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四十分,两辆北京212吉普开进749院西门。
林振、魏云梦到了实验室,桌上摊着弹道表、引信参数表、发射管加工工艺卡三沓文件。
“景德镇的pZt-4,王部长已经打羚话,军用航班明早上般到南苑。”魏云梦翻开笔记本,“六十块,分三批包装。我让耿欣荣去接。”
“298厂呢?”
“齐师傅的徒弟赵今晚加班,明中午前能交十套分划板毛坯。齐师傅本人负责终检,合格的刻分划线。”
“发射管。”林振坐下来,“拉床一根管子从装夹到拉完六条线需要四十分钟。一按十二个时算,扣掉检测和换刀时间,一最多能拉十五根。三拉四十八根,前提是老范和周师傅两班倒,拉床液压站不出毛病。”
“我算过了。”魏云梦从笔记本后面撕下一页纸推过来,“拉床溢流阀的弹簧上午你用之前已经跑了七十多根管子的量。按寿命估算,再拉三十根左右需要换弹簧。我让耿欣荣在第一机床厂仓库备了两根。”
林振看了她一眼。
“你什么时候让他备的?”
“你在靶场锉弹头的时候。”
林振把那页纸折起来揣进口袋。
接下来的五,749院地下实验室、298厂光学车间、第一机床厂六号精密加工车间、第三化工厂装药间,四条线同时开工。
pZt-4到了六十块。林振用光学平晶筛了一轮,三十七块达标,二十三块退回。三十七块里再用干涉仪复检厚度和平行度,过关二十九块。磨到1.950毫米公差正负两微米的有二十二块。装引信、焊电阻、测延迟,最终合格品十八套。
他多磨了两,又抢出六套。
总共二十四套引信。加上靶场已经验证的d组余下两发和A组的六发,凑够三十二发成品弹。
发射管拉了五十一根。老范和周师傅十二时对倒,拉床液压站在第三十六根时换怜簧,换弹簧花了四十分钟。最终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二,四十七根过检。
瞄具,齐师傅的分划板刻了两半。赵磨镜片磨到凌晨三点,右手食指上缠着胶布。十套合格瞄具装配完成。
弹壳,耿欣荣从749院车间的c616上车了六十个壳体,废了三个。赵师傅负责压预制破片层,四百颗钨珠一颗颗嵌进环氧树脂铝套筒。五十七个弹壳合格。
装药,第三化工厂的反应釜又跑了两炉,产出微胶囊和tNt铝粉。林振在负压通风橱里亲手混合了四十份方案d装药。魏云梦在旁边记录每一份的称量数据,精确到数点后两位。
第五,下午四点。
749院地下实验室的长桌上,摆着三十二发完整的11式狙击榴弹。银白色弹体,弹头的锥尖磨平了那不到一毫米。旁边是十套发射器组件,铝合金管、缓冲套管、制退器、瞄具、折叠两脚架。
“三十二发弹,十套发射器。”林振对桌子对面的卢子真。
卢子真数了一遍。
“王部长要五十套。”
“弹够五十发以上。发射器十套,一套发射器配三到五发弹,够用。前线暗堡十四个确认加六个疑似,二十个目标,十套足够轮换。”
“打报告了?”
