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暗堡被清除的消息,用了不到十分钟就传遍了整条防线。
步话机的频道里,几个连长的声音挤在一起。
“七号暗堡哑了?用什么打的?”
“新武器,京城来的。一发弹,三个人全清了。”
“骗谁呢?七号那一米二的水泥壳子,迫击炮打了三都没啃动。”
“你问梁大勇去,他亲眼看的。堡里面干干净净,裙在那儿,身上一个洞都没有,就是七窍流血……”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团部的电话打到梁大勇的步话机上,陈宝军的声音带着没睡好的沙哑。
“老梁,七号确认清除了?”
“确认,三具,堡内。”
“你那个新武器,还有多少发?”
梁大勇看了一眼帆布包里剩下的两发弹。他又看了看薛云宏,薛云宏伸出四根手指,意思是还有四套发射器和弹药在前指。
“团长,发射器加上我手里的,能凑五套。弹够打二十个暗堡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下午四点之前,我要你把一六七高地正面的五个暗堡全部清掉。能不能做到?”
“能。”
“薛副营长在你那儿?”
“在。”
“让他分配武器。各连抽射手,团部不干涉战术细节。老梁,一个要求,别浪费弹。每个暗堡一发解决。”
“明白。”
下午两点,阵地上开了一个十五分钟的碰头会。
梁大勇、韩志海、薛云宏,加上隔壁二连的连长齐大壮和三连副连长陈磊,五个人蹲在交通壕的一个拐弯处。
薛云宏把手绘的暗堡布局图钉在壕壁的木板上。十四个确认暗堡用红圈标注,六个疑似点用虚线圈。七号暗堡的红圈上打了一个叉。
“五号暗堡在七号左前方八十米,射击口朝东偏北二十度。九号在山脊线下方,位置最高,射界覆盖半个正面。十一号和十二号是对子暗堡,间距不到四十米,互相掩护。十四号在反斜面拐角,只能从侧翼打。”
薛云宏用树枝在泥地上划路线。
“建议分三组。梁连长带一组从正面推,先打五号和九号。齐连长带二组从左翼迂回打十一号和十二号。陈副连长带第三组绕到右翼,打十四号。”
“射手呢?”齐大壮问。
“各组自己出。要求:打过五六半或者四零火,百米精度前三。这东西不是步枪,弹道有下坠,需要会用分划板的刻度。”
齐大壮想了想,“我二连有个兵叫孙德才,打四零火箭筒的,去年比武固定靶全营第一。”
“行,给他。”薛云宏把一套11式和四发弹交给齐大壮。
“十分钟教会装弹、瞄准、击发。后坐力不大,别怕。”
陈磊挑了自己排里一个姓张的老兵,三十二岁,当过侦察兵,手稳。
三组人各带一套11式,于下午两点四十分出发。
梁大勇带一排从正面壕沟出发,目标五号暗堡。
五号的射击口比七号窄,外宽三十五公分。位置也更刁钻,在一处斜坡的半腰上,前方有三棵被炸断的树桩提供有限遮蔽。
烟幕弹扔出去两枚。梁大勇这次没爬弹坑,他借着树桩的掩护弯腰跑了一百二十米,蹲在最粗的那根断桩后面。
树桩直径不到三十公分,刚好挡住半个身子。
他架起11式,展开两脚架,管口搁在树桩的断茬上。
瞄具里,五号暗堡的射击口清清楚楚,一百二十米,分划板的刻度转到一百二十五米,没有一百二十的刻度,两档之间他自己估。
修正风偏,右侧来风,比打七号时大了一点,十字线往左移了不到一公分。
装弹,推,咔。
扣扳机。
闷响,白气,弹头飞出去。
一秒多一点。
弹头钻进射击口的右侧三分之一处。
沉闷的震动从地下传来。射击口喷出灰白色气浪,比七号的猛,五号的通道更短,超压释放得更集郑
三秒后,安静。
“五号清除。”梁大勇对步话机。
韩志海在后方壕沟里听到这句话,攥着步话机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一种不清的东西堵在胸口。两个星期了,多少裙在这片烂泥地上,多少次被那些混凝土壳子里吐出来的火舌压得抬不起头。
一发弹,一发就够了。
下午三点十二分,左翼传来消息。
齐大壮的二连射手孙德才在一百六十米外命中十一号暗堡。这子第一次用11式,手比梁大勇还稳,弹头正正打进射击口正中央。
但问题出在十二号暗堡上。
十一号和十二号是对子暗堡,间距不到四十米。十一号被清除后,十二号的机枪手反应过来了,火力封锁了孙德才的撤退路线。
七点六二毫米的子弹打在树干和石头上,碎木屑和石渣飞溅。孙德才趴在一个浅弹坑里动不了。
齐大壮从步话机里吼:“十二号在打我射手!压制火力!”
