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靠在他怀里好一会儿,才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睛瞪着他:“你知不知道,你走了这些日子,我盼着你回来。娘也念叨你,每早晚去佛堂给你烧香,比吃饭都准时。你倒好,一封信都不写...庙湾又不是没有驿站,你就那么忙,连写几个字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林焱握住她的手,老老实实认错:“是我的错,在庙湾太忙了,盯着盐田,晚上还要改晒盐法的手册,一忙就忘了日子。下次一定写。”
安宁抬起眼看他:“还有下次?!”
林焱赶紧:“没有下次了!以后去哪儿,都写信回来。七一封,不,三一封...驿站八百里加急送回来,比我自己到家还快。”
安宁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
她伸手把他衣襟上沾着的一点灰尘拍了拍,:“这还差不多,你每回出门都是这句话,回来就忘了。这次写在纸上,我给你裱起来挂在书房里,看着。”
正着,周氏被秋月搀着从西跨院赶过来了。
秋月在旁边直“太夫人您慢点”。
她走到林焱面前,林焱上前几步扶住她。
周氏拉住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胳膊、腿,脸、脖子,一处一处看。看见他整个人黑了好几个色号,眼眶就红了。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焱儿,你可回来了。”
周氏攥着林焱的手,声音发颤,“娘在佛前祷告,就怕你出事...上次在长芦遇刺,这次在庙湾又被毁了盐田,安宁把信拿给我看的时候我一宿一宿睡不着。娘别的做不了,每早晚一炷香求菩萨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林焱扶着她,轻声:“娘,儿子没事。您看,一根头发都没少,就是黑零...海边的日头比京城毒,过几就白回来了。”
周氏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又伸手把他衣领整了整:“瘦了,黑了。在家好好养养,娘给你做些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娘就给你做什么...”
“您做什么我都爱吃。”林焱。
安宁也在旁边:“您歇着就好,夫君回来这几,让他在家好好陪您话...上回您给他纳的那几双棉鞋,有一双线开了,正好他回来了您亲自补。”
一家人进了正厅。
安宁让厨房把一直温着的饭菜端上来...曹婶知道驸马爷今儿到家,一大早就宰了鸡,从早上炖到现在,油花都撇了好几遍,汤清得能看见碗底。
满桌子都是林焱爱吃的菜,安宁亲自给林焱盛汤,拿勺子舀了又舀,把油花撇得干干净净才督他面前,又给他夹了好几块肉,碗里堆得冒了尖。
秋蕊在旁边抿着嘴笑,跟秋月嘀嘀咕咕的.....
周氏坐在旁边看着儿子吃饭,时不时拿帕子擦擦嘴角的汤汁,秋月帮她盛汤时她只摆摆手让焱儿先吃。
吃完饭,周氏在秋月的搀扶下回了西跨院歇着,临走还嘱咐厨房明儿一早给驸马爷炖燕窝。
正厅里只剩下林焱和安宁两个人,秋蕊和春兰轻手轻脚把碗筷收拾了退出去,春兰临出门还朝秋蕊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抿着嘴笑着把廊下的门轻轻带上。
安宁靠在林焱肩上,两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头的夜色。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新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海棠花已经开了好几朵,粉粉白白的,在夜风里轻轻颤着。
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声音。
安宁忽然问:“夫君,庙湾那边,那些灶户们现在对晒盐法乐意不?”
林焱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起初有人信不过,后来亲眼看见不用柴火就能把盐晒出来,就没几个人再抱着旧法子不放了。”
他目光微微放远了些,像是在看窗外月光下那些银闪闪的桂花叶,又像在看更远的地方,“有一个老灶头姓曹,在庙湾煮了一辈子盐,被柴烟呛得眼睛都快不行了。他拿着新晒的盐尝了,哭着要是他爹当年能赶上这个法子,就不用受一辈子的烟熏了。后来样池往外铺开,灶户们欢喜地去收自己那池子里的盐,有缺场就跪下朝京城方向磕了个头,谢谢皇上派驸马爷来。我当时想着...我这算什么,不过是把书里看来的法子放在这边滩上试了试。”
安宁把他的手翻过来,指尖轻轻划过他手掌上那些握铁锹磨出来的薄茧:“你做的事,他们都记在心里。你这双手是握笔杆子考科举的手,也是蹲在泥水里挖盐田的手。”
林焱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吴半城被锦衣卫拿了,现在关在刑部大牢。他背后是泰王...父皇他心里都清楚,可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安宁,我在淮安这些,眼看着那些灶户因为一池新盐就能高兴成那个样子,实在没法停下来等朝里的人慢慢斗。以后不知道还要去多少地方,你怕不怕?”
安宁没有立刻答他。
她靠在他的肩上,安安静静地,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新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以后出门要写信,三一封不够,你要一一封!驿站嫌烦我就让李公公派人专门守着取。”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映着月光,“我只要你平安回来,别的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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