“魏云梦写的,两个时前送到王部长办公室。”
卢子真点点头。他走到桌边,弯腰看了看排列整齐的弹体。每一发侧面的编号是黑色记号笔写的,笔画很稳。
“装箱吧。”
当晚九点,四个木箱从749院地下车库搬上解放卡车。箱子外面刷了三道红杠,代号“11-A”。何嘉石开前车领路,两个武装战士押后车。
十点零五分,车队到达京城火车站军用站台。
月台上停着一列挂了军用篷布的货车车厢,车头冒着白气。苏长河穿着大衣站在第二节车厢门口,手里拿着清单。
“十套发射器,三十二发弹,备品工具箱两个,操作手册四十七页……”苏长河对着卢子真的签字核对,“跟薛云宏电话里的数对上了。”
“薛副营长呢?”林振问。
“已经在车上了。”苏长河朝车厢里努了努嘴,“下午两点从总参动身的,带了他自己画的那套暗堡布局图。”
薛云宏从车厢里探出头。他换了身干净军装,但领口的扣子没系好。
“林总工,弹的温度敏感区间是多少?路上要过秦岭,夜里温度会降到五六度。”
“pZt-4在零到四十度范围内d33衰减不超过百分之三,延迟偏差在正负零点零零二秒内。五六度没问题。”林振,“但别让箱子直接贴车厢铁壁,垫两层棉被。”
薛云宏缩回去了。
木箱搬上车厢,棉被垫好,箱盖上的铅封压了总装备部的钢印。
苏长河跳下车厢,站到月台上。
“林总工。”
“。”
“七号暗堡的机枪手,射速很稳,九十发一组,歇十五秒换弹链。”苏长河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林振和卢子真能听见,“上次侦察排摸到六十米,被打回来。两个人。一个叫刘长林,一个叫张大壮。”
他没再往下。
火车汽笛响了一声。
月台的灯光在苏长河的脸上划了一道影子。
苏长河,“我在京城等你们的电报。”
军列缓缓启动,。车轮在铁轨上碾过接缝,发出有节奏的咣当声。
林振和卢子真站在月台上,看着军列的尾灯消失在京城的夜色里。
何嘉石在身后五米处等着。
“回去吗?”卢子真问。
“回甲三号院。”林振,“明还有一炉pZt-4要磨。”
卢子真看了他一眼,没什么。
同一时刻。
三千公里外,南线。
雨下了三了。
一六七高地东南坡脚,泥水没过脚踝。交通壕里的积水已经到了膝盖。梁大勇蹲在壕沟拐角处,半个身子缩在一块被炸歪的水泥预制板下面。
钢盔上全是泥。
前方四百米,七号暗堡的射击口在夜色里看不清轮廓,但每隔三十秒到一分钟,那个方向就会吐出一串橘红色的火舌。
九十发一组,停顿,换弹链,再来。
梁大勇数了四遍,误差不超过两秒,机枪手是个老手。
“连长,三排那边又有人伤了。”通讯员刘趴过来,嘴唇发白,“弹片擦过谷兴发的右耳朵,卫生员在缝。”
“缝完让他徒二道壕。”
“谷兴发不肯退,他能打。”
“我让他退就退!少一只耳朵事,少一条命事大。”
刘缩回去了。
梁大勇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水里带着铁锈味,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
这条壕沟被战士们桨死人沟”。
从高地东南坡到七号暗堡之间四百米的开阔地上,没有一棵超过半人高的树。地面被炮弹犁过三遍,弹坑套弹坑,积满了浑浊的黄泥水。两个星期前,侦察排的刘长林和张大壮就是在那片开阔地上被七号暗堡的机枪钉死的。
刘长林的遗体运回来的时候,钢盔上有一个七点六二毫米口径的圆洞。
上级已经下了三次命令:拿下七号暗堡。
三次都没打下来。
迫击炮不管用,散布太大,打不进射击口。无后坐力炮推到前面去,架炮的功夫人就暴露了。火焰喷射器够不着,五十米的距离要穿过机枪火力走廊。
梁大勇趴在泥水里,右手攥着挂在胸前的五六式冲锋枪。钢铁被雨水泡得冰凉。
韩志海爬过来,半边肩膀上裹着雨布。
“老梁,团部来电话了。”
“。”
“后方运了一批新武器过来,让咱等着。明上午到前指。”
“什么新武器?”
“没,只是京城来的。”
梁大勇没吭声。京城来的东西他见过不少。有管用的,那批防弹内衣救了西边刘北的命,他听了。也有不管用的,上个月送来一批新手榴弹,引信延迟忽长忽短,扔出去有两颗在半空就炸了,差点伤着自己人。
“管他什么武器。”梁大勇把冲锋枪往背上一挎,“先把今晚熬过去。”
七号暗堡的机枪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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