三排的轻机枪从侧面开火,打了两个点射。子弹打在十二号暗堡的混凝土壁上,蹦出一串火星,连漆皮都没蹭掉。
孙德才趴在弹坑里,把11式护在身下。帆布包里还有弹。
他等了十秒,十二号机枪换弹链的间隙。
他翻身坐起来,右肩顶住发射器,从瞄具里找到十二号的射击口。
一百四十米。
他把十字线压下去,扣了扳机。
弹头飞出去的时候,十二号的机枪恰好开始打新一组,九十发的前三发和弹头在空中错身而过。
一秒半后,弹头钻进十二号的射击口。
地面颤了一下。
机枪哑了。
齐大壮的声音从步话机里炸出来:“好!好子!”
下午三点四十分,右翼。
陈磊的三组遇上了麻烦。
十四号暗堡的位置太刁,射击口朝着侧翼的一条山沟,从正面和左翼都看不到。陈磊带人绕了四百多米山路,从右翼一条干涸的河沟摸过去,才找到射角。
但十四号前方六十米有一个副暗堡,地图上标的六个疑似点之一。这个副暗堡只有一挺轻机枪,火力不算猛,但恰好封死了通往十四号的唯一接近路线。
射手老张趴在河沟边缘,瞄了半。
“陈副连长,副暗堡挡着,我进不到十四号的射程内。”
陈磊观察了两分钟。副暗堡距离他们的位置约一百一十米。
“先打这个副的。”
“副暗堡射击口比主暗堡。我估着外宽不到三十公分。”
陈磊啃着指甲想了五秒钟,“你有几发弹?”
“三发。”
“打副的用一发,剩两发打十四号。”
老张没废话,装弹瞄准。
一百一十米,射击口不到三十公分宽。
散布圆在这个距离大约二十五公分,裕量只有两三公分。
他调了半分钟瞄具,在呼气末尾的自然停顿间扣扳机。
呼。
停。
扣。
弹头出膛。
一秒不到。
砰——弹头擦着射击口的上沿钻了进去。
副暗堡内部闷闷地响了一声。没有喷气,射击口太,超压释放慢,但效果是一样的。
轻机枪哑了。
老张退壳,装弹,匍匐前进到十四号暗堡一百三十米处,从一块岩石后面架起11式。
两分钟后,十四号清除。
下午三点五十五分,梁大勇带一排突击九号暗堡。
九号在山脊线下方,是整条防线的制高火力点。射界覆盖大半个正面,两挺重机枪交替射击,换弹链的间隙被压缩到不到五秒。
梁大勇用了最后一发弹。
一百五十米,正入射击口。
地面抖动比前几次都大,九号的通道比较长,超压在里面来回反弹了好几次才从射击口泄出来。
韩志海在后方壕沟里看到覆土层上裂出两条交叉的缝。
九号的两挺重机枪同时哑火。
韩志海攥着步话机,声音颤了一下才稳住:“九号清除。”
交通壕里,一个十八九岁的新兵蹲在泥水里,仰头看着前方的空。雨后的阳光穿过云层,照在那些沉默的灰色混凝土壳子上。
两个星期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听不到机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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