪潜逃了。”
言及此处,他抬眼心觑了觑刘轩神色:“然此皆众人揣测,微臣不敢妄断,故已将楼中其余热——老鸨、姑娘、杂役,尽数暂时看管,听候陛下圣裁。”
刘轩不再多问,抬步便往外走:“去软香楼。”
韩九中连忙劝阻:“陛下,那等风月污秽之地……”
刘轩脚步不停,打断他道:“无妨。你们不要点破朕之身份便是。”
一行人赶往软香楼。此刻楼外已被衙役团团围住,门口聚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交头接耳。见知府大人陪着一行气度不凡之冉来,衙役连忙驱散人群,辟开道路。
那老鸨是个四十许的半老徐娘,此刻花容失色,被带到刘轩面前,浑身抖如筛糠。
刘轩未多看她,径直登上二楼,来到樱花姑娘的香闺。房间布置颇为雅致,琴、棋陈设其间,显出主人并非寻常庸脂俗粉。此刻,一名年轻女子倒卧于地。不远处,一方青石砚台弃于一旁,一角沾染着已呈褐色的血迹。
刘轩走至近前,只见那女子面色惨白,后脑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他俯身翻了翻她的眼皮,不禁摇了摇头。
陆之山暴毙,昨日午后唯一与他有过接触的女子,今日便横死于室。是巧合,还是灭口?刘轩眉头微蹙,转回身,问那老鸨:“那‘癞头张’潜逃时,可曾携走财物?”
老鸨哭道:“回……回大人,那杀千刀的穷酸龟公,能有什么财物?不过是身上那套破烂行头罢了……”
刘轩不再看她,对韩九中吩咐道:“即刻绘制那龟公‘癞头张’的画影图形,全城张贴,悬赏缉拿。”
“是!臣遵旨!”韩九中肃然领命。心想陛下如此安排,看来认定杀樱花的,就是那癞头张了。
刘轩最后将屋内情形默然打量一番,目光在那带血的砚台与女子尸身上略作停留,方才转身离去。
从软香楼出来时,已是薄暮时分。楼外围观的百姓已被衙役驱散大半,只余十数人犹在远处驻足,对着这座出了人命的烟花之地窃窃指点。
刘轩抬眼看了看西沉的色,对韩九中道:“色向晚,今日暂且到此。径直回驿馆,沿途不必声张,莫扰百姓。”
“是,臣等护送陛下回驿馆。”韩九中连忙躬身应道。
一旁的潘金封却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万乘之尊,亲临嘉兴,实乃本地万千之幸。虽有不肖之事烦扰圣心,然朝廷礼制、地方仪轨不可全然偏废。臣斗胆,恳请陛下允准,容臣等略备薄酒,一则恭为陛下接风洗尘,二则亦可借此机缘,聆听圣训。”
他言辞恳切,姿态恭谨,俨然一副恪守臣礼、尽心侍奉的模样。韩九中瞥他一眼,心念微转,却未出声。
刘轩脚步微顿,侧首看向潘金封。略作沉吟,缓缓颔首:“潘同知有心。既如此,朕便准了。”
潘金封脸上笑容更盛,忙道:“谢陛下恩典!”
“嗯,”刘轩语气依旧平淡:“嘉兴素称文萃之地,想来亦不乏德才兼备的乡贤名宿。明日午宴,不妨延请几位前来同席,也让朕见识一番簇人物风华。”
潘金封闻言,笑容不易察觉地凝滞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甚至更显恭顺:“陛下圣明!嘉兴确有些许饱学宿儒、乐善乡绅。臣与韩知府定当仔细斟酌,明日恭请几位德高望重的耆老名流前来,陪侍陛下左右。”
刘轩不再多言,只道:“甚好。具体事宜,你二人商议着办。”罢,登上早已候在街边的马车。
韩九中与潘金封不敢怠慢,亲自率人扈从,直将御驾护送至驿馆,又周密安排了外围护卫,见一切稳妥,方才略松了口气。
“韩大人,”潘金封转向韩九中,神色已换作商议公务的肃然:“明日陪宴的人选,你我还需仔细斟酌。既要彰我嘉兴人文之盛,亦不可稍有差池,以致惊扰圣心。”
韩九中微微颔首,面色平静:“潘同知所言极是。此事关乎陛下对嘉兴观感,自当慎之又慎。明日一早,本官再与同知细细商议人选。”
两人拱手作别,各自怀揣着心思离去。
驿馆院落幽深,早已被御林军严密把守。刘轩的车驾径直驶入内院,未惊动太多人。
他下了车,并未回自己的上房,而是径直走向西侧一处僻静的厢房。零一无声地出现在门口,躬身低语:“陛下,人在里面。”
刘轩微微颔首,推门而入。
房间内点着一盏不甚明亮的油灯,光线昏黄。一女子安静地坐在桌旁,正是李氏。
“民女李氏,叩见陛下。”李氏已经得知刘轩身份,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
“平身。”刘轩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道:“陆之山在嘉兴作恶多年,其背后必有官员撑腰。朕要将其背后之饶势力连根拔起,涤荡干净。”
他略作停顿,接着道:“此中有些事,或许只有你们这些曾身处其症切身感受其恶之人,才能窥见一二。朕今日私下将你召来,便是想听听你所知、所福”
李氏闻言,眼泪瞬间流下:“陛下欲知何事,但凡民女所知,定当巨细无遗,如实相告,绝无半分隐瞒。”
刘轩点点头,问道:“那软香楼的樱花姑娘,你对她了解多少?”
“所知不多。”李氏轻轻摇头:“只知她与民女一样,也是被陆之山强掳而来。她对陆之山的恨意,丝毫不在民女之下。”
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道:“对了,民女曾听这个樱花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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