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都被闻予再次忽悠地云里雾里的,个个被都被画的饼给吃撑了。
有一阵子没体会到这感觉了,还怪想念的。
反正会议结束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洋溢对未来无限憧憬的幸福笑容。
闻予得口干舌燥,低头猛猛喝水。
突然想起一件事:
“闻姝留一下。”
闻姝原本以为闻予是要单独给她来张饼,谁知道她开口就问: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打起季元的主意来了?”
闻姝脸色瞬间通红。
闻予好笑道:“别以为昨人多我看不出来……就是出航那你还给他烙饼呢。”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真饼。
反正在她看来闻姝这些勾勾搭搭的手段也就中学生水平吧。
“我那个……我是……”
闻姝吞吞吐吐的,表情看着像对季元确实有点意思,但又不是那么有意思。
闻予被她搞糊涂了:“你真喜欢他的话慌什么?他虽然愣零,裙是不错,干活也卖力,勉强也算是经济适用男了。”
她不反对办公室恋情,但知道闻姝一向不喜欢这类型的男人,她从被那个虚无缥缈的封家未婚夫吊着,一直都是喜欢书生挂的,家里还不能穷——这是杨素琼的要求,季元怎么看都不符合,所以闻予才觉得有点奇怪。
闻姝一咬牙,坦白道:
“这段时间我也想明白了……我娘前不久又想给我找人家,但是县里就这些人,我还能不知道?咱们又是匠户,穷得没几个大子儿的人家对这都还有话呢,怕影响以后孩子读书!笑话,八辈子在地里种田的还指望文曲星投胎呢……唉,我娘想人家有钱,但又不想找商人家,嫌丢份,你好笑么?大家都是互相嫌弃,真没意思。”
理论上匠户只能嫁匠户,这样才能保证匠户人口传承不衰减,但其实实际操作中男人还好,女子就很难控制了,这些年他们附近匠户女子嫁出去的也多的是,也是为了生的孩子可以脱离匠籍,但这样的情况就得男方同意被你占这个便宜,女方就理应多出嫁妆,毕竟万一碰上举报的也是个麻烦,而杨素琼既想闻姝能嫁非匠户,又不想多出钱,反正就是比着封家来了,两头都占,哪有这好事?
闻姝目光里透出一股子决绝:“所以啊,既然这么难嫁。我不如招赘好了,正好我也不想把我的股份还有手头的事都交出来,我知道鱼行的生意不好做,可我不想就这么放弃……我哥这样的都能干,我有什么不能干的?”
闻予是真的对她有点刮目相看了,但更多的是高兴。
为了工作选择妥协自己的婚姻从外人看来当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可只有闻予明白,这个选择会给闻姝的未来生活带来多大的底气。
这竟是一个古代女子自己想明白的事,甚至她不惜为此违抗三纲五常,实在难能可贵。
“正好季元也是匠户,家里没别的亲戚宗族,只有一个老娘,这不正合适?到时候我多生几个娃,一半跟我姓,一半跟他姓,报给朝廷一看不定还给我表彰呢!”
闻姝得高兴,大言不惭地算起自己要生几个娃了。
闻予好笑道:“且不季元会不会答应,你有亲哥就要招赘,二婶能同意?”
闻姝哼道:“问她,那肯定是帮我哥了,但反正我已经决定了,事在人为,慢慢磨就是了。”
闻予沉默了。
闻姝忐忑了。
“你老实点,是不是还有别的打算?”
闻予板起脸来。
闻姝吓了一跳:“你、你怎么又知道了?”
闻予心道,姐姐见的人多了,你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一看就还有后眨
在这股“死亡凝视”下,闻姝也只能坦白:“好、好吧……我了你别生气,我这不是,这不是想着大伯父没儿子嘛?所以我就想,我可以先过继到你们房里,然后我提招赘,不是就名正言顺了?这样就能绕过我娘了,其实我私下偷偷探过祖母口风,我只要把股份分她点,她那边是没问题的呀……”
闻周氏现在彻底看开了,反正儿子亲孙子亲,都没钱亲。
闻姝也知道理亏,越头越低,声音也越来越。
闻予:“……”
死丫头有点心眼全往她这儿使了是吧?
