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拿起d-03号弹,装管,推到位。
“第三发试射,d-03,改装弹,距离一百米。”
卢子真通知各岗位。射击位前移到了距暗堡一百米处。一百米和一百五十米的区别不大,但一百米的散布圆更,弹道更平直,对弹头钝面修改后的气动影响看得更清楚。
林振没用沙袋墙。他单膝跪地,发射管架在右肩上,左手托管身前三分之一处,右手扣住握把。
瞄具里的十字线调到100米档。射击口的黑色长方形比一百五十米看着大了一圈,外宽三十八公分,十字线压在中央偏下。
“打。”
白烟从管口喷出。制退器的气流扬起地面的碎草。后坐力顶了一下肩膀,缓冲套管吃掉了大部分冲量。
弹头飞了一点三秒。
钻进去了。
观察所里所有人都在数数。
一秒。
两秒。
第三秒没数完。
一声闷雷从暗堡内部炸开。不是第一发那种“咚”的一声,是“轰”,低频的、沉闷的、往地底下钻的那种震动。
暗堡正面的射击口里喷出一团暗红色的火球。火球的边缘卷着黄褐色的碎石尘,膨胀到三米开外才慢慢散开。热浪扑了一百米远,林振跪射的位置能感觉到脸上微微发烫。
但让所有人真正愣住的不是火球。
是暗堡的顶。
两米四厚的覆土层带着c30混凝土顶盖,裂了。
不是炸碎。是从中间往两边,劈出一条宽约四五公分的裂缝。裂缝从暗堡正上方延伸到后端,长度超过两米。覆土从裂缝两侧滑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混凝土。
靶场里没人出声。
安静了足足八秒。
“数据。”王政的声音从观察所里传出来,比刚才低了半个调。
魏云梦的手指在纸带上滑过去。三个通道的波形叠在一起,峰值比第二发高出一截。
“拐角处,超压峰值三点一兆帕,正压持续时间二十一毫秒。”
没人接话。
“拐角后两米,二点四兆帕,十八毫秒。”
苏长河的右手攥住了。
“纵深末端四米……”
魏云梦的声音顿了一下,不是犹豫,是在核对第二遍。
“一点五兆帕,持续十六毫秒。”
一点五兆帕,致死门槛零点三五的四点三倍。十六毫秒的正压持续时间意味着通道内的空气被压缩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任何活的东西都会被这堵墙碾碎内脏。
陶永年终于把那支英雄钢笔插回了胸口口袋。
他走进观察所,绕过桌子,走到魏云梦身边,弯腰看纸带。看了十五秒。
“纵深四米,一点五兆帕。”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这条通道里什么都不会剩下。”
薛云宏从暗堡检修口钻进去查看。三分钟后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不太好。
“四排沙袋全部炸散。最里面的三个假人……”他咽了一下,“躯干部分的棉花填充物被超压挤压变形,胶皮外壳从接缝处爆裂开来。超压传感器的固定支架断了两根。”
他把一块沙袋碎片放在桌上,碎片的断面上嵌着半颗直径两毫米的钨珠。
“预制破片穿透邻三排沙袋,最远的一颗嵌在第四排中央。”
苏长河站起来,走到桌前捡起那半颗钨珠。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在阳光下转了转。
“加上超压,加上破片,加上环氧乙烷的二次燃烧……”他把钨珠放下,声音压得很低,“一发弹,清一个暗堡。”
王政没话。他走到桌前,拿起d-04号弹看了看。弹头的锥尖被锉掉了不到一毫米,露出三毫米直径的平面。就这么一个平面,把第一发的零点二八拽到了一点五。
“两百米再打一发。”王政。
林振接过d-04,走出观察所。
射击位徒了两百米外。这个距离上,暗堡的射击口在瞄具里缩成了一条窄缝。弹道落差增大,十字线要压到射击口下沿以下约两指宽的位置。
风速不到两米每秒。横风修正量可以忽略。
“第四发,d-04,两百米。”
“打。”
弹出膛,飞行时间接近两点七秒。
银白色的点在空中划了一条比一百米更弯的弧线,末端砸进了暗堡射击口。
闷响,火球,暗堡的顶盖上那条裂缝,往两边又扩了十几公分。
“纵深末端四米,一点三兆帕,十四毫秒。”魏云梦报数。
比一百米的数据低了百分之十三。两百米上弹头的入射速度降到了大约五十五米每秒,碰撞能量减,翻滚弱了,但一点三兆帕依然是致死门槛的三点七倍。
够了。
林振把发射管放在桌上,管口那八个制退器孔里飘出一缕淡淡的白烟。
“连续打了四发,缓冲套管的弹簧有没有衰减?”陶永年问。
“第四发的肩部感受力和第二发没有明显区别。”林振,“弹簧行程还有余量,衰减在百分之五以内。”
“A组还要不要打?”卢子真问王政。
“不用了。”王政拍了一下桌面,“d组够了。”
他转身面对在场所有人。观察所里站了七八个,加上外面的薛云宏、工兵和记录员,十几号人。
“听好了,11式枪挂式狙击榴弹发射器,今起定型。”
苏长河拿起桌上那截d-01的弹壳残骸,第一发打出零点二澳那一发。他又拿起d-03的弹壳残骸,打出一点五的那一发。两截残骸摆在一起,外观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弹头的锥尖,一个尖的,一个平了不到一毫米。
“林总工。”苏长河把两截残骸放回桌上,“南线七号暗堡,四月十五号两个侦察兵牺牲。到今,整整一周。”
他没往下。剩下的话不用。
王政走到林振面前,盯着他看了三秒。
“能不能一周之内出五十套?”
林振算了一下。发射管两根已有,需要再拉四十八根。引信六块pZt-4已用完,需要重新调景德镇的库存。弹壳、装药、瞄具、缓冲套管……
“给我298厂的齐师傅,景德镇再调六十块pZt-4,第一机床厂的拉床不能停。”
“都给你。”
“五。”林振伸出右手,五根手指。中指的指尖还有拉床留下的铁锈痕。
王政点头。他转身对卢子真了两个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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