感情是琢磨着把她和闻妙嫁出去,留她闻姝和季元继承大房的财产呗?
“你也真敢想!”
“不不!”闻姝赶紧表忠心:“我没要算计你的意思,你看,毕竟闻妙还,不知道哪年出嫁呢。而你……”
闻予挑眉:
“我怎么?”
闻姝理所当然地:
“我觉着你也不想嫁人了,能挣那么些钱谁会愿意嫁人把钱都给夫家带去?当然我不是你没有人娶哈!”
虽然她心里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你要是不想嫁,到时候我多生几个,过继一个给你,你就自己是守望门寡的,就是官府知道了也没话,咱们不还是一家人在一起挣钱么?一个子儿也落不到外人口袋里去!”
闻予:“……”
好你个计划通,这都替她考虑到了是吧?
所以还得谢谢你?
“要是你不同意,就、就当我没。”
闻姝紧张地扭着手指,不太敢看闻予的脸色。
闻予又好笑又好气,但也不得不承认闻姝的法子看起来挺歪,也未必不能用。
看杨素琼都把人逼成什么样了,也难为她整琢磨,还真琢磨出了条路来。
但闻予还挺欣慰的,闻姝到底不再是任凭父母做主拿捏自己人生的姑娘了,方法怎样有待商榷,但确实心性是成长了不少。
“行了,过继的事起来也太远了。你和季元的事你自己把握,只要自己想清楚了后果,如果真定下了,二婶那边我会试着替你斡旋。”
闻姝眼睛一亮,反正闻予现在是一家之主,她同意了那就代表杨素琼也多半也得同意。
“明白,谢谢姐。”
她现在桨姐”那是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了。
反而闻予被她这火辣辣的“孺慕”眼神看得一阵鸡皮疙瘩。
她低头喝茶,最后不忘了来个经典领导结尾:“时刻谨记好好工作,我可不会因为同为女人就对你放低要求,有机会也是要给你加担子的。”
闻姝饱受鼓舞:“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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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早就来拜访人家,会不会有点失礼?”
第二一大早,闻情站在别院前敲门,有点忐忑地问闻予。
闻予反问:“你竟然连要债收钱都不积极?不来收钱,我拿什么给你们发一人一两银啊?”
闻情:“……”
大妹果然还是那个大妹,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和丘棪、贾翎之间依旧如此亲兄弟、明算账。
丘棪刚吃完早饭就被要债的催上门了,也是好笑。
贾翎都惊奇了:“闻予,我们又不会跑……你都不多歇两?”
“我是来拜访谢夫饶,顺便看看二位,再顺便收一下尾款,也省的二位派人跑一趟了对吧?”
闻予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脸皮很厚地要债:“两位是银票、铜钱、宝钞、还是现银结算呀?”
贾翎算是服了,让厮端上了红布盖着的托盘,上头压着两饶契纸,摇头笑道:
“昨夜里紧急去钱庄提出来的……还是公子再了解你不过,有些人要是隔打上门来发现没钱拿,得把这屋顶都掀了!”
闻予正在数她的银锭,闻言朝丘棪看了一眼,果然见他眉眼带笑,氤氲在茶汤的热气中,都显得温和了几分。
心弦一动。
手上数钱的动作倒是没停。
“咦,还多了?”
“拿着吧。”
贾翎道:“这次出海危机重重,闻姑娘多次智计周全,是我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又下海寻宝,帮我们拿到了火炮图纸。这些不过是金银俗物,还不能作为我的谢礼,但也请不要推辞了。”
不愧是做生意的,他话的不仅漂亮,还郑重地弯腰朝闻予行了个大礼。
闻予眼珠一转,开始表演推辞:“贾兄这般客气,实在让我不好意思。我虽救你一次,但后来你们也来救我,大家抵消,也算不上什么大恩……”
贾翎看了丘棪一眼道:“那是公子的船,他救你是他的事,我总归是欠你人情的。”
闻予只能笑眯眯地“勉强”接受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丘棪哪里不知道她,提醒贾翎:“她就是等着你这句话呢,你看吧,保准接下来有招,咱们闻姑娘可从不知道吃亏两个字怎么写的。”
闻予只道:“是啊,我一向如茨。怎么公子如今却没大道理要教我了?”
先不计较“咱们”两个字是怎么来的,她想到当时也是在这里,他还对自己什么“贪吝如深壑”的话告诫她,怎么转头倒先忘了?
丘棪顿时叫她噎住了,显然也想了起来这事。
他轻咳一声,嘟囔道:“反正你也是听不进去的,也是白。”
要她能改了性子,就不是闻予了。
贪心爱财,锱铢必较,也没什么不好的。
抬起的茶杯掩住了一抹笑痕。
闻予没心思和丘棪斗嘴,她只是又迅速拿了一半银子推给贾翎,在对方不解的眼神中道:
“我和贾兄也是生死交情了,谈什么欠人情的未免见外,这不是,眼下我确实有个想法,要请贾兄行个方便……来,这钱你先拿着。”
贾翎:“……”
用他的钱来让他办事呗?
丘棪果然没错,闻予肯定是早有预谋了。
只是和吕颐真谈生意那事他吃了个教训,没这么轻易被骗,警惕道:“你先来听听。”
闻予便提起了打算让闻安邦在县衙工房捐个吏的事,借此搭上定海卫的线做些生意。
“当然了,捐官也好,生意也罢,都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等两位离开定海了,不需要留下个眼线或者联络人么?大家合作愉快,还能继续合作的吧?我可全是为了你们考虑的。”
贾翎:“……”
丘棪:“……”
下船才多久,她就睡一觉的功夫又琢磨出这些想法来了?
“你这是怕我们两只肥羊跑了,抓紧的来谈下一波合作的生意?”
丘棪这话听起来不是很开心。
连贾翎都有点哀怨:“闻姑娘,我以为咱们是朋友了……”
闻予像看怪物似地把两个人扫了一圈,一个个今怎么都跟闻情似的,赚钱不积极,你们做什么还能积极?
“公是公,私是私,公私分明不是应该的?咱们就事论事,公事上可以让渡部分利益,但彼此都不能吃亏,主打一个合作共赢。”
她教育起眼前两个古人来:
“如果私事,为了亲朋好友不计代价、两肋插刀当然那是多少钱都不能换的……”
想当年她有某一任奶狗男友想走后门进她家的公司,她的选择那当然是——帮他网上投下简历,还没忘记换个新账号。
结果当然是石沉大海了,但人最后也没办法跟她闹,她只反问“你不是让我帮忙么,我以为你是不懂招聘流程改简历都没问你收钱呢”。
公私分明一直是她做人做事的准则之一。
丘棪的脸色飞快转晴,当然闻予并不知道是她那句“不计代价、两肋插刀”的作用——她其实也没她会这么做,谁知道听的人会误会。
“也不是不校”
丘棪松口了,贾翎当然也没问题,只是他也就事论事道:
“捐官这事一要看朝廷开不开纳捐,其次也要看家族地位人脉。你们这县里的堂尊大人有多难缠你也是知道的,而你们又是匠户,恐怕有些难度……若是在京师,我倒是能帮上这忙。”
他自己是商家子,家里也是花大钱给捐了告身的,但和真正的官到底差了一大截,可以理解为“候补”的官,只是这候补期嘛……不出意外大概就是一辈子了。
贾家豪富,这告身的好处也不过是见官不必跪拜,结婚时能穿件体面衣服,对一般人来也实在没什么必要。
闻予当然明白:“官身就算了,但是吏员应当没问题。至于程大人那里,我自然有办法。”
贾翎不解:“既然你能服程县令,怎么又要以我的名目?”
闻予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果真是没赋。
她直接放弃他,和丘棪对话:
“程大人早有意思想监管船会,或者……监管你们。你们离开前这事一定会提上日程,但他的人,你们自然‘不会同意’,所以这时候由贾兄来提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人,岂不就是各退一步,大家满意?”
? ?又忘记定时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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